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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将怀中的人儿轻轻地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
他好像不是在对待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在他转过身子的那一瞬间，南堇歌一下子抓紧了他的手，“阿北，你听我说。”
男子用另一只手拂下了她的手，显然是不想多听他的解释，身子在昏黄的灯光之中划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床上的人这次是真的急了，一把掀开被子，光脚站在地毯之上，两只眼睛定在季凉北的后背之上，伸出双手，但是还是没有迈出步伐，“你就是不相信我，对不对，为什么没有你的这三年的时光你都信了，现在这样破绽百出的设计，你却不信呢？！”
男子没有回话，只是转过身子，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南堇歌侧回头，没有说话。
她动了男子的意思：眼见为实。
手指慢慢地伸到了嘴唇的边缘，脑袋之中闪过一丝灵光，飞速地转到了洗手间，将手指放到舌头的根部，开始抠了起来。
喉咙中弥漫着一股难耐的感觉，接着胃里的东西像是翻江倒海一般地溢了出来，南堇歌本来只是想将肚子里面的东西吐出些许，以便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没有想到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人在洗手间里吐了起来。
伴随着怀孕前期的反应，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
身子顺着洗手台滑了下来，整个人跌坐在一团，冰凉感开始席卷了全身。
好久之后，南堇歌才像恢复了意识一般，跌跌撞撞地闯到二楼的大厅，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水，窝在一旁的沙发之上。
冰凉的双手随着杯中的温度渐渐地变得暖和起来，视线随意一扫，落在了桌子上的那张单薄的纸上。
上面的字像是格式条款一般地被打印出来，只有两个手写的痕迹，一个就是约定的年份之后，另一个，是签名的地方。
南堇歌的双眼落在了那个年份之上，上面清清楚楚的一个阿拉伯数字：1。
末尾是男子一贯遒劲有力的签名风格，季凉北三个大字张扬地落在了页面的底下。
她想起了在餐厅的时候，大家对他们两个人约定的婚期的猜测，
“一辈子”三个字在此时成为了一个笑话，男人内心想要给她的时间，仅仅只有一年而已。
南堇歌的手微微颤抖，手指四处搜寻，摸出一支笔，在另一边的签字上，坚定地写下了三个字：南堇歌。
然后一章将那一张薄纸拍在了桌子之上。
她现在才算明白，一年的时间，正是她怀孕分娩的周期，也正是季凉北约定下的两个人的婚期。
这样莫名的巧合，将她的心成功地四分五裂。
她挪动着脚步，男子的房间里面没有人，她宁愿瘸着右腿也不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
南堇歌下了楼，正要出门的时候，身后一个软糯的声音传来，“堇歌姐姐，你要去哪里？！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女子的脚步顿了下来，回过头一步步靠近正从楼梯上下来的小肉团儿，隔着两层阶梯弯下身子摸了摸小肉团儿的小脸，“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是堇歌姐姐和爸爸不乖，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女子的衣袖，自从上次爸爸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带着伤，她就害怕他们两个出门了，总觉得只要一出门两个人就有一个会像那样狼狈地回来。
“堇歌姐姐跟你拉勾勾，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女子伸出了右手的小手指，放在小肉团儿的脸蛋前，女孩儿一只手抱着手中的毛绒玩具，腾出一只手勾了勾南堇歌的小拇指，“那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回来，不要有什么事情。”
南堇歌勾起了嘴唇，一双星眸里面全都是闪烁的星光，点点头答应。
接着一把抱起了楼梯上的小肉团儿，将女孩儿放回到床上，伸手拍了两下，将孩子的脾气安抚了下去。
萌萌翻了个身子，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面神色不定，拉住南堇歌的脖子，在她的耳边再次低头唤了一句，“妈妈。”
南堇歌在小肉团儿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再次替她掖了掖被角，在月光之中起了身。
小肉团儿刚才的那句妈妈像是一条暖流，拴着耳膜流了进去，一直在全身的血液之中流淌。
她重新抬起了步子，朝着大门走去。
*
“三少爷，二少爷来了，脸色发黑。”
管家弯腰对着吧台边上的季子晞说了一句。
男子摇曳着手中的深棕色液体，一饮而尽，嘴边的一线液体顺着下颚流了下来，穿过脖颈，再流淌在白皙的胸膛之上，没入白色的浴巾之中。
额前的头发随意地铺洒着，带着一点儿刚刚从浴室之中出啦的水润感，原本白皙的脸蛋因为热度有点儿微微发红，眼神朦胧微醺，嘴角勾起一个妖冶的弧度。
视线看向门口处，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串，“哥，你来了。”
说完站直身子摇摇晃晃地向着季凉北的方向走来。
只是还没有走进，男子直接一锤正中季子晞的正面，后者身子一晃，向着一边倒去，还没有来得及将身形摆正，季凉北瘸着脚上去再次给了季子晞另一边一掌。
这次他没有让男子倒下去，而是直接抓起了季子晞的脖子，向着自己的方向一提，“季子晞……”
后面的话他用一串压抑着情绪的点头表达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一只愤怒的狮子。
“哥，你打死我吧。”季子晞的嘴角尝到了腥甜，他知道这一次，他碰到了季凉北心中最为敏感的那根弦，不是他么模糊的亲情可以去填补的，“哥，我从来都没有放下，你也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今天晚上，季凉北那双墨色眼睛透出来的冰冷色彩，分明不是对着南堇歌的，是对着他季子晞的。
那一计眼神，跟剥他一层皮没有区别。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季子晞，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你想做什么？！这样的事情，你之前不是也做过的吗？！不是做得也得心应手的吗？！”
两人之间的空气渐渐凝结。
季子晞知道，就算为二哥挡千万次的子弹，也抵不过那一次的举枪相对。
“二哥，你要打我骂我我没话说，但是我求你，不要冤枉嫂子，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做过。你要是不相信我，打死也可以，但是请善待嫂子，好吗？！”
“谁要你心疼她！”
男子再次一拳，季子晞整个身子飞了出去，跌到地板之上，管家迅速上去，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二少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你要这么对待三少爷。您知道，三少爷一向都是好脾气的，什么东西都不争不抢，您这又是何必呢？！”
季凉北单着脚向后退了几步，脸上发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头微微向后仰，“不争不抢？！你自然是不用争不用抢的，你只用坐在那里，自然会有人抢了争了之后，送到你的手上。”
“二少爷，您怎么能这样说话？！”
管家伸出手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一旁的季子晞制止了下来。
男子的衣服已经十分松垮了，盖一半露一半地披在身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柔媚的气息，宛如一朵盛放的水仙花。
他伸出手，一步步蹒跚地向着季凉北的方向靠近，纤长的手指抓住季凉北的衣角，“哥，在你的面前，我永远都是个罪人，我说过，你想要怎么处置我都是可以的，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想要的时候，随时拿就是。”
他放低了自己的身段，顺着男子的曲线滑了下去，伏在男子的脚边。
季凉北垂眼看着脚下的男人，侧开了一点儿身子，脚下的男子整个倒在地上，白色的身子在地上显得十分单薄。
“哥，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死在你的手上，对我来说，死在你的手上，就是一种赎罪，一种解脱。”
季凉北退后了几步，隔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眼神里面还是一层难以化解的冰霜。
门口有个影子被拉长，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女子蹲下身子，深深地看了季凉北一眼，伸手将地上的男子扶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落在季凉北的眼里，只感觉头上能够跑马的程度更深了几分。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罩着他吗？！”
“是为了证明我们是清白的。”
“欲盖弥彰吗？！”季凉北摊开了双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人，“一个是我即使动手也会留一步的弟弟，一个是我用整个命去宠的女人，你们，很好……很好……”
“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男子咆哮了一声，整个身子向前倾去，一脚毫无偏差，正中季子晞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