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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的林如海和贾敏夫妇,听到了自己的三个侄儿全都中了举,同样喜不自胜。在一边派人通知贾琏情况的时候,也要求他们早日到扬州来。
果然等到过了鹿鸣宴拜会过座师之后,贾珠、贾瑚两人便沿长江一路向东,来到了扬州盐政衙门拜会,夫妇便亲自出来接待。
细说起来,自林如海离开翰林院外放当官以来,几人间有将近十年未曾相见。当初无论是贾珠还是贾瑚,当初都只是十来岁的顽童,可转眼间变全都成亲了。
见到了贾敏和林如海,贾珠、贾瑚两人口称姑母、姑父,又送上来来自贾府的礼物以及来自贾政、贾赦等人的问候,并言自己等人要在林府小住一段时日,同时要向林如海学习一些科考的经验,以便参加明年的三月举行的会试。
等客套话说完,贾瑚便开口问起了贾琏为何不在。言道自己是受了母亲的吩咐,让将弟弟贾琏看好,不许他再出去胡闹,并还要一同回京去。
林如海心中尴尬,只好掩饰起来,说自己老家姑苏那边有些事务需处理,只是一时间有脱不开身,只好打发贾琏代为帮忙。总之,贾琏处理完事情后定会马上回来,而且不会误了明年的会试,让贾瑚不用单担心。
于是贾珠、贾琏一直在扬州住了一个多月,跟着林如海学习。
林如海是探花出生,又曾入过翰林院苦学多年,并且曾担任过一任学政,担任过一次乡试及数次院试的主考,其能力远不是这两个少年所能比的,教导起两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特别是关于会试、殿试上应当注意的东西,两人虽然早就听贾琏说过,可那里比得上林如海本人讲的详细具体。
可一直到了十一月份,兄弟两人依旧是未等到贾琏回来,甚至连半点音讯也无。因为还要回京过年的缘故,贾瑚也不由的急切了起来。
但每每问到林如海,林如海只是说快了,快了,定不会误了明年的会试,具体的依旧连个准信也没说。
两人虽然明知道其中定有蹊跷,可林如海终究是两人的长辈,不能去质问。而且林如海这当姑父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什么不利于贾琏的事情。
两人便又从林府下人乃至贾敏口中打探,可还是半年收获也无,甚至暗中打发了人去了姑苏,依旧是一无所获。于是只好问了一些贾琏当初贾琏在林府的事情,便告辞离开回京去了。
却说贾琏一番忙活,一直到了腊月初才彻底将那些首尾了结了干净。
等乘船回到扬州之时,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多日。眼见离过年只剩下十来天时间了,但回京至少需要一个月的路程,明显赶不及了,便带众人留下来直接在林府过年。
细说起来,从小到大他在扬州这边呆的时间还真不短,留下来过年也有两三次了。
年节自然好生一番热闹,可贾琏呆在林府里,不但每日里要忙着帮林如海处理公务,而且还要抽时间继续复习功课,已备参加明年三月的会试,不是一般的辛苦。
特别是林如海自身没有儿子,一个女儿又还是奶往往,许多官场上的应酬,都少不了贾琏这个新科解元来作陪。
对林如海而言,用起贾琏这个学生来,同样十分的顺手,既能够长面子,而且还十分的放心。
正所谓天地君亲师,这个时代的师生关系,比起父子之间也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更亲密些,就差不一个姓罢了。
好不容易到了正月十五这一天,元宵佳节的时候,整个扬州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当中,同时贾琏也快要回京了,如此林如海同样不好继续拘着贾琏不放,便许了他好好出去玩上一天。
吃过晚饭后林如海安排好了人跟着他出去,只是再三嘱咐他千万不要发生什么类似佳人才子之类的戏码。虽说这事情只出过了一次,可林如海真的已经怕了,时时不忘提醒他。
贾琏自然满口子答应,临走时却硬是把林如海夫妇两人的掌上明珠林黛玉给顺走了。还好他这次出行时带的人不少,一众平日里跟着此后的小厮长随,及林如海安排的管事等人,林如海夫妇也比较放心。
于是浩浩荡荡的三十余人,陪着贾琏同林黛玉这两个主子,这才门。等出了门之后,年长的长随管事在最前面开路,一众小厮们则是将贾琏簇拥在最中间,免得发生什么碰撞。
贾琏没去做什么马车,只是徒步走在街道上,欣赏路边的美景,而且还将林黛玉呆了出来,顶在头顶,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便开始了游玩。
出门没多久,他又买了不少小玩具,递给了头顶的小黛玉,让她自己吹着玩。
小姑娘过了年如今已经三岁了,虽然生的瘦弱点,可天资却十分的聪颖,说起话来早已经有模有样了。
而且她从小到大,还未曾出来过,见到了周围人山人海般的热闹景象,特别是那整条街的灯火,显得非常的兴奋。
贾琏心情同样是不错,虽说来到了这时代好多年了,可依旧对这里的节日万分的喜庆,特别是过年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共同守岁,做点打牌之类的游戏,更是能使人发自内心的放松。
而这上元节,是新年之后第一大的解释,比起过年的时候还有热闹。毕竟过年的时候只是一家人相聚,而这上元节则是全城人共同举行的节日。
贾琏一路上带着林黛玉,去看花灯,迎紫姑,吃路边的各种小吃,也唯有那灯谜他是不去猜的。
说到底,因为前世教育的缘故,将他本有的几分灵性彻底给磨没了,于是贾琏就是对这方面缺根筋,诸如诗词之类的,还有对联、灯谜什么的,无论如何都都学不好。
反而是对那些死板的东西,如写八股,背四书五经,论述地理人文,古今历史却十分的擅长。
不过不去猜灯谜,不代表不要花灯了。而且不但是花灯,碰到了什么好看的有趣东西,只要林黛玉喜欢,贾琏便毫不犹豫的全都买下。此外还要给林如海夫妻,以及远在京城的那堆亲人们买好礼物。
毕竟这行亲友们都不是缺钱的,贵重的东西定然不能少的,但这些细心挑选出来的小玩意,同样很关键,这样方能显自己一番心意。
这不没多久功夫,他的一众随从便拿了不少物事,之后更是多雇了一辆马车。
等路过一处卖桂花糖的地方,贾琏又买了一大块,感觉吃起来很甜,便拿了一小点粉末喂给了林黛玉。
小孩子本就最是爱吃甜食,林黛玉在家时有贾敏管着,这些东西基本便没碰过。如今方才吃了一小口,便彻底的爱上了,一声声的“表哥”喊出来,缠着找贾琏要吃糖。
贾琏平日里妹妹要哄林黛玉叫声表哥都十分的不容易,此时听她主动喊起来,不由的很是高兴。
听着林黛玉喊了几声,贾琏神色一动,贾琏便又得寸进尺起来了,乘着没人注意了,便逗着林黛玉让他喊自己“爹爹”。
小女孩只是贪嘴,哪里懂什么该如何称呼,虽说开始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肯叫的,之后却禁不住诱惑,叫出了第一声“爹”。
贾琏心中一下子便感到熨帖的要命,忍不住抱着小姑娘用了的亲了几口,心中不由的想起来前世女儿叫自己母亲的景象,越想便越是伤心,眼中也不由的含泪。
说到底,那女儿是自己十月怀胎生出来,纵然过了这么多年,一样是没办法忘怀的。只可惜,现下身处在两个不同的时光,是再也没可能见到的。
或许也只有等到日后自己在有了孩子,这种伤痛才有可能被缓解。想着想着,贾琏居然第一次动了要早点成亲的心思。
转而贾琏便不再多想,又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林黛玉身上。眼前小女孩,贾琏是真心的将其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听到她叫自己“爹爹”,一个没忍心,便将一小块桂花糖递了过去,并再三嘱咐他千万不要呛住了。
只不过,贾琏他马上便后悔了起来,他可是记得孩子最容易得龋齿,特别是糖吃多了以后。而且这时代没有牙刷、牙膏,牙齿清洁非常不容易,而且也弄不干净。
可是林黛玉哪里管这些,等那一小块桂花糖吃完之后,一声又一声的“爹”喊出来。见贾琏不再给糖吃了,林黛玉便直接放声哭了起来,转眼间口中就叫起了“坏表哥,坏表哥。”
若是林如海或贾敏在旁边,定是一个巴掌轻拍过去,并教导她随便不能骂人,可是贾琏哪里舍得,只是想法设防的哄逗她开心。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走到了舞狮的台前。只见那台上正表演到了最精彩之处,竟是四个人一个站在一个人的肩头之上,将那狮头驾到了一丈多高的地方。
不但周围的人传来一声声喝彩,朝着台上面扔赏钱,就连小姑娘都忘记哭了,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
贾琏总算是松了口气,赶紧招呼着随从们帮忙打赏。小厮们听着贾琏的吩咐,连忙提来装着铜钱的箩筐,打吧打吧的往上面撒。
贾琏更是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几个金豆子,递在小表妹手中让她帮忙扔。小姑娘虽然力气小,但终究是呆在贾琏头顶的,位置高,用力扔出去,还真把金豆子扔到了台上。还好台上舞狮队捡钱的人下手快,否则说不准还会因此发生一场不小的事故。
贾琏看的十分高兴,纵是再京城的时候,他也未曾见过这般技术高超的舞狮。之后便又差人舍了几十两银子。之后要令人搬来了椅子,坐在台边观看。而林黛玉,便递给了她的奶娘,让其先帮忙看着。
这舞狮过后便又又舞龙,之后还有踩高跷之类的各种活动,其中有不少都是十分精彩的,一看到好看的,贾琏便吩咐人给赏钱。
一直过了一个多时辰,这台上的表演才停了下来,人也开始慢慢散去。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街上的人也慢慢的少了起来。贾琏在奶娘怀里面现已经瞌睡的揉起眼睛的林黛玉,也知道是该回去了。于是便重新抱回了小姑娘,往回走了。
便在这时,远处突然隐隐的传来一阵歌声传来:“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贾琏一听到这首歌,马上脸色大变,话也不再多说一句,匆忙上了马车,连忙叫人赶紧朝着林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