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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的夜色很浓,霓虹满城,站在窗前的许译成,正在抽闷烟。
事后的林雅瞧着那抹落寞的背影,说实话,不难过是假的。
“译成。”她穿好了衣服下床,来到了他的身后,轻轻地拍了拍他高大的肩膀。
他缓缓反头,就那么看着她,墨黑的眼睛,里面的黯然一点也不浅撄。
她失笑地说:“其实你牵挂沈之瑶,不必这么明显,我都不用感受,直接就能看出来了。”
林雅脸上的这份笑,不知道要多努力,才能挂在脸上,因为她看他这样太难受了。
许译成不意会她会这么说,怔了怔。
他手上正燃烧的香烟,渐渐地缩短,白烟袅袅升起,林雅蹙眉她不是很喜欢他抽烟,她记得自己已经不下十次和他提过偿。
但是他自始至终都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当然,沈之瑶的话除外,只要沈之瑶一说他抽烟的问题,他便会尽量控制。
他醉酒要了她,也不代表他心里爱她,这点是让林雅很难接受的一个事实,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是如此较真自己和许译成之间的关系,慢慢地,她却发现,爱一个人希望他能真正的快乐。
以前,她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圣母玛利亚的代表,可这男人,她终究耗尽了力气去爱,也得不到。
她选择放手,林雅暗自下了决定,拉起他的手,紧接着将掌心里的手机给了他,低着头对他说:“回到云城去找她吧。”
许译成眸子里有不知名的情绪在涌动着,嘴微微张开,手里的香烟燃烧殆尽,猩红一点烧到了他的两指,他快速甩掉了手上的烟蒂。
他的话咽了回去,就算要说,林雅也会示意他不要说话:“我知道你是个负责的男人,不要因为今晚,你就要对我负责,不得已的爱情,我不想捆绑一辈子。”
说完,她决然地转身,走了几步,顿住,说:“放心,我一会就吃药,不会给你留下后顾之忧,至于沈之瑶那里,你开心就好。”
她态度上的变化,许译成这些日子看在眼里,她对他真实的情感,他同样感觉在心里。
究竟是什么,让她决定放手的?
直到林雅走到卧室门口,他才艰难地说了几个字:“对不起。”
他养了她,也一直对她好,可是,今晚他做了荒唐事,虽然他决定要负责,可她不愿接受这样的施舍。
许译成以为自己还像当初一样喜欢她,现在才认清楚自身的感情,当初娶沈之瑶是为了让林雅死心,最后他却爱上了沈之瑶。
可笑吗?不知道,他只明白,爱情来了,谁也控制不住。
他对林雅只有深深的抱歉,这样的情绪都在方才的那句话里,他除了对不起,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林雅怔住,始终没有回头看里面的男人,眼眶里氤氲的泪水,划过脸颊,从齿缝中嘣出几句话:“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从小欠你的,今晚就当我还债了,如果可以,我们两清行吗?”
这样,她就不会心心念念都是他了,她已经成年了,要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年轻人都是有朝气的,她不想因为许译成世界变成一片灰色。
“好。”良久,男人的口中才冒出了一个字,声音是如此的轻。
但是她听得清清楚楚,林雅留给了他一个决然的背影,她不会明白,越是如此,许译成便越发觉得自己欠她的。
林雅暗地里,瞧着许译成匆匆收拾了行李,离开了曼哈顿,刷地,她利索地拉上了窗帘,这一别,就是彻底说再见了。
……
蒋西决第一次下厨给她做饭,即便实际上不止一次,但是对于她来说,只知道这是唯一一次。
“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受不起。”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沈之瑶坐在沙发上漠然地说道。
他没有理会,依旧忙活,她便没有再说了,反正她说的,他从未采纳过。
只见蒋西决做好了菜,打包好,提在手上,走到她的面前说:“好了,我们回医院。”
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全,原来蒋西决是为了做好两个人的午饭,带到医院里去。
“我不去。”沈之瑶想到医院里白色一片,还有自己在医院里,所经历的种种,她不愿回到那个地方,她怕,太怕了。
蒋西决哪里会懂呢,只是他觉得回医院养病是最好的。
“听话,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不要和你自己的身体较劲。”他拉住了她的手,不容商量。
看吧,他还是如此,从来不考虑她的感受。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你现在都不在我心上了,我干嘛要生你的气,我在这里等译成过来,我给他发信息了。”她很没有底气,许译成应该是不会来的,她不过是找了一个不去医院的借口,“倘若他回来找我,就来临都,我会在这里等他,我不要错过他。”
蒋西决隐忍着,那模样换做以往,早就怒了。
“不要错过他?呵呵,你不觉得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很可笑吗?”他反问。
她没有吭声,可心里面很想回一句:“不然呢,还以为我在留恋你。”
话,她并没有说出口。
蒋西决见她始终低着头,手里的餐盒放下,他大步迈过来,蹲在了她的面前:“电话你也打了,许译成和林雅在一起,别以为我不知道许译成当初娶你是为了让林雅死心。既然他们都能在一起了,那证明许译成选择的人是林雅不是你,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说过不求你的原谅,孩子的事情,我也很自责,活在痛苦里面的人,不是只有你一个。”
“结婚之后,我有想过不计前嫌,和你好好在一起生活,可是你怀了孩子,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沈家耍了我,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以为你这些年爱上了别的男人,我嫉妒。”无比诚恳的语气,他凝视着她,不想错过她每一个表情,他多希望自己的话,能够让她稍微动容。
可是没有,他找不到她一丝情绪,好像,他的话,对于她来说,只是端着书本念一段文字一样。
“之瑶,我真的要嫉妒地发疯了。”他说着,有力的双臂展开,环住了她。
轻喃的声音,很是暗哑,根本就不像是寻常意气风发的蒋西决所说出口的。
她不反抗,也不迎合,总之,就像是一根木头。
他不怕她生气,不怕她恨他,就怕像现在一样,一句话都不说,一个反应也不给。
“你究竟要怎么样?”蒋西决面色难看,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我又该怎么对你呢?”
“我喘不过气来。”
终于,因为怀抱太闷,她开口说了一句话,他松开了她,脸上即刻挂上了笑容。
蒋西决的样子,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奖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去医院,好吗?”轻声细语,柔情的程度让人难以置信。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蒋西决加了一句:“我会让老管家过来守在临都,许译成来了,他会联系我们,我说过,只要他来,我就放你走。说到做到,在此之前,你好好养病,身体是本钱。”
“再等等吧,给我一天,明早他还没有来,我就去医院。”沈之瑶眨巴着眼睛,很茫然的神色。
他的心,在这样的眼神之下,揪了起来,无奈点点头,答应了:“好。”
……
夜深了,沈之瑶在客厅里一夜没睡,直到翌日早上七点,都没有许译成的身影。
曼哈顿到云城,从打电话的那一刻算起,一天半也足够了。
可他没有来,就像蒋西决说的,许译成选择了林雅,她伤了许译成的心,沈之瑶清楚。
她不再抱有希望,因为许译成如果真的要来,不会做任何的犹豫。
蒋西决在准备早餐,见她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那里,打开了电视,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说:“你先看新闻解解闷,早餐马上就好。”
早间新闻正在播放飞机事故:全美航空3391发动机意外脱落,不完全统计15死32伤,还有乘客下落不明。
这样触目惊心的新闻,她看了心颤得很,沈之瑶快速换了台。
她的心不安,然而这份不安感不止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