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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中央,初升的暖阳洒在苏杉身上,暖了身子,却暖不了他骤然冰凉一片的心。
眼前张大彪蔑视的神色如此明显,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张大彪嘴角的阴森笑意。
苏杉的剑已经不知几次划过张大彪的身体,但除了将衣衫斩的稀烂以外,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破损衣衫的缝隙里,阴阳甲散发着一明一暗的幽光,苏杉看着这非同一般的防御法宝,不由得想到:自己真能破的了这甲么?
然而就在片刻间,他已经忘却了心底的犹豫,眼前吴钩剑炙热的剑浪,容不得他在恍惚中起起伏伏。
广场外,一位书宫长老眉头紧皱,他对那阴阳甲知道的颇为清楚,所以他更是明白,苏杉能够破掉阴阳甲防御的几率几乎为零。
这样的比试在他眼里看来,根本就不公平,而周围人一见情势不对,瞬间转向支持张大彪的议论,更是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简直无耻,这样的比试还有什么意义?萧景天怎么这么不懂事,居然把阴阳甲借给了一个外门弟子!”
那位书宫长老身旁还静静的站着一个年轻女弟子,只见她微微皱了皱眉,“虽说不公平,但张大彪能借到,也算他有本事。”
“哼!要这么说,老头子我就把我的青阳剑借苏杉,看不劈碎了那个破甲!”
一旁女弟子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无语的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在了场中苏杉的身上,神情带着几分担忧。
而她的担忧,莫名的在这一瞬成了真……
嘶!
只见张大彪的吴钩剑,狠狠的扎进了苏杉的左肩,紧接着在他阴森的狂笑中,猛地上挑,撕裂了肩骨,飞溅了一片血筋!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张大彪的这一记歹毒的上挑,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场比斗不仅是比试那么简单,已是生死之争!
在那一片血雾迷离的瞬间,苏杉本以为自己会害怕,会颤抖,但可怕的是,眼前的一片猩红,竟然在他心底掀不起一丝涟漪,三日前的那种紧张感觉消磨殆尽,反而在内心深处,他隐隐的……在期待着些什么?!
他听说过,一名拳击手,进行一场拳拳到肉的比赛,在那过程中,因为急速分泌的肾上腺素,会让拳手的痛感下降到极点,而所有的痛楚,都会在结束后,像潮水般一一袭来。
就像是他现在这样么?
苏杉忽然笑出了声,不像是嘲笑,也不像是讥讽,而是想笑,就笑了……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他究竟是苏三还是苏杉。
若是苏三,此时他怎么可能不怕?
可要是苏杉……
想到这里,他眼光扫过左手食指的戒指,“那我苏三又是什么?”
苏杉忽然的笑声,彻底激怒了张大彪,在他看来,这笑声,就是嘲笑,就是讥讽!提莫的,你都落得如此下场了!你还笑什么?!
现在应该我在笑!你提莫的笑什么?!
“你还敢笑!找死!”
张大彪一声大吼,和已经逼近眼前的剑尖,令苏杉如从梦中惊醒。
现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什么自己不自己的?中二么?!
变了就变了吧!
难听点说,自己现在淡如清水,不知害怕的心境,有点像心理变态。
可要往好听说……,咱现在不就是打架不怂么?!
反正自己知道自己是谁,活得轻松就行了,其他……全当是梦幻精灵送的福利了!
来吧!
干吧!你个山驴逼!
炼气的冰凉再度充盈了全身,那种在体内流动的感觉仿佛比往日兴奋了许多,脑中的诸多想法在他的一声冷哼下,尽数排除脑外。
清正剑的剑光,再度绽放!
那光,映在苏杉的毫无表情的脸上,透露着无与伦比的坚毅!那是从前苏三身上不可能有的东西!
“来吧!再来!你就给我缩在你那龟壳里,等着大爷给你扒干净!”苏杉一声长啸,身躯疾如闪电,带着辟海开山般的气势冲了上去。
一青,一红,两色炼气的光芒狠狠的撞到了一起,只看炼气的强度,两人都是引气四层,高低只在伯仲之间。
就在下一刻,先头炼气的冲击消散,现出了两人的身形,短兵相接间,只见苏杉完全舍弃了清正剑的灵动,甚至放弃了防守,连续的攻击之下,只求一‘速’。
而张大彪剑法虽不甚高明,但却胜在无需分心防守。
可以预见的是,在同样不防御的攻击下,苏杉定然要吃大亏!
众目睽睽之下,一灰一赤,两把长剑不断轰击在一起,金铁交鸣的刺耳声不断响起。
一剑!
两剑!
三剑!
苏杉失守之下,身上中剑越来越多,可是他相反的,他手上的清正剑却越来越快!
“疯了!简直是疯了!苏杉到底……在干嘛?没有意义啊!”
“苏杉到底想干嘛?”
嘴角挂着鲜血,灰色的衣衫都被染成了深红,可是苏杉手上的剑依旧青光璀璨!
所有人都看呆了!
而就在这时,陡变突生!
苏杉速度忽然骤升了一节,持续的的疯狂猛攻下,终于抓住了机会,收到了成效!
苏杉右手上的普通长剑,在不断的轰击下,早已破烂不堪,但就是这么一把剑,在生命最后的尽头,刹那间的蓝光万丈里,吞没了张大彪的身影,那铮鸣声,如龙啸一般,携着凛人的气息,狠狠的扎进了张大彪的左手!
张大彪也未曾想到苏杉竟会忽然间速度加快了这么多,阴阳甲包裹下的身体,只有头和手脚不在防御的范围内,他做人十分小心谨慎,时刻在提防着苏杉对这些地方下手,但在苏杉状若癫狂的猛攻下,他难免会分神,一个不慎,瞬间中剑。
但在张大彪的视线里,苏杉击中他的这一剑,代价显然更大!
苏杉的左肩再度雪上加霜!
只向下三寸,吴钩剑狠狠的洞穿了苏杉的胸口!
“小畜生!想和我两败俱伤?!你有那种资本……?”
张大彪的话还没等说完!
苏杉接下来的动作,令他呼吸骤然一滞!
嗤!嗤……!
他顶着剑,猛地往前迈出了两步,脚下的地面上随之印下了两枚深深的血印!
苏杉本已经抬不起的左手……,忽然探出!
扭曲的面孔下,毫无惧色,目光炯炯,紧紧的抓住了吴钩剑炙热的剑刃!
苏杉甚至能听见手骨紧紧的契合在剑刃时,那种嘶磨的闷响!
他紧紧的抓着!令张大彪一丝都动弹不得!
噗……!
贯穿胸口的剑伤,因为苏杉猛地迈出的两步,剑刃彻底的穿了过去,鲜血从苏杉嘴中喷出,洒了张大彪满面!
“呵呵……,这样……,你的左手还有你的剑,都用不了了……!”
“而且……你发现了么?!你……跑不掉了!”
呵呵……
或许……
这就是每一个吊丝,内心隐藏的滚烫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