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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柳依正式毕业了,却成为了毕业大军最凄惨的那一支——毕业面临的就是失业。
看着周围认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签了合同,自己还徘徊在各个面试之间，几场下来,越加泄气。越是失败就越是焦躁,连着好几晚，她都没能休息好，嘴角竟然冒出了几个小泡泡。揽镜自照之际,柳依也不忘向顾然抱怨,后者每每都只是耐心地安慰，从没有过暗示性的言语。她虽然心里刺刺的,却也没有往其他地方胡乱地猜测，顾然之前是有过解释的，她当然不会矫情到拿这个说事。
顾然约了她好几次，都是半道上直接从她面试的地方接人的，所以，见到的无一例外都是她耷拉着脑袋呼累的样子。那蔫巴巴的小模样看着格外心疼，顾然也不忍心占用她太多时间，往往是吃过饭就送她回家。可时间一长，他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柳依给自己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他也跟着紧张，才一周两人就跟如临大敌似的，一遇上考试面试就得阴郁老半天。他私底下寻思着找了机会带柳依出去放松放松，顺便好好的开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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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红灯的空隙，他偏头看她正对着手里的小镜子戳嘴角的小水泡，动作怯生生的，似乎有点害怕。
“我帮你么？”他实在不忍看她可怜巴巴地用指腹轻触那水泡的模样。
“你手劲儿那么大，会疼！”她当然是不肯的。
“我不用手，”他意味悠长地一笑，“保准不疼。”
“怎么弄？”她疑惑地收了镜子看他。
他并不回答，解了安全带，猛地朝她扑过去，唇精准地贴在她的嘴角那处。她发觉上当，伸手推他，他轻松地就擒了她的双手，按在座椅上，张嘴就咬了一口。刺痛从那处传开，柳依只觉得什么东西被咬破了，还没呼出声来，就被他的舌卷了那伤口，舌尖重重地扫了一下。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比你在暴晒之后突然进入冷气十足的空调房，人刚站立进去就打了个寒颤，整个神经都紧了一下。
“好了。”他笑着放开她，意犹未尽地用拇指在那沾了水光的地方轻轻一抹，“消消毒。”
“......”
柳依对这样的顾然有些无力，说冠冕一点，那叫情人间的腻歪，实质上也不过是顾然这个男人耍无赖罢了。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很冷的啊？每到此时，柳依就不禁会想起小时候记忆里那个成日都绷着一张脸的少年。都说女大十八变，顾然这是......男大多少变了？
“顾然，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说我现在的感觉。”
“嗯？”
“你让我很......很......很有精神分裂的感觉。”
他挑眉，不语。
“只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觉得你和普通男人没什么区别，会哄我会黏我，偶尔耍流\氓，动手动脚。但一旦有第三个人在场，你完全就是一尊被供养起来的佛，一般来说，十丈之内，没有敢冒犯你的生物。”柳依说完又自顾地笑起来，“不过，我挺喜欢这样的。”
“怎么？”
“你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她有些孩子气地宣告，让他身心畅悦，车速都提了起来。柳依心里也高兴，坐在那儿从包里翻零食出来吃，顾然一边替她擦嘴角的残渣一边试探性地问她：“过两天我休假，我们出去玩一天再回来？”
“你怎么又休假？”
柳依嘴里嚼着QQ糖，一开口满是葡萄味，甜甜的，他从前最是不喜欢，最近不知道是怎么了，竟觉得这味道很好闻，香香的，像她。
“我还要准备下周的一个招聘会，就不去了，等我签下工作了，再陪你去吧。”她说后又怕他不悦，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确很少陪他。偷偷瞥他一眼，她心虚地补充道，“这次多半能成，成了我就和你出去玩个天昏地暗。”
“不用。”顾然面不改色地注意着路况，淡淡地回她，“也不是我约的，顾惜的成绩出来了，考得还挺好，这丫头一高兴就喜欢到处疯。我被她闹得没办法了......要是你没空，我回去跟她说说就行。”
是顾惜啊？柳依犹豫了，其他的人倒是好糊弄，唯独这丫头最难解决。她若要闹起来，顾然除了发火别无他法，可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被顾然这种人训斥有点......不忍吧？如是想着，她也挺同情顾惜的。更何况，要是被她知道了是自己的原因，那丫头有一百种方法让她生出想死的心，上次那毕业婚纱照不就......
“是顾惜啊？”柳依赶紧改口道，“那就周末去一天吧，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你不用勉强。”
“不勉强啊，我挺爱和顾惜玩的。”
柳依说完，颇为郁闷地低头又开始翻糖果，自然没有注意到身旁正开车的男人眼底闪过的精光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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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被叶之远送回来的，顾然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了，见她回来了，头也没抬地指了指茶几上的几张纸：“选个地方。”
小丫头心情很好，过去一看，尽是些花花绿绿的风景照，她有些奇怪地盯着顾然，问：“二哥，你要买房？打算和柳依姐结婚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顾然取下眼镜直接扔在了一旁，冷冷地看她，良久，直到顾想想都双腿发抖了才说：“你见过在国家4a级风景区买房的？我还没有钱有势到那个地步，就算是你爷爷，也没那个可能。”
顾惜先是“哦”了一声，然后像是猛然反应过来，直挺挺地就扑了过去，扒拉着顾然的手臂，激动得直颤，脸上仍旧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就走这么两个地方了？怪不得都快三十了才娶到媳妇儿，二哥，你这是病，得治啊！浪漫也是男人的天性好不好？你天性不全！”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顾然头疼地按眉心，“选哪一个？”
“马尔代夫啊！普吉岛！或者你跟着电视里学浪漫，法国普罗旺斯啊！都是几个蜜月圣地，按照柳依姐的喜好，应该都不错！或者更烧钱的，你俩全球走一遭算了，潇洒走一回，多好！”一说起这些，顾惜就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完全收不住，那兴奋的模样只会让人怀疑是否是她自己要去蜜月旅行了。
顾然的脸越来越黑，到最后阴沉得难看，顾惜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拇指和食指靠在一起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了嘴。
“这两天柳依压力太大，你准备要出去玩一天，就叫了她一起。”顾然拾起文件又重新看起来，眉眼之间还是那冰冷的疏离感，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小堂妹。
“啊？”顾惜彻底傻掉了，她没想要出去玩啊，刚才还和叶之远商量好了先在家呆一段时间，等他请了年休的假再一块儿找个地方去玩几天。而且，她压根没想过要和柳依出去玩，有柳依就有顾然这么个大冰雕在身边，哪能玩尽兴啊！所以......她家二堂哥，这是个什么意思？
“有意见？”顾然没听到她的回答，自然有些不满。
“有。”
“那就吞回去！”
“呃......”顾惜做了个努力吞咽的动作，才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你把她哄高兴了，大学期间我替你在校外租房，你想和叶之远同居，我都可以帮你遮掩一下。”
同居？嗷嗷！顾惜二话不说，十分果决，爽快地就从那叠旅游册子里抽了一张出来。
“这儿，江南古镇，去玩一天刚刚好，柳依姐绝对喜欢。”
“嗯。”顾然总算满意了一些，慢悠悠地上楼，还不忘吩咐，“你给柳依打电话约好时间，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下。”
“好咧，您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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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柳依跟家里说了下就两手空空的出门了，顾然说的么，万事有他。
顾惜选的地方的确很对她的胃口，距离市区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因为开发过度的原因，游客挺多，但好在不是黄金周之类的，也多是本市人在这儿休闲娱乐。
刚下车，顾惜就扯着叶之远跑了，顾然将东西都放在车上，一只手习惯性地插兜跟在柳依身后慢悠悠地逛着。青石板的路上，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看起来竟有种缱绻的味道。顾然故意走近两步，两人的影子相依相偎，看起来格外的温馨，他莫名地生出丝感动，默默地上前拥住她的肩。这下子，两人的影子严严密密地贴在一起，更显亲密。
柳依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全被两旁小铺吸引了，都是些小玩意儿，她喜欢得紧。顾然对她一向是极有耐心的，虽然觉得索然无味却仍是陪着她一家家地看了过去。
路过一家卖草帽的店，柳依抬头看了一眼正当空的日头，随手就取了一顶下来戴在头上。她也不照镜子，双手虚扶着帽檐，问他：“好不好看？”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多是在家里或是其他什么地方亲昵，几乎没有过逛商场的时候。顾然从前也听玩得好的人说过，陪女朋友逛街，那叫闹心，当女朋友试穿衣服第一个给自己看的时候，那叫开心。他往往是听了敷衍地笑笑，从没有往心里去，直到，此时此刻，此地此人，他才深有同感。
那是一种只为一人独有的快意，她独独展现给他一人时体味到的那一种快\感！
“嗯。”他笑着上前拉下她的手，直接去了收银台。
两人再手牵手出来的时候，柳依似乎特别开心，不过只是一顶二十多块钱的草编帽子而已，做工并不精细，可她就是喜欢。不知不觉中，她便主动挽上了顾然的胳膊，指了旁边出行的一家三口兴奋地说：“以后，我也要带宝宝到这里来玩，到时候我也给她买顶小草帽，走在一起肯定特别有爱。”
顾然笑着点头：“好。”
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疯狂地涌动，顾然的手指微曲了几下，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柳依丝毫未觉，一会儿高兴一会儿苦恼的，自言自语地嘟囔。
“如果是儿子，我以后肯定没办法那么亲密地和他玩啦！要是女儿的话就好了，我给她穿花裙子梳小辫子，肯定萌到爆！不对，女儿也不好，会和我吃醋的，要是爸爸偏向她，我会不开心的......”
“不会！”顾然带了笑意地出声。
“嗯？”柳依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顾然捏了捏她嫩嫩的脸蛋，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我绝对不会更偏向宝宝，我肯定会更宠着你，这样还不放心吗？”
他暧昧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庞上，那份贪恋显而易见，柳依红了脸垂头，抽回手指卷着衣角，样子讷讷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以当做那种意思。”顾然无视她的窘迫，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太正式，可我还是有点忍不住。柳依，我很希望你能嫁给我，给我生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我这样的人对生活其实没有太多要求，过去认为随性就好，可现在我好像越来越挑剔了，除了和一个人，我有点接受不了其他的生活方式。所以，你知道我现在想要表达的想法，对吧？”
“什么啊？”
其实，她是懂得，可是......有点紧张，更多是羞赧。
“你懂我说的什么，对不对？”十六年，他对她或许比对自己还要了解。
往时往日，他爱逗她，最爱她红着脸娇俏笑着的模样。此时，她仍旧是那模样，他却不再逗弄，只砰砰心动着。他一直以来，渴求的并不多，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而已，从来也只有她一人能够触发他最强烈的那份渴求。
“柳依，我一直在等。”
柳依终于鼓起勇气看他，这个男人带给她的足以她用余生的陪伴来偿还，当然她是乐意陪伴左右。
人生在世，能得一人如此，还需别求吗？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