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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天空中还飘着飞雪,地上早已覆盖了一层白色,柳娘再次走到门前向外张望,然后吩咐身边的丫鬟“翠云,你再去看看,小姐的马车到了没。”
“这天都黑了,怎么可能回得来?”玉娘在她身后幸灾乐祸的说。
柳娘无视玉娘,看向阮勇“素素信上说,今天一定会赶回来的。”
“她说?她还说只去五六天呢,这已经第十天了!”玉娘讽刺的笑了笑,又用余光看了阮勇一眼,见他脸色微沉,更是继续说道“这十天里咱们家大小姐就给家里写过一封信,说的还只是推迟回家,至于什么原因根本只字未提,谁知道这些天她究竟在外面做些什么?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算了,连老爷都是一样,真是枉费老爷这么看重她!还有,明天就是她的生辰,咱们是东西也准备了,请帖也早就发出去了,现在可好人家不在!哼,明天对着那么多宾客,真不知道咱们家的脸该往哪搁。”
此时在往通山县的小路上,正有一辆马奔跑着,车头上悬挂着一盏灯笼,仔细看赶车的人正是老杨,他的衣服和帽子都落了一层积雪。
“杨叔,慢点,今天路滑。”如春推开车门小声叮嘱着。
“放心,你杨叔我赶了半辈子的马车了,绝对不会出问题的。”老杨低声说。
“杨叔,还有多久能到?”阮素素揉揉眼睛,裹经身上的披风。
“快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如春钻回车厢“小姐,还有一个时辰,你再睡一会,等快到了我叫你。”这是她第一次跟着阮素素出门,这些天阮素素几乎彻夜未眠她都是看在眼里的,阮素素做的那些事她不懂,但是她觉得小姐做的那些事情。别说是女子,就连许多男子可能都做不到。通过这次外出,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小姐敢对老爷说那样的话,现在她对阮素素打心底里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
“嗯!”阮素素应了一声,换了个姿势又闭上眼睛,这几天她真的是累坏了。半年的时间并不长,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对阮勇的承诺,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她必须要抓紧每一份每一秒。在出来的开始六天里她是白天走访、调查。晚上总结、整理、分析,就连在马车上,也都是的拿着厚厚几沓资料不断的对比,才最终定下分店的地点。说来也巧。后来在选定的那个镇上,她们刚好遇到一家位置不错,大小合适的酒楼要出售。为了买下那家酒楼,阮素素这几天是又请客、又送礼、还找人托关系,才从几个本地的竞争对手手中,把酒楼抢过来。今早她已经和卖家签了契约,如今房契就在她的手里,所以她总算能安心休息一会了。
可接下来,马车没走多久。原本看上去好像睡着了的阮素素突然睁开眼睛,坐直身体看向车外。
“小姐,你怎么了?”如春问。
“杨叔,停车。”阮素素说。
“小姐你要做什么?”老杨问。
“我想方便。”
“小姐,能忍一会吗?这两边都是坟地。”老杨声音很低,好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听到坟地,如春非常害怕,小心的往阮素素身边挪了挪。可阮素素这时偏偏掀开了车帘。只见两边都是小山包一样的坟头,怪不得阴气会比别处重很多。
如春紧张的在阮素素耳边小声说“小姐,别看了。这。。。”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指着不远处,牙齿发颤“那、那是什么?”
杨叔回过头警告说“你这孩子,你可千万别乱指,那是鬼火!小姐,您也别看了,万一惹上什么就麻烦了。”闻言如春立刻收回手,缩着头不敢再说话。
阮素素放下车帘,转身拍了拍如春,笑着安慰道“好了,别怕!没什么好怕的,那不过是磷火,并不是鬼。”她这话刚说出口,马车猛的停住了。
“杨伯,怎么了?”阮素素上前一步推开车门。
老杨一手用力拽着缰绳,一手指向前方“小姐,你看。”
其实阮素素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了,在马车前方的路边上,正斜斜的停着另外一辆马车,只见拉车的两匹马都已经倒在地上,它们周围的雪地,也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我去看看。”阮素素跳下马车,小心的向前方的马车走去,老杨也跟了下来。
如春颤颤巍巍的推开车门,看见了前面的景象,立时发出一声彻夜空的惊叫。
“闭嘴!进去!”阮素素喝止住她,然后对老杨说“杨叔,你也回车上去,看好如春。”
“小姐,您回去吧,我、我过去。”老杨努力让自己壮起胆子,可说话的声音依然让人感到底气不足。
“行了,别争了,回去!”阮素素说完,大步向前方马车走去。
老杨犹豫了一下,此时的阮素素身上散发着一种平日里没有的气势,在这种气势面前,他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小姐,那你小心点。”
阮素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对老杨摆摆手,示意他回到车上去。然后她一个人,在尽可能的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慢慢靠近马车,还没到跟前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就扑鼻而来。阮素素紧紧皱起眉头,此刻下着雪,按说本就能盖住一部分味道,可这腥味依然如此强烈,她看向车厢,只见在车厢的底部也弥漫着一片深红色。她握紧拳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拉开车门。
虽然她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是看清眼前的一幕后,她任然感到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车厢内有两男一女倒在血泊中,三人都是被一击毙命,其中一个车夫打扮的男子是被刺中了心口,另外一对男女应该是夫妻,两人穿的都不错,那个男的是眉心中剑,而他身边的女子就个非常的惨,不但被割喉,肚子也被人破开,阮素素仔细看了看,这女子本应怀有身孕,可此时她肚内的孩子却不见了。而更怪异的是,她发现这些人的魂魄也全部消失了!
“小姐。”老杨压着声音喊道。
“来了。”阮素素转身,平静地返回自己的马车“走吧。”
“小姐,那边有什么?”如春小声问。
见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如果真告诉她,不知道还会吓成什么样呢,所以阮素素摇了摇头“没什么,回家吧。”
亥时过半,老杨的马车才缓缓驶进通山县城,虽然此时街道上也已经是漆黑一片,可看着熟悉的街道和两边的房屋,老杨和如春还是觉得安心不少,特别是如春这时候才缓过点力气。
刚才回来的这一路,阮素素都在回忆之前看见的情形,通山县是个小县城,她来这已经几年了,除了刚开始的那个猫妖事件,之后的几年再没听过有什么人命案。如今不但出了人命,更是连惨死之人的魂魄都没了,这一定不是常人所为。这种类似的事情她见过一次,是三年前的武昌府,冥的手下做的,难道这件事也跟他们有关?前些时日冥和他的手下可是在这里出现过啊。
想到此时或许和冥有关,阮素素打算暗中追查,如果他的势力真的落在通山县,自己还一无所知的话,那是很危险的。至于明面,自然是要报告官府了,这么一桩残忍的人命案,官府必定会全力追查凶手的,到时候自己在见机行事,应该会有所收获的。
马车停到阮宅门口,阮素素说“如春,你先进去告诉爹我们回来了,杨叔,咱们去官府。”
“啊?”老杨一下子没刚缓过神,如春也不解的看着阮素素。
“刚才那马车里有三条人命,咱们要去报官。”
老杨愣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哦!哦!这就去。”如春瘫软下去“人、人命?”
“是,刚才怕你们害怕所以没说,不过现在我们回来了,必须马上报官,不然万一别人怀疑到我们就不好说了。”
“对!对!”老杨立刻赶着马车掉头向衙门跑去,如春则被闻声未来的人扶进了阮家。
阮素素在门房里来回踱着步,前世她做过私家侦探,也调查过各种案件,深知案发第一现场对于案件的侦破有多重要。此时外面还在下着雪,如果不尽早赶去,经过大雪掩埋之后,能找到的线索只会越来越少。虽然已经有人去通知县令大人了,可她们这都等好一阵温大人还没来,等他来了再召集齐衙役,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她已经等不及了,让老杨一个人继续等温大人,她则先去找澹台平。
对于她的深夜到访,澹台平先是有些意外,然后笑着问“阮姑娘?这么晚了你这是,该不会是来看陆兄弟吧?”
“澹台大哥,我们马车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人命案现场。那边我家车夫在等温大人,我过来通知你一下,你赶紧着召集人手去看看吧,不然这雪一盖,好多线索都会没了。”阮素素说。
听到人命案,澹台平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等我换个衣服,马上好!”
“嗯,好的!”阮素素就站在大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