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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凤倾城的日子过得格外平静,每日里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然后再去长孙氏的院子里陪她用过早膳,长孙氏在经堂祈福的时候,自己也会使人拿了垫子,跪在母亲身后一起念着经书。睍莼璩晓虽然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凤倾城却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因为长孙氏的疏离,而大发脾气,继而愤然离开。母女两个在木鱼声声中,彼此沉默。
看到凤倾城每次来自己院子中,长孙氏就觉得记忆中翻涌而出的恨意与耻辱要将自己吞没,看到她的一颦一笑,长孙氏就想起襁褓中对着自己笑的那个女孩,想见夜半里那不绝的哭声,自己只能生生压下那无边的恨意。凤倾城,我欠她的,我的女儿都替我还了,我与你两不相欠,更是两看相厌,你又何苦来纠缠。
其实,长孙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始终解不开的恨,与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让她对凤倾城早已没有了恨,恨着的不过是年华流转里的记忆。
长孙氏几次命人将倾城拦到来仪院外,她也不争不吵,只是在院子外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磕头请安。连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米嬷嬷都说“往日里骄纵的二小姐,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劝着自己,看看这些未亡人,别被旧日里的仇恨蒙了双眼。
这一天,在凤倾城刚刚随了母亲跪在神像面前时,冷漠的长孙氏终于开口说话:“你近来日日陪我来念经,可是收了心思,求点什么?”
身后的凤倾城,凤眸不启,依旧认真的读着经书,在长孙氏未停的木鱼声中,回道:“女儿不信这满天神佛,求得只是可以陪陪娘亲,求得心安。”
果然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倾城,这种不敬天地的话,也只有她可以这般自然的说出来。但是长孙氏却从未料想过她可以如此直白的告诉自己,我只是想与娘亲亲近亲近,自从这孩子感受到自己的冷漠后,便更加依赖赵言容给的那些嘘寒问暖的假意了,最近却转了性子陪在自己左右,让自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我不需要你陪,你的心安也与我无关。”依旧是淡漠的语气,依旧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凉话语。
听到长孙氏的话,凤倾城连一丝愤怒都没有,平静的问道:
“如果真的无关,母亲又怎会在我醒来时,去离溪院看望,在看到赵姨娘的离间时,站出来为我说话?”
“如果真的无关,母亲又何必去祠堂外张望?”
“那只是因为看不上赵言容那起子小人上蹿下跳的样子,我可以把这相府的中馈都放手,但是不代表我可以放任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这样的理由,只有小孩子才会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对你自己,但是我总会找到答案的。”
在木鱼声越来越近的声音中,凤倾城起身,离开。却没有看到自己离开后,长孙氏泪水涟涟的面庞。
回到离溪院,靠坐在贵妃榻上,凤倾城思考着,娘亲自小便龟缩在这来仪院内,不会像赵姨娘那样整日里穿梭往来,在整个相府里招摇过世,也不会像顾姨娘那样,守着两个庶出的儿子,一心的为他们谋前程,就连那骄傲的陆姨娘都还会有事没事的给赵姨娘下绊子。只有自己的娘亲,不会主动去见爹,更不会亲近自己,便是连一个微笑都吝惜。
上一世的自己,便是因此恨上了娘亲,在赵姨娘的阴风鬼火下,不断和母亲作对,其实不过是想求得母亲的关注。但是却忽略了一点,母亲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待自己如此冷漠,而疼爱自己的父亲竟也一直默认了这样的关系。
直到自己上一世做了娘亲,有了翊儿,血脉相连的感觉,自己才真正知道世上没有一个娘亲会不心疼、不爱自己的儿女。母亲这样做,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