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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纵然忘记前尘事
楚沉瑜也痛恨自己这样软弱的性子，可是要是真的遇到了这种场合，她却也只能哭。
从前宋小九救她于危难中几次，她也常想，要是自己也能像宋小九一样口齿伶俐，若是有谁惹了自己就当即针锋相对怼回去，现在也不会这样胆小，甚至不敢来看一看宋小九。
楚沉瑜原本以为，自己会是恨的，她喜欢了宋小九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她不喜欢自己，也该把自己当成朋友才对。她若真的不把自己当成朋友，讨厌自己，为何当时还要屡次救自己？既然把自己当成朋友，为何不告诉自己，其实她是个姑娘？
可是楚沉瑜还是做不到恨宋小九，甚至做不到讨厌宋小九，初初知道宋小九是个姑娘又要与九千岁大婚的时候，她先是震惊，又是伤心，可是震惊和伤心完了，却只剩下心疼。
不知道宋小九一介女儿身假扮锦衣卫，这些年来，过得是有多么不容易。
此刻听得百里扬的嘲讽，楚沉瑜只是恨自己，一恨自己不能反驳她，二恨自己叫大家知道自己喜欢宋小九，平白给宋小九添了烦忧。
“本殿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若是自己被百里扬嘲笑也就罢了，楚沉瑜一向是个胆小的，心思又重，百里扬这番话说出来，还不知道楚沉瑜要回去哭上多久。
“你和我借马的时候，怎么不说这句话？”百里扬冷笑一声，怔怔看着楚玄澈，“你的事情和我无关，那你同我借什么马？”
楚玄澈觉得百里扬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可你也没借给我啊。”
说到这话的时候，楚玄澈明显有几分不满，一想起之前百里扬对自己说的话，他就忍不住生气。
“我当时不是提出了条件，我要偷走你的心？”百里扬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楚玄澈微微抿唇，楚沉瑜倒是一时间忘记了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不解地看着楚玄澈。
“你放心，”见楚玄澈不说话，百里扬又笑了一声，“往后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告而取之是为拿，不告而取才是偷，”百里扬抬起下巴，阳光晃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我既然要偷你的心，往后就不会再告诉你。”
楚玄澈其实惯来是个脾气好的人，从前也有大家小姐死缠着他不放，他若不喜欢，能躲也就躲了，很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说什么出格的话。
可是楚玄澈总觉得，自己一见到百里扬，就忍不住要发火。
也许是因为她总是假装成别人出现在自己身边，也许是因为她有神不知鬼不觉从自己身边偷走东西的能力，也许是因为自己已经和她说过许多次，自己喜欢的是宋小九而不是她，可是她却还是不肯放弃。
楚玄澈如今想来，的确是世事无常，人生奇妙。
他第一次见到百里扬的时候，她就顺走了自己的一盘糕点。
第二次见到百里扬的时候，自己正在被周小姐纠缠，是百里扬帮自己解围。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时候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百里扬，如今居然缠自己，比周小姐还要厉害。
最起码，周小姐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狂傲地说话。
什么叫不告而取是为偷，她想要偷走自己的心，所以以后就不会再和自己打招呼？她就这么自信，自己以后会喜欢上她？
“百里扬，谁给的你这样的自信。”楚玄澈冷声开口，吐出的话几乎要化成冰锥子，狠狠扎向百里扬的心脏，“我想我说过了，若是想让我喜欢你，除非满城的石头都开花。”
楚沉瑜扯了扯楚玄澈的袖子。楚沉瑜知道，楚玄澈不喜欢这个百里扬，自己也不喜欢，可是对一个姑娘说这样重的话，想来她心里是不舒服的。
一个姑娘不知道要鼓多大的勇气才能走到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告白，可是楚玄澈这话，实在是太伤人心。
楚沉瑜听了这话，又想起自己的遭遇，不由得落下泪来。
若要楚玄澈喜欢百里扬，非得满城的石头都开花，可是就算是满城的石头都开花，宋小九也不会喜欢自己的。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宋小九竟然是个姑娘。
其实自己早该看出来的，九千岁对谁都是淡淡的，偏偏对宋小九十分好。
“我知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这辈子也忘不了，”百里扬仍旧仰着下巴，阳光刺眼她可以眯起眼睛，眼泪也可以顺势倒流回去，不叫人看见自己伤心落魄的样子，“只是拒绝人的时候，大抵都是说什么我宁死都不会喜欢你，可是你却用花来做比喻，想来还是喜欢我的。”
“楚玄澈，”百里扬深呼吸一口气，将全部泪意都压制下去，“宋小九马上就要大婚了，你最好不要在她的婚宴上喝醉，否则就算是你带再多的人来，我也有办法将你偷走。”
楚玄澈死死抿唇，百里扬这是在威胁自己。
若不是楚沉瑜在这里拽着他的袖子，他说不定会真的忍不住和百里扬动手。
“那就祝愿公主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吧，也不用在一个女人身上吊着了。”百里扬懒懒瞥了楚沉瑜一眼，转头便走。
楚玄澈气极，楚沉瑜却捏紧了他的袖子，带着几分鼻音开口，“三哥，我们回去吧……”
楚玄澈幽幽叹了一口气。
宋小九并不知道，就在自己的家门口，刚刚发生了这样一场闹剧。
她此刻手中还捏着一张纸，那是宋问源寄给她的信。
宋问源说：“小九吾妹，纵然你要背弃先祖，忘记前恨，嫁与仇人，纵然你不再记得你的孪生姐姐是如何死的，纵然你不再去想你从前是如何被慕容止从天堂拉入地狱，你是不是也应该等一等为兄，至少让为兄，送你上花轿？”
这些话，从前宋小九听楚元帝说过一次，如今又见宋问源故事重提。
她并非是真的宋小九，对当年的事情也没办法完全感同身受，可是她不是宋小九这件事，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所以楚元帝想不通，宋问源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爱上慕容止。
那么慕容止呢？他是否可以毫无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