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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帝练守空心中所恨,并非是战败战死,而是死得不够轰烈!
这一席话语,似是一道闪电,劈打在苏杉心头。苏杉本是热血慷慨之辈,而今听了练守空话语,一身血性也是被此话点燃,轰然回应道:“人生在世,若不能横行天下达成心中所愿,也须得轰轰烈烈而死!”
先前因为七窍流血,被周遭压力压得有些疲惫的身形,此刻再度像剑锋一样挺直。苏杉将神念沉入储物戒指里头,继而在戒指中一个阴暗的角落当中,发现了十几颗满是氤氲之气的珠子。
略略一数,正是十五颗。
顿即不再迟疑,施展出法天象地神通,将此珠子一颗颗吞入口中,继而再融入丹田当之内,化作滚滚法力,横冲直撞。
蜃龙雾气珠,实在东溟大海之下与蓝惊大战被吞入腹中之后,夺取而来的几颗珠子,虽不是纯正的龙珠,却也含有浓郁精气,此刻正好用来补充苏杉体内损耗的法力。而苏杉剑眉抖动之时,更是在紫府中用意志爆喝言道:“妖雨!将那九爪金龙魂魄精气给我!”
若在平日,神兵妖雨得了上古神魔的精气之后,必会在苏杉紫府中将之逐渐炼化,除了会将魂魄精气中神魔残缺不全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传给苏杉,那些精气是半分也不会让苏杉得取。而今苏杉紫府中爆喝一声,数千万道意志一起冲向妖雨,竟是硬生生将正在被妖雨吞噬的那些魂魄精气给冲撞了出来,继而数千万道紫府星辰一起运转,来糅合炼化这等精气。
数千万道意志,何其强横!
顷刻之间将魂魄精气炼化完毕,加之有十几颗蜃龙雾气珠中灵气作为支撑,苏杉浑身威势更胜从前。轰轰轰轰……一连九步踏出,竟是一瞬间在通天阶梯中攀升的九个台阶,继而只听到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苏杉竟是憋着一口气,朝着邪帝练守空身后直冲而来。
见此景象,邪帝练守空眼中精光闪烁,嘴角竟是出现一抹笑意,任凭苏杉满脸带血从他身边冲过,只口中悄然言道:“若道友你早生亿万年,出现在在万古之前,与本帝并存于同一个时代中,本帝即使死于神魔手中,可又怎会觉得平生寂寥?”
苏杉奋起全力奔行之时,虽是看到了邪帝练守空脸上笑意,听到了练守空口中悄然话语,却是未曾注意到紫府当中,神兵妖雨中红光轻微一闪,竟是有着淡淡不满情绪在剑锋中一晃而过。
自古玄妙法宝,俱是会生出灵性。妖雨本为上古神兵,剑中有灵!踏在通天台阶之上,脚下雷声响起,恍若是步步惊天。
苏杉与练守空行走在通天台阶之上,一前一后,每一步踏出,都让周匝空气为之震动,自虚空中深处道道波纹,朝着四方漫延而去。可声音却静默无比,并未发出一丝一毫,此刻万籁寂静,一如播放一出哑剧。
空中清风,已是静止。
越是往上走去,苏杉所要承受的压力就越大,眼耳鼻口舌中血迹流出,将衣襟染红。而周遭通天阶梯压力汇聚在苏杉身上,蔓延至衣衫当中,使得血液刚刚落在胸襟之上,就被压力漫延至全身。
先前一身白衣,而今变得浑身染血。
邪帝练守空跟随在后头,却没有刻意加快速度要走到苏杉前头去,反而是拿出一坛烈酒,满口灌下。正待开口与苏杉说话,可话语刚刚冲出嘴边,就被周遭无限压力压至台阶之上,竟是连声音也不能传播。唯有将手中酒坛用意志裹住,往苏杉所在之处一抛,继而意志传音道:“道友,可否与本帝共饮一坛?”
“有何不可?”
苏杉衣袖一卷,将酒坛收入掌中,亦是当头灌下。二人皆是用意志传音,不与凡俗世人亦或是寻常修士用神念传音相同。所谓意志,能通行于宇宙,能存留于万古,用意志交流之时,也不需耗费时间,转瞬及至。
不久前苏杉与九爪金龙以及三魔在海中大战,交流之时也是用这意志。若非是意志传音,反而是像那神念或者话语来交流,须得徒耗不少时间,只怕说话之时,自身已经不知被强横神通杀死了多少次。
啪!
空酒坛从苏杉手中掉落,尚未坠落至通天台阶,只离开了苏杉手掌,脱出他意志守护范围,酒坛就已经被周遭压力破碎成粉。
“哈哈哈哈……”
练守空亦步亦趋跟随在苏杉后头,见这后世修士竟如此豪迈,口中言道:“今日你我有共饮一坛酒的缘分,日后若你我有争执。即便是生死之斗,若是道友你不幸败北,本帝定会任凭道友离去!”
这可算是练守空对苏杉的承诺。
邪帝练守空虽是强横一世的高手,可也不知苏杉本神并不是玄黄大世界之人,不知苏杉只为了寻找故乡气息,才执意要闯入通天阶梯中。练守空只以为苏杉也像他一样,是要追寻更强的实力,才悍不畏死攀登通天大道。
个中缘由,苏杉自是不会主动说出来,让练守空知晓此事。
可练守空而今说若苏杉与他争斗,不幸百倍,会放任苏杉离去,这话语倒是激起了苏杉心底斗志,旋即停下了正要踏出的脚步,转身言道:“邪帝好意,在下心领了。你我既有今日共饮一坛酒的缘分,那么日后若邪帝有难,不论邪帝身处何方,只需将此剑捏碎,在下自会赶来助邪帝一臂之力!”
话语豪气,不输练守空半分!
自衣袖中飞出一道晶莹剑气,正是苏杉分出的一道微弱意志与法力所化。剑锋约有七寸长短,若非颜色与妖雨不同,简直就跟神兵妖雨是从一个模子当中印出来的那样。晶光一闪此剑已是飞至邪帝面前,练守空闻言神色一愕,脸上却浮起一现笑容,将晶莹小剑收入衣袖当中,慨然言道:“道友此话,本帝记住了!若是本帝与这天下修士大战,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只算咎由自取,定不会劳烦道友。若是与神魔大战,定会在身死之前,捏碎这柄小剑……”
从练守空拿出酒坛二人喝酒,到苏杉打出晶莹小剑这段时间中,二人已是再度往上走了三百多个台阶,距离通天阶梯顶端,也只有寥寥几十个台阶而已。练守空先前虽随在苏杉脚步之后,而今却趁机追赶了上来,与苏杉并肩行走在台阶之上。
随着周遭压力越来愈大,二人浑身意志竟然纠缠在一起,共同抵抗着周围重若山岳的压力……
轰!
最后一步踏出,苏杉浑身颤抖,骨骼几乎就要在踏步之时化为齑粉。好在是与练守空联手,双方意志偕同在一处,此刻若是任何一人将意志收回,都会被周遭压力化成齑粉。而苏杉体内法力虽不断消耗,却有十五颗蜃龙雾气珠中灵气支撑,故而能持续到他跨出这通天阶梯之上的最后一步。可邪帝练守空在攀登阶梯之时,只喝了一口烈酒,并没有用什么丹药补充,显然邪帝练守空修为,远在苏杉之上。
咔嚓嚓……
最后一步踏出之时,脚步正要落在通天大道之上。
苏杉与练守空是同时踏出脚步,二人身形已是同样修长,故而脚步也几乎是同时要踏在通天大道中。可此刻寂静无比的通天大道,却忽然传出一道剧烈响声,周遭空间似是承受不住偌大的压力,从而片片破碎……
此时此刻,二人周身飘荡的衣物,亦是被随同周遭空间一起破碎。
叠加在衣袂之上的意志,随着破碎的空间一起消失。
俩人脸色齐齐乍变,只觉得源自于通天大道之上,有着莫名的恐惧,让人喘不过气来。更有浓烈威压,出现在破碎的空间里头,难以匹敌,难以抵抗,压得苏杉觉得喘不过起来。
视线当中,见到有一直巨大的手臂,长达二三十丈,摆在通天大道中。
这只手臂必当是先前所说,在万古之前由上古神魔留在通天大道里头。上古神魔永生不朽,实力与肉身极为强横,竟然也在通天大道中留下手臂,只留得自身性命逃离了通天大道。
“地势坤!”
却听到练守空口中轻呼一声,霍然一道带有明黄光辉的图纸,出现在他头顶。
黄光罩下,将苏杉与练守空一起罩住。
这副图纸出现之时,周遭压力为之一轻,苏杉抬头看去,只见到图中那璀璨的明黄光辉之中,闪现出一行恢弘字迹: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图中气息苏杉熟悉至极,竟与大宇星辰图仿若同源。
当这件法宝出现,周遭压力顿即为之一空,苏杉与练守空齐齐走至通天大道之上,可二人却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并不敢再度往前。一股股危险至极的气息,从通天大道中呈现出来,而苏杉更能感受到故乡气息亦是在这大道中越来越浓。
放眼望去只看到通天大道另一端,延伸至宇宙虚空深处,不知位于何方。
“此乃上古四图之一,名作太坤厚德图,此图若是与太乾无为图聚合一处,便能调动天地之力,有着莫大的威能,神魔难挡!可在上古之时本帝寻访天下四方,也找寻不到太乾无为图的踪迹,若能聚齐上古四图,只怕……”
余下的话语,练守空并未有说出口,图中明黄光辉裹着他与苏杉,宛若有一重恢弘大地叠加在练守空与苏杉头顶,继而练守空将手臂往西方一指,询问道:“传闻道友手中,有那大宇星辰图,与本帝手中太坤厚德图同为上古四图之一,不知今日可否让本帝见识此图?”
唰!
一道银光,冲出太坤厚德图黄光范围。
大宇星辰图在苏杉头顶张开,图中整整一道璀璨星河,普照周围整条通天大道。苏杉由不得在心中将太坤厚德图与大宇星辰图做对比,发现大雨星辰虽蕴含有空间玄妙之道,可防御能耐却比不上太坤厚德图。
嗡嗡嗡嗡……
自大宇星辰图中,释放出整整一道璀璨星河,变作一道剑锋,往西方天际轰击而去。
此处,乃是通天大道所在的空间。
苏杉站在通天大道末端,虽能见到通天岛内外诸多景物,可通天岛中修士,包括林薇儿与付八两等人,都只见到苏杉偕同练守空踏入通天阶梯当中,身形就已然消失在了视线里头。任凭他们使用何种手段想要探查通天台阶中发生的事情,都被一重无形的壁障挡住。
唯有苏杉真人,眼神中带着一缕笑意。
魂魄分身即使远在千万里之外,也能感觉到苏杉安危。
正是见到了苏杉真人眼中笑意,林薇儿与付八两这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嘣!
大宇星辰图星光汇成一束,往西面天空照射而去,贯穿千万里长空,降落在无边骨海所在之地。邪帝练守空仿若是早已知晓会有此事发生,此刻脸上满是笑意,指着西面光束消失之处,道:“道友可曾知晓,西面有山,名作昆仑与崆峒?东溟汪洋大海中,有岛屿名作方丈,瀛洲,扶桑?”
昆仑、崆峒!
方丈、瀛洲、扶桑!
这等名字,苏杉只在故乡听过,来到玄黄大世界中修行数百年,而今才听到邪帝练守空提起,顿即眼神深处精光爆闪,只觉得身后通天大道里头那源自于故乡的气息,顷刻间变得越发强烈。
意志随着大宇星辰图光辉,延伸至上千万里外那无边骨海之上。却只见到有两座雄山影像,随着大宇星辰图那一束星光散开之时,出现在无边骨海当中。两座山峰只是虚影,却有十万里高度,山与山之间相隔百万里,遥遥相对。
“北面雄山,名作昆仑。南面雄山,名作崆峒!”
邪帝练守空指着缓缓浮起在无边骨海中的两道山峰虚影,口中轰然言道:“崆峒,又称作首山。当年人皇轩辕,就是采集首山之铜,以及天下众生顶礼膜拜之力,炼制成人皇玉玺,故而人皇玉玺在上古之时,又被天下修士称作为崆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