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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在听到了车外的车夫的话后,道士和李小宝也不再说话了。
待马车停后,道士从马车上轻轻地撕下了符纸,又折了几折后,才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袖子里。
这道符是道士画的,并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不过这种符的要画成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二十年来他也只就成功了地画出了十张。
画符不难,主要难在这画符的要求太高了。材料极其难寻不说,画的时候要非常地专注,一点不小心就毁于一旦。
而且这种符纸虽说能重复使用,可也就那么两三次。道士用起它们也颇为心疼,不过神丹的关系重大,用这么一次也是应该的。在五凤家的那么一次,没有旁人,自然可以不用,可这次不同。
道士理了理衣衫,就抱起了五凤先下了车,李小宝尾随其后。他们刚下了车,一个老人和他身后几个丫鬟就从不远处迎了过来。
这个老人瘦瘦的小小的,眼里却净是精明的光芒,穿得也算讲究。几个丫鬟眉清目秀,大的约十七八岁,小的看起来也只有十一二岁,她们都统一穿了绿装。
老人看着道士和李小宝身上寒酸的衣物,心里不知想些什么,眼里有些不屑。但是他又马上收起了眼神,眯着眼睛笑着道:“请问这位道长可是姓丘?”
五凤在道士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想转过头来,看看说话的人是谁。道士拍了拍五凤的背,也不看向这个老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真是丘道长,那可真太好了!我是汪府的管家。我们在这里可恭候多时了!两位随我快快进府,我们老爷早就盼着你来了。”老人说完就转身,率先走在前面。几个丫鬟跟在道士和李小宝的身边,和他们一道走着。
虽然汪府的正门就在前面大约三十几米的距离,但这管家却不直接带着道士他们从大门进去。而是绕过了几个巷子,又拐了几个弯,这才带着他们来到了汪府的后门。
在进门之前,管家又停了下来,笑着对道士说到,“两位请见谅。不是不让你们进大门,而是我们老爷不想让百姓知道我们公子病了,为他担忧。唉,我们老爷,可真是一位为民的好官啊!”
看着管家装模做样的感慨的样子,李小宝不屑地瘪了瘪嘴,翻了一个白眼。
管家看到了李小宝的神情,嘴角抽了抽,却也没有计较。自家老爷什么德行,他自己也清楚。百姓哪里会担心大人,骂他都还来不及。老爷不让他们从大门进,不过也只是担心自己的颜面,怕别人说闲话,说他作恶多端才有报应罢了。
管家又看了一眼五凤,五凤也正睁着一对大眼睛盯着他。管家看着五凤清澈的眼睛,想到了自己的可爱的小孙女,心里软了软。
公子的情形不太好,小孩子看到了吓到了怎么办?再说还可能有什么脏东西,小孩子最容易惹上了。
“小翠。”管家叫了一声。
一个十三四岁的丫鬟走了出来。她低着眉恭敬地应了。
“去,把这个小姑娘带到给丘道士他们的安排的住所那里,好好招待。”
小翠走到道士身边准备接过五凤,道士移了移身子,躲过了小翠的手。
“不必了,我自会带着。”道士拒绝了。
管家上前,凑到道士耳边轻语了几句,道明了汪公子房内的情形。
道士有些犹豫了,他想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把五凤交给了小翠。
在小翠接五凤的时候,道士悄悄地从袖子里迅速地拿出了一道符,再偷偷地塞进了五凤的衣服的一个兜子里,这才放心五凤离开。
管家把道士他们领到了汪弘益的房间。汪弘益,也就是管家所说的汪公子。
汪弘益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窝深深地凹了下去,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牙齿也包不住,有些露了出来。他的身形更是瘦的惊人,就像是一具被皮包着的骷髅。
屋里燃着熏香,窗户和门都紧闭着。熏香的味道冲刺着整个房间,初闻着又些刺鼻,闻久了,人却感觉精神了很多。
道士看了看汪弘益的面相,印堂发黑得厉害,已是必死之相。
道士紧锁着眉头,“他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管家却面露了难色,“丘道长,这我可不知道。主人们的生辰八字,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可没法知道。”
“那你主人中有谁知道的?”
“夫人半年前死了,现在就只剩下老爷知道了。”
道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问:“你们老爷在哪?”
管家摇了摇头,“在衙门吧,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把公子唤醒吧,你再看看?”
道士还没有来得及阻止,管家已经开始唤了。
“公子,公子。”管家在床边轻轻唤着汪弘益。
汪弘益的眉头紧紧锁着,面色十分晦暗,他的神情越发紧张。突然他睁开了眼睛,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鬼,鬼,鬼!”汪弘益本就大的惊人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的表情很是惊恐,嘴巴大大张着,不停地大叫着。
“公子。”管家又轻轻喊了一声。
汪弘益一个枕头摔了过来,砸在了道士的脚边,瓷器枕头摔了个四分五裂。
汪弘益听到枕头砸碎的声音,开心地笑了,嘴角大大地裂开,头发在脑后散乱地披着,“哈哈哈,我砸到你了,砸到你了!”
道士看着这个情形,抿了抿嘴,然后拿出一个罗盘,在屋内四处走着。可是任凭他如何走动,罗盘的指针却就是没有变化。
“师父,这个罗盘是不是坏了?”李小宝在旁边看着,最后忍不住开了口。
道士没有理李小宝,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嘴里还念念有词,“有古怪,有古怪!”
道士不甘心,又拿着罗盘四处走着。可是,在房间内走了几圈,依旧毫无所获。
不行,他得出去看看。这里的阴气根本就不盛。
“小宝,跟上。”道士急急忙忙拿着罗盘出去。
李小宝用手稳住背后的箱笼,也急急忙忙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