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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天地之内,上古神魔永生不朽,即使肉身死亡,即使魂魄消泯,上古神魔依旧有重生的可能!”
百战化血天魔语气铿锵,却是毅然决然,不容人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实性,“意志通行于万古,也存于万古之内。上古神魔只要有一个念头存在于天地之间,便是不死不灭,神魔重现天地只是时间问题。本魔在万古之前一战,肉身化作虚无,魂魄烟消云散,可凭着刀中一点真灵,今日却能站在尊主面前。那些纵横天地的神魔,实力未必会在本魔之下,又怎会轻易消亡……”
回到望月坪中,苏杉心底波澜久久不能平息,今日在百战化血天魔那里得到的讯息,足矣令天下间任何修士震惊。
上古神魔之强,居然能凭着一个念头,就再度重生。
念头,就是平常所想,脑中所思,心中所念到的内在想法。简单到极处,便是思想的片段。亦或是突然冒出心头,是那一段段的**、想法、观点等的片段……
苏杉曾在圆真大宗魂魄中,读到那佛经中有关念头的四句话语,讲的是“前念已灭、后念未生;前念未灭,后念已生”,若如此说来,人生在世,岂非就是由无数个念头组成?
而百战化血天魔所说,上古神魔只需一个残留念头,便能重生再世,这未免太过可怕!
站在草庐之外,苏杉遥望苍穹之上璀璨星空,霍然间心底念头一动,忽地明白起来,为何上古高手轩辕,会做出丈量天地那般疯狂的举动,向那漫天上古神魔征税。
上古神魔生于天地之间,亘古不灭,与日月长存。而按照百战化血天魔的说法,轩辕却是一个修士,而非上古神魔。
神魔本凌驾于众生之上,可轩辕却要丈量天地,二者之间就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怕轩辕丈量天地的举动,并非仅仅是要向神魔收税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要挑战神魔的权威。
神魔若是甘心缴纳税收,就等于是在向轩辕臣服。
作为一个修士,却要将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魔,狠狠踩在脚下,让其臣服。这种胸襟与气魄,已是让苏杉心底,对轩辕生出景仰。不论他丈量天地的举动成功与否,单论这种豪气,已是天地难寻。
念及此处,苏杉目光逐渐凝聚,忽而言道:“而今上古神魔早已销声匿迹,有的也只是些许残魂而已。可天地之间却有无数修士,遍布于名山大川中,照此说来,岂非是轩辕胜了?”
“哼!”
百战化血天魔冷嗤一声,不置可否,口中却道:“轩辕不也是消失在天地之间么,那一战谁胜谁负,又有谁能论断?而今天地间虽有许多修士,可不论是修行功法,还是自身资质,都远远不及上古修士的万分之一,又怎能算是轩辕胜了?只是我上古神魔数量,在天地初开之时早有定数,不能多不能少,仅有三千。而天下修士却层出不穷,子又生子,孙又生孙,无穷无尽……那轩辕号称人皇,统领上古修士,虽做出了与神魔一战的疯狂举动,这等豪情就算是我上古大魔,也难以与之比拟,倒也是一个英雄,只是上古修士虽比当今修士强大万倍,在神魔看来,却终究只是蝼蚁……”
“蚁多咬死象,这道理上古神魔难道不知道么?”
身形犹若标枪挺立,苏杉指着璀璨星空,回想着无边骨海中那一场大战场面,心底豪气便像风云一样卷动,放言道:“百战你看这星空之下,遍地都是修士,而上古神魔仅你一个而已。”
百战化血天魔此刻臣服于苏杉,虽不能毅然反驳苏杉的话语,可也随着苏杉手指望向天空,言道:“上古神魔不死不灭,终有一日会重现天下。到那时神魔依旧是上古的神魔,只是天下修士却已不是上古那种敢于神魔争战,挥手间毁灭山河的修士!”
轰隆!
空中一声雷响,乌云聚合,遮住了整片天际。
苏杉心底也似是有雷电炸响,震得他一瞬间惊愕在原地。揣摩了一番百战化血天魔的话语,竟不知如何来反驳他。百战化血天魔说的不错,若神魔重现天下,以当今修士的实力,如何能够抵挡?
而今距离百战化血天魔重生,只有短短百年的时间,可百战化血天魔身上魔气,却是一天比之一天浓重,实力已超过了玄冥上人许多,虽因没有重新凝聚出神魔身躯,可天下间已无人能敌得过此魔。
若不是今日四大门派一纸书信传来,书信中“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红色印记,能伤百战化血天魔魂魄,让他浑身魔气燃烧,苏杉只怕已带着百战化血天魔,前往白玉京大战四大门派,占据了中央高楼……
百战化血天魔说上古神魔不损不灭,意志存于万古,这等讯息就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压在苏杉心头。
“小青啊小青,你说为何那轩辕会丈量天地,想要让漫天神魔臣服于他。而满天神魔与上古修士却在上古一战,全部消失不见?莫非上古高手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了与神魔同归于尽的地步么?”
唯有从衣袖中爬出的小青,那娇俏可爱,吞吐着粉红小舌头的模样,才能让苏杉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
经历这一千年与苏杉在阵中一起修行,小青也得了不少好处,可身形不仅没有长大,反而再度缩小到一尺长短,只是浑身长出龙鳞,头顶两只微微凸起的小角,也变得更加明显。
若是腹部生出几只爪子,嘴巴上再长出两道胡须,这仅有一尺长短的小青,就俨然是一条微型青龙形象。
也不知大青真人与上青真人,去东溟大海上百年,而今到底情况如何了。
“百战!”
细细思量了一番,苏杉再度来到草庐之外,言道:“你可知上古神魔,会在何时重现天下?”
闻言,百战化血天魔岿然不动的身形,轻轻一颤,摇头言道:“或许是今日,或许是明日,本魔也预料不到。本魔能用一点真灵化成魂魄,是因为这无数年间吞噬了许多修士魂魄与精血,上古神魔各有手段,重现天下的时间长短也各不相同……”
顷刻之间,苏杉想起了当年在东溟大海之下,地魔占据沧浪仙府之时,出现的那一条璀璨龙尾,只用龙尾狠狠一甩,就将地魔魂魄砸入海底深处……
那条龙尾的主人,难道也是上古神魔?
此念一出苏杉心底恍然一震,脚下生出一道鲜红剑气,往东面天空飞去,百战化血天魔紧随其后。
而今三品仙尊巅峰的修为,苏杉御剑飞行,比之当初扇动紫金双翅飞行的速度,都快了三五倍,不需多久时间,已到了东溟大海之上。
刚刚飞到当年苏杉遇到天外仙宗修士的那个海岛边缘,百战化血天魔已是神色大振,百战化血刀在空中刀锋一闪,指着海面,言道:“尊主,本魔感觉到在这大海深处,有着上古神魔的意志存在!”
嗡嗡嗡嗡……
百战化血刀漆黑刀锋横在空中,微微颤抖,发出阵阵鸣响。苏杉见到魔刀自主震动,继而也闭上了眼睛,将妖雨捧在手中,又将神念探入妖雨剑锋之内,即刻间妖雨也开始颤动起来,剑锋鸣响,已是隐隐压过了百战化血刀一分。
借着颤动的鲜红剑锋,苏杉隐隐感觉到虚空中传来淡淡的深沉气息,似是大海一样辽阔。
当苏杉心神魂魄接触到这种气息之时,顿时觉得像是迎面站在决堤的大海之前,历经千年悟道,本已极为坚定的心神,这一刻间竟是有一种摇摇欲坠,似要散裂的预兆。
这便是上古神魔的意志!
下一刻,苏杉与百战化血天魔已经沉入海底,水中悬着一百零八个海神祭坛,依旧亘古不变,立于两人头顶。
“尊主!这些祭坛,本魔似是认识……”
百战化血天魔在苏杉身边停了下来,手持百战化血刀,刀锋斜斜指着头顶祭坛,一种冲天战意,从刀中散发出来。
似是百战化血天魔与这些祭坛,生来就有着莫大的仇恨。
闻言,苏杉也是一惊,追问道:“我曾听人说,这些祭坛名为海神祭坛,是上古海神所建。”
“上古海神么?”
百战化血天魔沉思片刻,便轻轻摇头,言道:“上古大战之后,本魔只剩下一点真灵,藏在魔刀中,历经了无数年,而今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尊主所说海神,本魔已是记不清楚。”
轰隆隆……
就在此刻,海床忽地摇晃震动起来。
许许多多海中泥沙,在这种剧烈震动之下,在海底不断飞扬,使得先前平静无比的海底深处,变得极为浑浊,各种海中高山峭壁,一下子丘峦崩摧,山崩地裂……
突然之间一种浩瀚气息,出现在东溟海底。
嗡!嗡!嗡!嗡!
妖雨在苏杉手中,疯狂颤抖鸣响。
“尊主快走!”
百战化血天魔高呼一声,扬起手中百战化血刀,狠狠往那深暗黝黑,海水浑浊之处斩去,口中吼道:“此乃上古神魔意志,尊主而今三品仙尊修为,若不速退,这意志便能冲破尊主心神!”意志就能冲散三品仙尊的心神,若是上古神魔恢复了全部实力,哪怕只剩下一个,也能横扫当今天地。
轰隆隆……
魂魄宛若是受到了万重海涛冲击,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苏杉对百战化血天魔的话语再不怀疑,将妖雨踩在脚下,剑光一闪往远处飞去,心底念想道:“上古神魔果然强横,好在百战化血天魔臣服于我,及时提醒了我。不然今日若是闪避慢了,只怕已然死在海底!”
直到飞远了上百里,苏杉才感觉那种沛然意志气息逐渐减弱,已是对心神构不成伤害。口中却传来淡淡的腥甜味道,伸手往嘴边一抹,顿时指尖出现一道鲜红,原来是心神受创,导致气血逆转翻滚,此刻已是受了重伤。
百里之外,一道漆黑刀锋,出现在苏杉眼中。
刀锋黑亮横在水中,狠狠一斩,浑浊幽暗的海水被这一道刀锋硬生生切开,在海底中出现一道扇形虚空,出现在刀锋之下。
叮!
魔刀在水中被一件事物挡住,发出震人心魂的响声,而一阵阵波纹在刀锋停止之处出现,急速往海中四面八方扩散。
幽暗海水,也被这一道分开。
继而苏杉眼中,出现一条巨大龙尾,约莫有十几里大小,好似是一座巨大的山峰,从海底扶摇直上,龙尾狠狠往百战化血天魔身上抽去。
嘣隆……
又虬龙血肉凝聚而成的百战化血天魔肉身,受了龙尾一击,顷刻间化作漫天红色血雾,融入海水当中,消失不见。水中唯有一个手持战刀的巨大魔影,越有万丈高大。
百战化血刀此刻,也变得巨大无比,隐隐与龙尾大小相差无几,长达十几里的刀锋扬起,随着百战化血天魔的魔影一步步往前方踏出,这刀锋之上的气势,也越来越浓。
魔影高达万丈,合计三十里高度。
每一脚踏出,本应该也有几十里的距离,可此刻百战化血天魔神色肃穆,身前不远处就是那金黄龙尾,只需向前一步,就能将龙尾踩在脚下。
只是龙尾摇摆之时,将海底山峦撞得粉碎,是那实质的**,而百战化血天魔魔影,只是一道影像而已,又魂魄聚成。
故而百战化血天魔每一步跨出,都是踏在原地,而身上气势也是一重高过一重,滚滚魔气聚集到百战化血刀上。
随着惊天步一步步踏出,万丈魔影上的黑光魔气,也逐渐消失不见,全部灌入了刀锋之中。
从变作万丈魔影,到施展惊天步将魔气灌入百战化血刀中,这举动虽然复杂,可却被百战化血天魔在一瞬间完成,下一瞬间魔刀已经斩在了龙尾之上。
金黄龙尾宛若是从海底长出的一颗野草,狠狠在水中摇摆,此刻刀锋袭来,龙尾与刀锋在空中相撞。
轰!
苏杉身处百里之外,却依旧能听到这声轰然巨响。震彻心扉,而海底那道龙尾,在上百年前将地魔殿王的魂魄压制于深海之下,此刻受了百战化血天魔一击,竟然在空中散出阵阵金光,龙尾之上出现了许多裂纹。
上古天地人三魔,余下的竟是残魂而已,当初地魔殿王占据了沧浪仙府,尚未恢复元气,就被龙尾压下。
自龙尾裂缝中,竟是冲出漫天红光。
魔刀血光,龙尾金光,以及充斥而出的血红光辉,三种光泽在海底交相呼应,而万里海面之上,已是掀起无数惊涛骇浪,风起云涌。
海底红光中凶煞气息,苏杉认得。
这正是当初地魔出现之时,在八荒血煞大阵中呈现的气息。若今日是苏杉一个人来到东溟海底,肯定会远远逃遁离去。
可是今日不同于往昔,有百战化血天魔随着他一起来到此处,遇到龙尾以及地魔气息出现,苏杉若是不顾一切逃离,这绝对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使出非常必有妖!
果真,苏杉远远看到,当龙尾上的金鳞随着裂缝一起,片片碎开的时候,红光带着雄浑地魔气息,从龙尾迸射而出,使得已被百战化血天魔一刀斩得裂开的龙尾,再也维持不住龙尾形态,在空中化作漫天金光,龙鳞片片,在水中飞舞不朽。
唰!
百战化血魔刀黑光一闪,闪电般来到苏杉身边,自魔刀下方,再度出现一个身材高达两米多的巨汉,言道:“尊主!本魔虽记不得这祭坛是何来历,也认不得那条龙尾,却知道海中金光与黑光,是由两位上古神魔散发出来。那只龙尾的主人,已是开始凝聚神魔肉身,但远远没有达到不朽不灭的肉身状态,本魔倾尽全力的一刀,已是让龙尾裂开,不知尊主想要如何处理此事?”
细细打量了百战化血天魔一眼,见他漆黑的身躯之上,散发出阵阵战意,似是刚刚一刀犹未尽兴,只是此魔身上魔气,也因为刚刚那倾力一刀,而变得稀薄了不少。
百里之外,漫天血光冲开了龙尾的束缚,转而冲入浑浊的海水中,消失不见。正当苏杉以为地魔是临战而逃的时候,远处传来轰隆隆惊天动地的声响,当即施展观远之术,往那声音传来之处观察……
一座巨大殿宇,在海水中漂浮而起。
这座殿宇之内有滚滚红光,夹裹着漫天血腥煞气,冲撞在海水当中,竟是朝着龙尾所在之地席卷而去。
周遭海水,尽被染红。
那殿宇苏杉也认得,正是当年大青真人与上青真人守护的沧浪仙府,此刻这座仙府宛若是有了生命存在,飞行在海水当中,殿宇楼台气息森严。
“经历这上百年时间,地魔竟然也聪明了许多!”
苏杉隐隐约约感觉到,而今的地魔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吞噬修士魂魄,壮大自身灵智的残缺不全魂魄,历经这上百年时间,虽不知地魔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地魔强大的一面,却在苏杉眼中尽显无余。
上古神魔,怎会有浪得虚名之辈?
就在地魔去而复返的这一段时间中,原本那条龙鳞四散飞射的龙尾,已然是再度将无数龙鳞聚合在一处,形成一道完整的巨龙尾巴,只是龙尾之上的金光,比之先前要黯淡了不少。
地魔卷土重来,竟是不用其他任何神通手段,只将整个沧浪仙府殿宇,当做锤子一般,狠狠朝着龙尾砸去。
嘣!嘣!嘣!嘣!嘣……
海底巨大的撞击之声,成片成片连番响起。
龙尾在海底矗立不动,殿宇却不断的进行攻击,一攻一守。可在苏杉看来,上古地魔殿王的能耐,却终究比不上海底龙尾。
只因为龙威之上,散出凛然意志。
而上古地魔控制的那个殿宇,仅仅是挥洒出滚滚血腥煞气而已,虽有上古神魔的意志存在于大殿之上,却隐隐约约,几乎不可察觉。
海水深处,大殿锲而不舍,一次次撞击在龙尾之上。
倏然间,大殿中爆闪出勃然红光,凝聚成一道尖锐的锋芒,好似一个钉子出现在龙尾之外,而大殿就像是一柄大锤,将那道钉子般尖锐锋芒,砸入龙尾之内,金灿龙鳞,被一击洞穿。
咔嚓……
苏杉凝视着占据,倏然间从那一个被锋芒凿穿的洞口中,见到金色龙鳞的包裹之中,龙尾接近于海底的那一截,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石碑!
这座石碑与苏杉在星空深处,看到的转轮古魔晶碑,造型十分相似,可是石碑上气息,却更要浓重几分。
“这座石碑,定然是一件至宝!”
苏杉心念一动,便不再犹豫,朝身边百战化血天魔言道:“若是我要夺取龙尾中石碑,有几分可能?”
“没有半分可能!”
百战化血天魔眼也不眨,更不怕苏杉因他的话语而斥责他,远远盯着纠缠在一起的金光与红光,语气中呈现一种少有的慎重,道:“本魔真灵藏于百战化血刀中无数年,已经遗失了许多记忆,可却记得这一座万古丰碑!”
万古丰碑!
“即便不能将万古丰碑夺取到手,也要把那地魔殿王的魂魄灭了,省的将此魔留下,后患无常!”
苏杉一声令下,百战化血天魔已是持着战刀,一步一步往海中战场走去,身上散出璀璨黑光,像是一颗黑色的太阳。
惊天步每一步踏出,身上气势就凝重一分。
比之上古地魔殿王此刻实力,百战化血天魔不仅重新凝聚出的魂魄尚在,体内有着上古神魔永生不朽的本源真灵,加之手中持着百战化血魔刀,实力已是超过了地魔殿王许多。
上古地魔殿王只是余下了一缕残魂,连灵智都尚且不完整,而体内也没有本源真灵存在,自是斗不过百战化血天魔。
故而,当百战化血天魔脚下生出阵阵雷霆之声,身上气势越来越浓之时,地魔殿王竟是退了,那一座被血光染得鲜红无比,宛若透明红水晶般的大殿,也随之往浑浊海水中退去。
杀!
百战化血天魔一声长啸,魔刀扬起,往空中龙尾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