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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久,陈淼就觉得自己渐渐撑不住,神识似乎要从大脑飘走了,但是同时他感到血气直往头顶涌去,一个劲儿地钻,脑袋就要被撑爆了。
这个时候,门砰地一声被踹开,陈淼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一轻,就见人高马大的张正杰一把就将那鬼面人拎在手里,手里抓着对方的头发。
鬼面人一边尖叫一边扭动,脚不着地,显得用不上力气,脑袋也拗不过去,只好挥舞着胳膊和腿。
陈淼大松一口气,刚一开口说:“老大你才……”
就见张正杰一把抓住鬼面人挥舞的右手,脑袋一低直接埋在对方脖子间。
陈淼半截子话压回嗓子里,咬脖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来人也许不是张正杰而是另外一个魔物?
张正杰突然又抬起头来,一双暗红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着光。陈淼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老大,当即吓得一哆嗦,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老大果然是僵尸,虽然从他没有人气这一点就看得出。
“把那东西弄出来。”张正杰道,声音十分冷静。
陈淼松了口气,急忙用死神镰刀把鬼面人出木子李身上逼出来。张正杰手疾眼快一下子就又把要逃走的鬼面人抓在手里,这次抓的是胳膊,鬼面人抱着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张正杰好像没有觉得痛,反而把另一条胳膊伸给陈淼,说道:“你用我的血给木子李涂在伤口上,我的牙有毒。”
陈淼赶紧拿刀在张正杰胳膊上抹了一下,摸黑在木子李脖子上的牙印上抹了一抹。
张正杰逮着鬼面人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动作很迅速。
陈淼不敢去想老大干什么去了,急忙用白镰把木子李拉回来。
木子李哼了一哼,慢悠悠转醒,见眼前有个人影,不由大叫一声:“陈淼——!”
“在。”陈淼在他面前闷声闷气道。
木子李拍着胸脯,从地上爬起来,抱怨陈淼不开灯吓死人了。随即就发现不对,自己怎么到地上来了?脖子还刺痛刺痛的,抹了一把,沾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对着灯光一看,暗色的。
“别担心,你刚才被附身了,那东西现在已经被老大拖出去解决了。”
木子李吓得半天没说话,跑过去开灯,发现灯开不了。
两人只好穿好衣服,各自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外的过道灯下。相互看看,都觉得无语,想到老大现在做的事情已经浑身发冷。
不多久,门内传出一片水声。
木子李道:“老大餐后漱口。”
果然,一两分钟后,张正杰开门出来,走入灯光,脸上血色很足,眼睛里的暗红退去了,仍是一双黑白分明的温和眸子。
陈淼心里有点紧张,一下子站了起来,对张正杰呵呵傻笑了一下。木子李比较习惯了,问道:“老大,我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吧?”
张正杰淡淡道:“不会了。”眼睛却直直盯着陈淼,把陈淼盯得全身汗毛直竖,正要开口缓和气氛,张正杰又开口:“那怪物对血液最为感兴趣。伸手。”
陈淼不知道张正杰什么意思,乖乖把手伸出来,张正杰抓住他的手腕,拿另一只手的手指头飞快地在他手腕上划了一下。
陈淼感到一阵刺痛。
“老大你干嘛?”陈淼心里一阵恶寒,看着自己手腕流出一些血来,一个感觉从脑海闪过:这个僵尸也是吃死神的!
张正杰把流着血的手腕放在嘴前舔了一下,抿着唇品尝了一下,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往上一翻,紧盯着他,那双眼睛周围的红血丝爬出来,但被他压制住,又缩了回去。
“老大?”陈淼小心叫道。
张正杰放了手,道:“那东西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
张正杰看看木子李,木子李的脸色还比较苍白,他虽然在诡异事务所很多年了,但是只负责开车和在旁边观战,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和危险有什么联系。今天是头一遭,吓蒙了。
“今天就先去我那里休息吧。”
木子李有些扭捏,不敢看张正杰的眼睛,他对张正杰刚刚吃掉一个怪物的事情还比较在意,因为他自己也差点被吃掉。张正杰道:“你自己开车去,我有事找陈淼。”
“我不会再遇到一个吧?”
“不会。”
木子李又跟张正杰要了几个保证,才拿着张正杰的钥匙走了。
张正杰对陈淼道:“走,去你那里。”
十几分钟后,两人就到了陈淼的住处。
灯光很明亮,让人觉得很安全。两人正襟危坐。
陈淼一路上都很想问张正杰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吃过死神。又怕把人家问恼怒把他给吃了,就他捉那鬼面人的技术,他还不跟他鞋底的蚂蚁一样。
“老大,你找我到底干什么啊?”
“我似乎还没问过你是怎么觉醒的?”
陈淼一愣,想起苍余确实说过他成为死神的方式和别的死神不同,好像别人都是在生死边缘的危机时刻转变的,而他,非得被死神杀死一遍才行。
“有人叫你不要说?”张正杰的眼睛压了压,好像有点明了了。
“那倒也没有,我只是被死神杀死了然后就变成了死神,”陈淼观察张正杰的表情,但发现张正杰的表情没有很吃惊,反而有点失望,“有什么不对吗?难道我是劣质品?”
张正杰笑笑:“你想多了。你这样的转变方式的确很与众不同,但也不是没有。”他仔细打量陈淼,好像还想出他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陈淼的眼睛里写得全是疑惑,张正杰又解释道:“被死神杀死才觉醒的这类死神有巨大的潜力,因为他们的死神本性隐藏得比较深,人类的死亡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作用,只是再死一次,再投胎一次。死神镰刀对你们有强制觉醒的作用。”
陈淼有点郁闷:“其实说到底,就是我太迟钝了呗,别人给个提醒就行了,我得给口棺材才行。”
张正杰笑道:“你这样理解也不是不对。但是你知道那个神话故事,哪吒他妈怀了他整整三年多才把他生下来,一生下来就神力无穷,你和哪吒也差不多。”
陈淼一听就舒坦多了,心里暗暗得意。
张正杰又问道:“你成为死神后还遇到过级别很高的死神吗?”
陈淼立即就发现,这才是人家关注的重点,他对自己是不是哪吒一点也不在乎。
陈淼立即就想到了苍余。
“级别高的死神?指谁?但是我遇到过的死神你都见过啊!”
“不对,你之前提到过你在乔家外面遇到一个,之前你们还见过一面。”
“哦,对,我想起来了,对他印象浅,差点忘记了。”陈淼还是很维护自己的师傅的,苍余一看就是那种独来独往的主儿,也许他并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呢?
“是吗?”张正杰不太确信地看看他,陈淼一脸坦然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