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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步跨在门中通道内,苏杉将手中青铜大棺往肩上一扛,已是冲进了不见天日幽暗之地。
不见天日,幽深晦暗。
周遭无一丝光线,无一丝声音,看不到感受不到任何实物,唯能感触到胸膛心脏正在强而有力的跳动。
唯有一道剑锋,从苏杉口中喷洒出来,化作一道璀璨剑气星河,将周遭空间罩住。
约莫在这空间中飞行的一盏茶时间,已是让人觉得连上下左右都分不出来了,好在苏杉进入这大门之前,已是打出了几道剑气确立了坐标,不然想要出去也万分困难。如若再用大宇星辰图破开空间,也不知要多久之后,才能回到玄黄大世界中。
上次从时空乱流飞回玄黄大世界,苏杉约莫用了半月时间,而今虽修为比往昔更有增长,可无尽虚空广阔无边何止亿万里,若非是上古神魔,只怕也不敢在无尽虚空中任意闯荡。
嘣!
前方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大山,拦在苏杉面前,被他倒提着手中二十米青铜大棺,狠狠将之撞碎成粉。
可在意志当中,更能够感受到前方悬浮飘飞的山石,仿若是隆冬腊月中半空飘飞的雪花,无穷无尽不只有几多座,悬浮在不见天日幽暗之地。
“若非我也要像姬无常一样,藏在棺材当中,再让这棺材载着我前往幽谷空兰所在之处么?”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苏杉抹杀在萌芽状态,即便是修为超过了姬无常许多,达到长生第一重境界,可也未必抵挡得住欲念之血中那源自上古神魔的**,苏杉非是无欲无求的圣人,一旦被欲念之血激发心中**,只怕也会步了姬无常的后尘。
蹦蹦蹦蹦……
长达二十米的青铜大棺,宛若是一柄流星铁锤,被苏杉抓着棺材末端,狠狠朝着前方轰击。而大宇星辰图与妖雨这等上古法宝,已然被苏杉施展了出来,或许悬在头顶,或是飞在脚下,或是绕在周身。
各色爆发,发出勃然光辉。
因为苏杉出现在虚空中,才使得这周遭有了几分光亮。
硬生生将大山冲破,端的是蛮横无比,可苏杉此刻又怎顾得上那些斯文的举动,自身几件法宝是一件都不敢轻易动用,若是在这空间中再度遇到上古大魔亦或是上古大神之类的高手,必当能在第一时间将法宝打出来。
一路奔驰,远去千万里。
直至此处眼中才稍稍看到这空间中出现一抹光亮,色泽暗红,虽不甚明亮,可苏杉却觉得着光辉鲜艳无比。顿即抓着五精大扇往身前狠狠一扇,将挡在前方的悬浮山石打得粉碎,苏杉再不迟疑,身形一闪化作剑气往眼前光亮之处飞驰而去。
暗红光辉,乃是一道血色瀑布!
不知从这虚空中何处而来,更不知这瀑布流向何处。
浪涛狂奔而下,卷起无数血花,可却听不到半点流水奔腾激发的声音,唯有重重叠叠浪涛,从虚空深处直泻而下。更有无穷杀机,从这血色瀑布中毫不遮掩激昂冲出,似是一道冷风,沁入心脾。
脚踏妖雨顺着瀑布往下游疾驰而去,剑锋在空中留下一道鲜红轨迹,与血色瀑布交相辉映。
苏杉一时性起来,也见妖雨剑锋化作三千里长度,身形如电闪烁,直至飞到千万里之下,才来到瀑布的尽头。周遭血雾弥漫,宽度三千里长度不知几千万里的血色瀑布,在苏杉脚下汇聚成一道鲜红血海……
这座血海,恍若无边无际。
海中盛开着朵朵鲜红莲花,散发出阵阵幽香,沁入心脾,苏杉只稍稍吸入一点,便觉得全身为之一轻,连心神也恍若是飘入了云端,这种感觉玄妙无比,又极为舒畅,让人欲罢不能,只想沉溺在这莲花香味当中。恍若是以前想做而不敢做的是,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在问道这莲花香味之时,都已经全部得偿所愿……
眼前这红色莲花,绝不是如雪所说幽谷空兰。
周遭香味能诱惑人心神,若不是苏杉早有准备,只怕也会沉溺在这香味里头,难以自拔。
而幽谷空兰能让人心神宁静,更能镇压姬无常体内欲念。若是姬无常当初闻到的的这种红莲气味,只怕姬无常早已被这等莲花香味诱惑住了心神,进而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汩汩!汩汩!
红色海洋当中,冒出一个个晶莹泡沫。
唯有这些泡沫在水中裂开之时,耳中才能听到些许声音。这乃是苏杉进入不见天日幽暗之地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空间中的声音,清脆悠扬,连绵不绝。
脚步一跨站在红色海边。
水中已是出现了苏杉的倒影,而海面更有淡淡红光弥散放射,将周遭景物倒影得一片迷蒙。
数以十万计的莲花,漂浮在血海中。
可那血海,却见不到一丝波纹涌动。
苏杉小心翼翼驾驭着妖雨飞行在海面上,忽地在海中见到一朵巨大红色莲花,约莫有百多米高,莲花之上驮着一块石碑,其上用上古文字写着:“血海无边,回头是岸……”
只是,苏杉见到了这座石碑之后,在回头望身后岸边看去之时,却只见到滚滚血色海浪奔袭而来,铺天盖地,而先前那座海岸早已经消失不见,空中光线也变得越来越红。仿若先前这空间中无穷黑暗只是假象,唯有这漫天红光,才是这空间的真面目。
“哇……哈!哈!哈!哈!哈……”
苏杉回头之时,血海中无数莲花中,陡然间显现出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来。一个个纵声狂笑,张牙舞爪,浑身鲜红冒着光辉,从四面八方朝着苏杉包围而来,数量不知有几千几百万。若是寻常修士,只怕早已被这景象吓得手足无措,可苏杉终究是长生境界修士,剑锋卷起百万里剑气星河,将海中出现的男女人物打得粉碎碎骨,只是那些突然出现的血色人影死去之后,身躯却是再度化作了滴滴鲜血,融入血海当中。
身形在剑锋之下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无穷无尽。
苏杉虽暂且不知这些血色人影是缘何出现,可也只布置出这片血海之辈,至少也是上古神魔一级的高手。而此刻海面虽变得无边无际,可头顶那一道三千里宽的瀑布,却近在眼前。
虽是不怕海中鲜红人影,苏杉也难得与其纠缠,只用剑锋冲出一道缝隙,身形已是朝着瀑布电闪飞驰而去。
就在那血色瀑布之后,却有一座倒挂的巨型大山,用意志凝成视线,乍一看去约莫有上百万里高度。只是此山却是山顶朝下山脚悬在半空之间,更有淡淡的幽香从山间传出。
定神看去,乃是看到山间有一位老者,手中扛着一道锄头,在山间耕种。方才闻到的香味,就是从这老者锄头下不断翻弄的幽暗兰花中传出。
嘣!
苏杉随手将青铜大棺往山顶丢了过去,身形随着青铜大棺一起飞驰,落在做巨型山峰顶端。
长生级别修为,足以支撑苏杉如那老者一般,头下脚上行走在山顶之上。
山间有花有草有树有林,景色秀丽。
一道血色瀑布从不远处垂天而降,似是擦着这座巨山的边缘流淌。苏杉站在那老者身边往瀑布上看去,恍然觉得那瀑布似是由下往上流淌,更有浓浓水声传入心间,而眼前这位在山顶种花的老者,却似是未有看到苏杉前来,只不断挥动手中锄头……
能居住在这不见天日幽暗之地,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苏杉已是严正以待,打量了那老者半响,施礼之后轻声言道:“道友有礼了……”
可那老者却不理他,只自顾自耕种着山顶兰花,苏杉再揣摩了一段时间,心底疑惑越来越重,最终试探着用手去拍了拍老者身上穿着的宽厚蓑衣,顿即只发觉手掌从老者蓑衣中横穿而过,原来这在山顶耕种的老者,只是一道幻象!
这等唤醒,居然能骗过苏杉意志探查!
嗡嗡嗡嗡……
此处山巅,距离血海海面也进,距离血色瀑布更近。被苏杉放在不远处的青铜大棺,已是再度嗡嗡鸣响,继而从山巅拔地而起,朝着瀑布中急冲而去。苏杉见青铜大棺就此飞离,本要将之追回,可当即意志中却探查到山巅兰花中飘出淡淡香味,远远朝着青铜大棺中飘扬而去……
香气从青铜大棺缝隙中,缓缓飘到姬无常面前,从姬无常鼻尖飘进肺腑之间。
一道由苏杉意志汇聚而成的剑气,随着花香进入青铜大棺中,顿即苏杉发现姬无常原本紊乱至极的意念,竟然在花香被吸入体内之时,逐渐变得沉稳。
幽谷空兰!
山顶这些花朵,定是空谷幽兰!
此刻青铜大棺漂浮在血海之上,三千里宽的血色瀑布冲刷着这座大棺。更有浓郁血腥煞气,随着奔腾的瀑布融入青铜大棺中,空谷幽兰香味虽能暂且压制住姬无常体内欲念,可因为这道瀑布冲刷着大棺,使得青铜大棺中积累的血腥煞气越来越多,而青铜大棺中欲念之血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多。
见此景象,苏杉身形一闪飞至青铜大棺旁,也顾不上这是姬无常的法宝,猛然间将棺材盖子打开,用剑气将姬无常肉身载了出来。继而将天地阴阳大悲炉摆在血海之上,大鼎化作百米大笑,继而再将青铜大棺往大鼎中丢去,心底念想道:“今日我将这棺材中欲念之血炼化,我倒要看看则大棺还如何能让姬无常发狂!”
“道友手下留情!”
正当天地阴阳大悲炉中三味真火升腾而起之时,青龙大舞已是在苏杉剑锋之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惨白无比,口中遽然间高呼出声。姬无常虽是站立在剑锋之上,可除了一双脚颤巍巍跨在剑锋中间,更是用右手撑着剑锋,浑身发软乏力,似乎是摇摇欲坠,左手指着苏杉身边天地阴阳大悲炉,呼唤道:“李道友请手下留情,若是这青铜大棺在李道友手中毁掉,我姬无常亦是死无葬身之地!”
“为何?”
苏杉控制着鼎中火焰,只缠绕着青铜大棺,却不让三味真火灌入大棺里头,勃然发问之时,剑眉已是斜斜扬起,“道友之所以心神失守,进而发狂,正是因为青铜大棺里头欲念之血影响,而今我只将青铜大棺中血液焚烧一空,其后再将这大棺还你便是!”
姬无常方才说话,并非是用意志传音,而是从口中说出。
此番发狂之后,姬无常体内法力似是消散一空,浑身没了半分力气,若非是用右手手臂支撑,只怕站也站不起来。
“道友有所不知,当年我被青铜大棺关入其中,肉身魂魄就与青铜大棺中欲念之血融为一体,若是道友将欲念之血焚烧一空,在下也会就此烟消云散!”
一言至此,姬无常却霍然盯着苏杉双眸,语气铿锵,“若是道友尚未婚配,在下即便是死了又何妨,如雪有道友照顾,定然会极为幸福。可道友这等冠绝天下的男子,已是与几个女子有着婚约,故而姬无常定然不能就此死去,若是姬无常死了,如雪定当孤独无比……”
非是怕死,而是怕死去之后如雪没人照顾。
若是苏杉尚未婚配,照着姬无常话语中的意思,定然是要将如雪托付给苏杉。他连死都不怕,又怎会惧怕苏杉将他青铜大棺毁掉,姬无常只是畏惧如雪孤单一世,无人照顾。若是苏杉尚未婚配,姬无常或许会借着他与如雪师兄妹的关系,将如雪许配给苏杉。只为了如雪能找一个归宿,姬无常便能无视生死,这一点倒是当苏杉心底恍然一愣。
当年在沧浪城之时,李半仙宁可将那颗得自上官嫣然的丹药给予苏杉,也不想亏待了苏杉。这两人的想法,却是有着一种出奇的相似,这一刻倒让苏杉心底对姬无常生出诸多敬意,只在口中念道:“也罢!可若是道友再被欲念之血中**占据了心神,又当如何?”
“幽谷空兰,就在那钟山之上……”
伸手朝着远处山顶一指,姬无常眼中精光冷然一闪,“若道友能帮我的取得幽谷空兰,在下定会用一生来侍奉道友,愿意以道友为主!”
做出这个决断之时,姬无常心底亦是矛盾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