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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人心中的小人怒吼着,便直接便推门走进来,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小贾同学自然醒了过来。
见到了杨大人,贾琏同学心中不免微微有些忐忑,连忙站了起来,躬身施礼,然后便站到了一边。
贾琏心中却不由微微有些恼火:想当初在皇子府的时候,两人同为六皇子的坐上宾客,私交也算不错,贾琏还常占着年纪小的优势,时常坐到杨大人的上首去。
甚至六皇子能够上位,贾琏的功劳也要比杨大人多的多。奈何如今时势不同了,两人一个是考官,另一个则成了考生,只能老实低头装孙子了。
杨大人白了贾琏一眼,冷哼了一声,刚想问贾琏这些东西哪里来的,但转念便又放弃了。
这种花钱财走后门改善生活的事情,无论是乡试还是会试都是有的,而且其他考舍里面不少考生都正在干,只不过绝对没有贾琏这般夸张。
那些衙役以及底层官员们生活不容易,好不容易借此机会捞点好处,他也没必要为此打破这考场常例,断人家的财路,只要贾琏银子多不怕花就行了。
当下杨胜也不走了,便在考舍中留了下来,直接坐在了贾琏先前做的椅子上,心中不由有些感慨,把别人有如过死关一般的乡试弄成着这样,这贾琏也算绝了。
更关键的是贾琏也够淡定了,居然一点也不把心思放在答题上。
接过贾琏递过来的一杯茶,杨大人细细的品了一口,里面居然是最上等的普洱茶,这东西可以卖到同黄金等价的程度,就算他平时在家中也万万舍不得喝,明显是贾琏自带的,只不过水实在差了些,应该是考场内备的普通的井水。
心中暗自叫了声浪费,便毫不客气的喝了起来,熟知贾琏习性的他,知道对其客气了也是浪费。
过了好一会,杨大人这才开口道:“别人都在忙着考试,你却在这里逍遥自在。莫非是以为我当主考,自己就定然能上榜了?怎么?这还泡茶煮起吃食来了。”
说道此处,他心底也暗自嘀咕,莫非贾琏已经知道了太子的嘱咐。
可就算如此,也要贾琏自己将试卷大的差不多了,他才好去拉一把。总不能弄到了最后,还要自己帮他写试卷。
“这题不已经写完了,闲的没事干。”却没想到贾琏指着已经被他卷好的试卷,摇了摇头苦笑这说道,然后便继续低头装孙子,半句话不肯说了。
“答完了?”杨胜半点也不信。这次考题是他亲自出的,具体难度还是很大的,估计会有很大一部分人就算时间到了也答不完。
在他看来,贾琏就算提前知道考题也不可能写的这么快啊,不过这事绝对没可能的事情。杨大人当下便开口道:“真答完了,你且将考卷递过来,我看看写的如何。心中却在想着,自己该如何帮贾琏做做弊,却能不被其他人知道。”
贾琏哪里知道杨大人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以为他要看看自己的答卷,便依言取了试卷递了过去。
杨胜接过了试卷,便微微吃了一惊,他完全未料到贾琏还真写完了。就算不管具体写的如何,这速度就不一般。等将试卷打开后,杨大人更很快的便被整齐的字迹给吸引了过去,接下来才往下读了起来。
第一遍读完之后,初步印象便是读起来非常的流利,语感特别的好,细思其中的意思,更是不由暗自感慨,果然是一片好文章啊。
杨大人眼睛微亮,继续认真的品读了起来。
却见整体来看,这文章好似是仿照自己写文的风格来的,可是自己似乎也写不出这么好啊!
不单是自己,就连其他的几个同考官,当初一起照这个题目试做的时候,也没人写的这般秒。
杨大人心中各种羡慕嫉妒恨一一而过,便又继续看其他的两篇文章。
一边的贾琏却暗自得意,虽说从表面自己文章只是看着好,发现不了什么门道,但实际上也是耍了许多手段的。
首先这时代的文章都是没有标点的,断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他暗地里将该有标点的位子上多留了一点空白,若不仔细分辨定然是发现不了的,但读起来的感觉有很明显的不同,至少比别人写出来的要通顺许多。
再然后就是内容上。
八股文素来总是排比,同时要求句与句间有严格的对仗。若是能做到这些,应付乡试才有几分把握。
贾琏不但做到了这点,而且在内容上也下起了功夫。
他先将破题、承题中文章的格调定下来。
起讲、入手、起股、中股中展开论述时,采用了事物两面性的方法进行讨论。
两个完全相佐的观点分别出现在前后两句上,对立而又统一,无疑会给人带来思维上的冲击。
而后股、大结中用上唯物辩证的思维进行总结,无疑便成了一篇堪称完美的考场范文了。
虽说三篇文章都是采取这样的方法,可每一篇论述的东西都各不相同,绝对不会给人看久了生厌的感觉。
事实上这说穿了也没什么,很快便可学会,便似写高考作文是用点、正、反、深、连、总六字连珠的方法一般,只要格式套好就行,可这时代的人不懂啊。
因此他的文章一读起来,便会让人觉得非常有条理,而且言之有物,别开生面的感觉。
特别是应用到八股文中,这种仿照圣人语气写出的文章,更是能给人一种发人深省的感觉。
这两点,实则是贾琏应付考试的独门秘方,外加一笔好字,写出的文章纵是林如海见了也每每要不忍释卷,应付起乡试绝对是轻而易举。
尤其是第二点,经过了贾琏多年的练习,早已经能随手捏来,堪称是写八股文的万金油,绝对没有不灵的。
而且别人初次读他的文章,的总是觉得他写的文章非常的好,却很难说出好在哪里,毕竟哲学上几千年的总结,不是那般容易弄清楚的。
现下,杨大人无疑便是被震撼了。
杨大人读着贾琏的文章,不由自主的沉迷如其中,久久不肯放下。
等看完贾琏写的那首诗后,心下更是满是感慨:虽说早就知道贾琏是有才的,如今才知道原来这般有才。
古人又语天下才有十斗,曹子建独占八斗,我看用在贾琏身上,至少也是独占九斗。难怪世人都言贾郎诗文一字千金,就连我女儿也对其念念不忘。不对,这小子差点怪了我女儿,我应该和他有仇才是真的。
文字的感染力无疑是巨大的,就算是身为布政使的杨大人,而且对贾琏有些怨怼,读过了贾琏的文章,仍旧不由的对其生出了巨大的好感。
直过了许久,杨大人才微微回过了神,可心底终于不由真正的起了爱才之心。
抬头看去,却将不知何时,贾琏满头大汗,端着碗,坐在火炉旁,一边那筷子捞这锅里的东西,而锅里面有肉有菜,还有蘑菇等等,不是一般的丰盛。
杨容看着有趣,便将贾琏的试卷反倒一边,也从一边拿起碗筷,学着贾琏的样子拉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
刚一入嘴,杨大人便不由眉头微皱,但仍旧吃了下去,而额上很快出了一层细汗。品了好一会,杨大人才开口道:“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怎么这般辛。”
“是辣椒了,海外来的东西。你也知道我当年出去了一趟,带来了不少好东西,这便是其中之一。”
说道这里,贾琏便停下了碗筷,从一边拿出写红色的粉末,笑着道来:“当时那些夷人们也只是将其当成花朵欣赏,说里面有毒,不能食用。我却是不信,拿了些许喂给了身边的狗。结果那狗虽说被弄得发狂,全身的毛都湿了,拼命的惯了一肚子水,可最后还是活了下来。之后我便取了些种子,拿回来自己中了些,后来更是拿来做调料。杨大人,这东西吃起来还不错吧。反正您也快回京了,到时候我便拿来送你当做升官的礼物,正好省些钱财。”
杨胜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吃了起来。
只听贾琏继续介绍道:“还有这东西叫叫做火锅,若是在外面,几十种事物,看中哪个便自己放进去煮,绝对会别有一番滋味。在配上辣椒以及一些其他的调料,便可堪称是人间的美味。特别是冬天里吃起来,最是香了。只可惜考场中条件简陋,不然绝对要比好吃多。”
“亏你也算读书人,尽整这些女人家的东西。所谓君子远庖厨,也不知道你书读到哪里去了。还有,这里终究是考场,你纵然不是在作弊,可也莫要太过轻狂了。”杨胜也不知不觉想起了两人在京相处的时光,便笑骂道:“你若是有时间,还多干点真经事为好。”
贾琏却被杨胜说的话说的些恍惚,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前世自己虽然是醉心于工作,性格比许多男人都好强许多。
但女子终究是女子,烧菜做饭这些东西总免不了要学的。很快贾琏便回过了神来,继续同杨胜闲聊了起来。
其实主要是贾琏再说,杨胜在听,偶尔才插上几句。人家杨大人是朝廷大员,讲究的是食不语寝不语,哪像贾琏一般,前世是女子,纵然穿越了,八卦的习性还是未能改掉。一说起有趣的东西就开始没完没了,直接就是天南海北一堆乱扯。
不知不觉间天渐渐的黑了起来,其他考舍当中都点起了蜡烛进行答题,杨胜这才想起了自己主考官的职务,这考舍还没查完,便开口告辞了。
临走之前顺手要走了贾琏的考卷,直言道:“这科你是一准没问题的。但这几日,你还是老实呆着,千万不要惹祸就行。还有,别做的太过了,我明日再来。”说话间还指了指火炉,这才离去。
贾琏听了主考杨大人的保证,心中原本还怕杨主考给自己小鞋穿,现在这丝担忧送算彻底没了,这才恭送杨胜离开。
却说贾琏和杨胜这边聊的愉快,他两侧还对面的几位仁兄就不那么幸福了。
眼见主考就呆在自己不远处,而且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感慨自己不远处那位不知名的同年当真是神人,最后竟然和主考称兄道弟了起来,哪里还有心思答题。
特别是贾琏左侧那位先前一直在沉思的考生,本就是金陵一带有名的才子,对乡试绝对是十拿九稳。可偏偏才把第一道题答了一大半,眼见就要答完了,主考却走了过来,手一抖,一张试卷全毁了。
等后来还想继续答题,可主考就在不远处,实在是静不下心。到最后好不容易见主考要走了,却没料到走前还来了句明日还来,当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这也导致这位仁兄这科马失前蹄,榜上无名,直到三年后才重新考过。
也幸好是如此,多经过了三年的磨练,而且有因为三年后的那次因为没了贾琏这位强人,他直接中了解元,之后更是在会试上夺魁,被钦点为探花郎,日后仕途也算顺畅,却是后话。
果真到了第二日、第三日,杨大人每每考巡查一番过后,都要来贾琏的考舍当中小坐一会。
有了个聊天的人,这无聊的"监狱‘’生活就好熬了许多。
两人原本在京城就算熟稔,经过几日的相处更成了忘年之交,除了一些私密的国家大事,几乎无所不谈。
只有杨胜在暗自可惜,这么好的人为何会如此风流啊,不然还真是好女婿的人选。
言语间他几次都隐隐的劝解贾琏要收心,不可太过风流,甚至连嫁女儿的想法都略微表露了出来。可贾琏却总是故作不懂,想法子将话岔过去了。
而贾琏自然对杨胜的想法了然,但是他也不可能会对杨胜说实话:我逛青楼其实除了喜欢听歌唱曲自我放松什么的,真心和女人们厮混没半点的关系。
更重要的贾琏要借着这风流的名声,晚点成婚。且不说什么晚婚,至少也要二十岁及冠之后,到时候杨大人的女儿早就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