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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上古魔功,名为百战!”
沉默了许久之后,百战化血天魔忽然睁开眼睛,盯着赵澈,言道:“赵澈小子,本魔见得出你心底有大仇恨,若是学我百战魔功,即使你仇敌再强,只要你魂魄不散,自会越战越勇,实力越来越强,你愿学么?”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沉默,赵澈心神逐渐平息,眼中红光也缓缓消散,恢复了清醒之后,口中发出两字:“不学!”
“为何?”
百战化血天魔冷然一哼,盯着赵澈,似要用眼神将之心神冲散,“本魔乃是上古神魔,莫非功法配不上你?”
可是,赵澈只瞥了他一眼,冷冷回应:“你不是我师傅,为何要学你功法?”
如此反问,倒是百战化血天魔不知如何作答。
赵澈是苏杉徒弟,他百战化血天魔也是臣服于苏杉的上古大魔,若论身份,赵澈的确不在百战化血天魔之下。
“尊主!本魔想将百战魔功,传于尊主门下弟子赵澈!”
又过了三五日,百战化血天魔感觉到闭关中的苏杉睁开了眼睛,这才出声询问苏杉。
“魔由心生,魔又心起!”
阵中隐隐传来苏杉身影,带有一丝飘渺之意,言道:“我此次闭关,短则三五十年,长则千年。你二人若有疑问,可前去请教玄冥上人,询问百战,切记保持本心不变……”
身处阵中,苏杉周遭是玄冥上人布置的时间法阵,他自身却也遇到了这个问题,本心。
有了得自虬龙那许多尚未曾消化掉的万古精元,还有体内暴烈的部分轩辕血,这两种都可以炼化成体内法力……能以仙尊的修为与境界,在体内滋生出法力,苏杉替身修为只需要时间,而增长境界道行,却……
只问本心,是顿悟境界的一道捷径。
此阵虽比不上大夏宗庙中那一日一年的功效,却也能阵外一月,阵中一年。
一年时间,苏杉盘膝坐着,闭上眼睛,一直都在扣问本心。
却陡然想道,天地万物生灵,俱有生老病死,若谁能长生,存于天地之间,本就已是逆天而行。
岂非,修行就是逆天?
可上古神魔,永生不朽,却陨落在万古之前。
究竟是怎样一种过往,能让永生不朽的上古神魔,消失在天地之间。并且是出了些许残魂以及逃脱的真灵之外,上古天魔几乎全部陨落!
万古以来,天下修士只是神魔陨落,却不知漫天神魔陨落的缘由。
“玄冥与青龙大舞,只得了几滴轩辕血而已,而我身上,却有整整一半轩辕血存在。照当初百战化血天魔所说,轩辕血中有着轩辕暴烈的意志,意志能通行于天地之间,万古不灭,轩辕若要借助这意志长生,岂非是要占据我苏杉的肉身么?”
心底猛然间警醒,用神念关注着紫府中漂浮的上百道大道符文虚影,苏杉心神一阵恍惚,狠狠握紧拳头。
“当年藏月给了我大道符文影像作为嫁妆,只是那些符文影像,仅仅是一个似有若无的画面而已,却不像而今得自轩辕血中这些符文虚影,虽只是一个光影在紫府中纠缠,却犹若实质,隐隐带着源自万古之前天地初开的荒古气息……以及,阵阵毫无遮掩的暴烈气势……”
这种气势,正是轩辕借以万古长存的意志。
深吸一口气,苏杉运转全身法力,将神念沉入紫府中,借着大宇星辰图的威能,用璀璨星光凝聚成剑锋,试探着往大道符文虚影中切去。
竟是凭着这星辰精气形成的意念道体大剑式,将大道符文虚影中的暴烈之气,缓缓剥离切割出来。
一年……十年……百年后……
暴烈气息被苏杉一点一滴割离,却在苏杉紫府中聚而不散,不断往他心神中侵袭而去,似要占据他神智。
好在有大宇星辰图守护星辰,才使得苏杉神识不受暴烈气息占据。
只是即便用意念道体大剑式这等上古神通,也不能将紫府中暴烈气息完全毁坏,这一刻苏杉才明悟过来,难怪百战化血天魔说唯有意志不朽,轩辕这暴烈的意志,竟能单独存于他紫府中,好似是实质一样!
如此暴烈的气息,岂非像火药一样?
顿时,苏杉生出一股念想,若将这从轩辕血中剥离出来的烈性,聚拢成一颗颗小丸,再丢出去引爆!
将轩辕血中暴烈意志剥离之后,余下的除了上百颗大道符文虚影以外,就是雄浑精气,在他体内化作法力奔腾……
啪!啪!啪!
沧海真人与慎言真人回到羽化仙阁之后,慎言真人脸上怒意依旧不曾消散半分,而百战化血天魔出现之时,面对那漆黑的刀锋,慎言真人竟不战而逃,他自己也对当初那种行为,深以为耻。
“师兄!你为何要拉着我,不然我定要杀了玄冥那妖女……”噼里啪啦摔坏了不少茶盏,地上一片狼藉,慎言真人余怒未消,言道:“小小一个玄冥派,充其量也只有玄冥一人有些实力,可我四大门派弟子齐聚玄冥派,却反倒被杀了太上魔道弟子虚若寒……”
念叨了一阵之后,慎言真人见沧海真人对他全然不予理会,更是怒极言道:“那王光寒本是凌霄剑宗弟子,偷了天邪飞剑犯下滔天大罪,被逐出了凌霄剑宗,却成了玄冥派外门弟子……”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最终,慎言真人看着一直站在远处的柳漠然,冷然叫嚣道:“若不杀了玄冥,灭了玄冥派,怎对得起我手中大夏龙雀刀!”
“师弟!”
冷然一声,响起在沧海真人口中。
至此这羽化仙阁掌门终于开口说话,微微一捋修长的胡须,沧海真人语重心长言道:“当年师父给你取名慎言,就是要你谨言慎行,未想到你秉性半点不改。而今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手中大夏龙雀刀,可师弟你莫非忘记了,大夏龙雀刀早已被玄冥上人夺了回去么?”
哼!
慎言真人怒道:“邪魔外道之辈,又怎么有资格占有大夏龙雀刀这等宝物?玄冥派藏污纳垢,终有一天大夏龙雀刀会回到本真人手中。只是玄冥实在可恶,竟然教导门下弟子施展毒素,而且是天下少有的尸毒!足足有数十万年毒性,这玄冥派若不除去,指不定还有多少阴损的手段!”
沧海真人道:“玄冥派之事,师弟你无需去管。他玄冥派不是要占据中央高楼么?当年大夏朝堂掌权之时,中央高楼就被她玄冥占据了数万年,是因她是大夏国师,能得万仙来朝!而今……”
此人话未说完,就被慎言真人打断:“而今大夏早已灭国,玄冥派要入占据中央高楼,即使我四大门派答应,大楚国丞相藏月,以及南北武侯,朝中文成武将,也绝不会答应!”
“不错,失了大夏龙雀刀,师弟你反而长进了!”
沧海真人顿了顿语气,眼神望站在大殿一角的柳漠然扫视一番,道:“他玄冥派有苏杉,我羽化仙阁也有柳漠然,此子资质虽比不上苏杉先天道体,可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法门,都是触类旁通,悟性极高,过得千年万年,柳漠然必定会成为四大门派中流砥柱,而你我二人,却无需与苏杉多做计较……”
“为何?”
一提起苏杉,慎言真人就脸色大怒,勃然言道:“玄冥派欺人太甚,尤其是那小辈苏杉,竟然屡次欺了本真人!若不是念在他辈分太低,杀他有失本真人的威风,本真人……”
沧海真人却轻轻摇头,又道:“你可知大楚国丞相藏月,已经去了无边骨海?”
闻言,慎言真人冷笑道:“那鬼地方站着进去,横着出来,藏月去那里干什么?难道他以为得了长生境界,比我们活的长久,就认为能与上古神魔想比,也要死在无边骨海中,与上古神魔同列么?”
“事情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修炼数万年,你就不会动动脑子么?藏月有一张江山社稷图,天下大势他了若指掌,长生之上更有不朽。此人当年为了谋夺大夏江山,筹划了整整数万年,心机之深尤其是你能明白的?”
被沧海真人训斥一番,慎言真人不仅不怒,反而面带惭色,言道:“本真人不明白又如何?当年师尊羽化陨落之时,不是嘱托师兄你照顾我么,凡是有师兄你考虑就是,何须本真人胡思乱想?”
哼!
沧海真人冷哼一声,对慎言真人这种言论竟是毫无办法,转身拂袖离去,对柳漠然言道:“你随我来……”
二人迎风飞起,站在万丈高楼顶端,头顶便是璀璨星空。
“漠然,你入我羽化仙阁,业已有一百八十余年。而今玄冥派出了一个苏杉,可我羽化仙阁却无一人能与之比拟。这一次四大门派商议,为增长我四大门派实力,故而准备在百年之后,打开禁锢上古战场的空间大门,让你等能在古战场中,各取机缘,日后能与玄冥派抗衡!”仙君与仙尊的差别,对于许多修士来说,就在于能否施展出神通,而非是法门。而仙尊当中,实力也有高下之分,从仙尊一品到仙尊九品,实力各不相同。
只因一品仙尊道行境界,远远比不上修炼已久的仙尊高手,这仙尊一品到九品,虽不想仙师那般区分成八个境界,也不像仙君级别有法相与金身这两个修炼过程。
仙尊级别修士,每往上晋级一品,实力便增长一分,而对于天地之理的理解,也更悟透了一份。
期间苏杉曾问过百战化血天魔,得出一个结论,在上古之时仙尊这个级别的修士,便是顿悟修行之理,增长自身修为实力,用以冲击长生,其后寻求不朽的一个过渡阶段。
唯有凝实了一身真元,在修行悟道的过程中,坚定了自身心念,心神逐渐与天地契合,才能长生。
食气者,神明不死!
即是这个道理。
可苏杉突破仙君境界,达到仙尊三品,这一身修为几乎是依仗着轩辕血而提升,自身道行境界,对天地至理的领悟,反而跟不上修为。
这千年闭关,确让苏杉受益匪浅。
至少将轩辕血中烈性逐出,凝聚成一颗颗小丸,藏在紫府当中,使得自身避免被轩辕的意志夺取了心神。
阵内千年,阵外百年。
苏杉出关之时,玄冥派许多新入门的弟子,都远远来到望月坪之外,只为见苏杉一面。对于这个名扬天下,转战四方几乎未有败绩的门派长老,玄冥派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心底极为敬仰。
而先前曾与苏杉一起,在大院中一起听安冲真人与墨成真人宣讲炼丹炼器两种法门的弟子,更是将苏杉吹嘘的天上地下无人能比,说什么当年苏杉只是一品仙师,就能辩驳得墨成真人哑口无言……
诸如此类传闻,更是数不胜数。
对于玄冥派诸位新晋弟子来说,苏杉简直成了传说中的人物。
“师尊!”
君未明早已得知苏杉会在近日出关,沐浴熏香一身整齐站在苏杉面前,言道:“玄冥前辈,请师父去凝霜大殿一叙。”
整个玄冥派上下,除了朱颜真人之外,就算是墨成真人安冲真人洪晃真人这些长老,也得尊称玄冥上人一声祖师,唯有苏杉一脉只称呼玄冥为前辈,只因苏杉与玄冥上人,是道侣关系,若称作祖师,就乱了辈分。
凝霜大殿一如往昔,寒冰雕琢出的大殿,日光下金碧辉煌。
百战化血天魔亦步亦趋跟随在苏杉身后,二人齐齐来到凝霜大殿中,玄冥上人早已等候在那里,见苏杉前来,便将一封书信,递给苏杉。
书信中字迹简短,却有阵阵凌然剑意,从书信中散发出来。
这是凌霄剑宗的字迹!
苏杉一看便知,普天之下唯有凌霄剑主这种字迹,才如此剑意盎然,凌霄剑主实力或许比不上玄冥,可这剑中真意,却不是其余人等能模仿得如此相似。
“四大高门,静候玄冥小派!”
仅有十个字,却散出阵阵威势。
却有毫不掩饰的杀气,从字迹中渗透出来,可想而知这四大门派,是想要与玄冥派竭力一战,若是玄冥派胜了,才能入住中央高楼。
这一点苏杉与玄冥上人,俱是十分明白。
而在信笺右下方,却有一方印记,鲜红无比,印在纸张纸上,隐隐可以看清这印记中字迹纂书,依照苏杉而今博览群书的学识,也能分辨得出那写字迹中写得是什么。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苏杉默念一声,心底更是惊讶之极,冷然言道:“这不是传国玉玺上的八个字么,难道这个印记,是传国玉玺印上去的?好一个四大门派,盛气凌人,说静候我玄冥小派,自称四大高门,莫非将我玄冥派视作蝼蚁,可以任凭他捏拿蹂躏么?”
只是,当百战化血天魔见到那个印记之时,原本岿然不动好似铁塔一般的身形,忽然伸出一指手指,轻轻往那八个字身上扫过。
扑哧!
随着百战化血天魔指尖一声轻响,竟是有一股黑色火焰,出现在这一只手指之上,手指在火焰升起之时,将百战化血天魔这一只手指,顷刻间燃烧成为了灰烬。
阵阵黑烟,随着之间黑色火光燃烧,消散于百战化血天魔之间。
此魔漆黑面容,猛然间变得极为狰狞。
手指上燃烧的火焰,猛然间延伸至百战化血天魔手臂,只是这一瞬间,百战化血天魔眼神之内,竟是散出阵阵宛若死亡的灰白。
嘶!
刀锋从手臂上横扫而过,百战化血天魔硬生生将这只手臂斩断。当手臂掉在地上之后,熊熊大火带着魔气,化作一道高达三丈的火焰,冲天而起……
“古籍中传国玉玺能镇压妖邪,果真不假。仅仅是一个印记,就能让百战化血天魔手指燃烧!凌霄剑主令人送来书信之时,用玉玺在这里留下印记,定是为了威慑我玄冥派……”
上古大魔,也是妖邪,而且是妖邪中的妖邪!
将手中白色信纸,仔仔细细叠起,苏杉再度将信笺递给玄冥上人,言道:“想必当初一战,百战一刀破了四象大阵,已被四大门派高手察觉了百战的来历。而今送来书信,留下玉玺印记,果真盛气凌人!”
玄冥上人闻言点了点头,盘膝坐在凝霜大殿中,不再言语,毕竟以玄冥派此刻实力,只有玄冥上人修为最高,整体实力远远不如四大门派,而百战化血天魔若被人刻制,玄冥派对敌四大门派一无胜算。
“人皇大印,居然未毁!”
离了凝霜大殿,百战化血天魔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本以为上古之时一战,那轩辕身死,人皇大印必定也被神魔毁掉,未想到人皇大印竟然留了下来!本魔早该想到,本魔都能留下一点真灵存于刀中,轩辕又怎会轻易死去……”
苏杉道:“我曾经见过轩辕战旗!”
“什么!尊主居然见过那战旗……”
百战化血天魔更是惊讶,凝望远处空中,言道:“轩辕此人,是本魔无数年来,见过的罪不可理喻之人,此人实实在在是一个疯子!”
旋即,苏杉将当初皇陵之事,以及其后再无边骨海中见到青铜大棺与战旗,给百战化血天魔说了一番。
听闻百战化血天魔说起,轩辕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疯子,语气又是极为感慨,苏杉心底也十分疑惑,问道:“为何说那轩辕是疯子?”
轩辕血中意志,只是暴烈至极,缘何是疯子?
“此时发生在万古以前,尊主没有经历那个时代,自然不知道轩辕这疯子的举动……”
百战化血天魔将长刀持在地上,说话之时,那只被他斩落在地燃烧掉的手掌,已然是再度生长了出来,带着一种淡然与缅怀的眼神,此魔凝视苍穹,道:“轩辕曾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人门下有一大臣,颁布了众生法礼,定下了礼仪伦常之道,当初满天神魔觉得这礼仪之道可取,便接受了这道法礼。可那轩辕竟然得寸进尺,竟是派人丈量天地,要按照诸天神魔在天地间占据的空间大小,向满天神魔收取税收……”
丈量天地!
向满天神魔收税!
岂非是将天地宇宙,都算在他的管辖之中。向满天神魔收税,岂非是把满天神魔当做了他的臣民?
这种举动,确实疯狂!满天神魔滋生于天地之间,与万古长存,与日月同辉,高高在上,竟然有朝一日会面临着被别人收税的场面,这叫满天神魔如何作想?与轩辕一战,已是无法避免……
就连苏杉这等二世为人,穿越而来等于活了两次,心灵承受能力极强之人,听了此话,也觉得十分震惊,只茫然问道:“其后你们交税了么?”
“哈哈哈哈……本魔怎会交税给轩辕?满天神魔凌驾于众生之上,天生永世不朽,怎能屈服于一个轩辕?你所见到的那座二十米青铜大棺,就是当初轩辕收税之时,时轮古魔赠送给他。”
狂笑一阵之后,百战化血天魔言道:“时轮古魔倒是一个豪杰之士,竟是仔仔细细用了万年时间,给轩辕打造一座极为精致的棺材,其后亲自将之送到轩辕的皇宫中,说要轩辕横剑自刎,死在这棺材中……”
听了一阵之后,苏杉更是疑惑,问道:“后来呢?”
“后来……”
百战化血天魔横起手中战刀,狠狠打量了漆黑的刀锋一眼,言道:“本魔一点真灵存于世间,又怎全部记得清晰?只依稀记得后来本魔与人大战去了,大杀四方,杀得天地飘红,血如雨下……”“那一战之后,天下间便再无上古神魔出现,有的也只是天地人三魔这种,苟延残喘的一缕残魂而已,莫非上古神魔,都是死绝了么?亦或是像百战你这般存留一点真灵在世,便能重现天下?”
遥望苍穹,三品仙尊的修为,已是能让苏杉看到被旭日光辉遮蔽之后的,漫天璀璨星辰,隐隐约约的星河图案,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