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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几句,宋阳忽然来了一句很暧昧的话,“替我谢谢我丈母娘。”
我羞涩一笑,去你的,谁又没答应嫁给你,谁是你丈母娘?
宋阳继续贫嘴,你妈妈啊,就是我丈母娘,还有我岳父大人,改天我一定去拜见。
我急了,赶紧让他打住,说现在被我爸知道我谈恋爱了,一定会打死我的。
宋阳很惊讶,“你难道没跟叔叔说我们谈恋爱的事情?”
我几乎晕过去,宋阳真是想得天真,多大点人儿就谈恋爱,还去跟我爸说,那不是找死吗?
然而宋阳却告诉我,他已经跟他妈说了我们的事,他妈还让他好好对我,改天有机会请我吃饭。
我听得后背直冒冷汗,很多电视剧里的男生家长都跑女生家去骂,我脑子里可以想象出来,以后宋阳的妈妈跑我家去,指着我妈的鼻子骂,“你养的小狐狸精把我儿子给害了,臭不要脸!”
想象我就觉得可怕,我警告他不可以再说我跟他的事情,我也不会去跟他妈见面,更别说吃饭了。
宋阳蒙了,弱弱都解释说,他跟他妈关系很好,就像是朋友一样,他什么事情都跟他妈说,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
宋阳的妈妈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副院长,爸爸是会计师,很牛逼的那种级别,按说这种知识分子的结合应该是很幸福的,不过我很少听他说他爸的事情,貌似他跟他爸的关系不是那么好。
不管他的家庭怎么样,总之我觉得我们俩只是偷偷谈个恋爱而已,没必要去涉足他的家庭,太早了。
隔了几天,我爸忽然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一件奇葩的事情,我立刻就拒绝了。
我妈的表妹的女儿嫁人了,居然嫁到了让我们谈虎色变的东山,更让我无语的是,我爸让我代表全家过去喝喜酒!
我连声说不行,我爸生气了,说我妈要照顾妹妹和家里的农活,走不开,他又在外地,除了我没别人了。
我很不耐烦的说,那就让人把礼金带过去就是了,我跟他们又不熟,我不想去。
其实刚听说去东山的一瞬间,我的手心就冒汗了,我害怕遇到某个人,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我会在东山遇到他。
我爸说了我半天,说是亲戚不去不行什么的,必须去,他已经答应了,人家亲自开车来接我,不,是到东山的车站接我,不是来这里接我。
实在拗不过我爸,我只能违心的答应了。
来去得折腾掉一两天时间,我只好请了假,隔天坐上了去东山的汽车。
五个小时里,我想了很多事,想得最多的就是千万不要遇到万强,我还特意问了司机,东山大不大,听司机说还算大之后,我心落了,不可能就那么倒霉吧,会遇上那个混蛋。
下了车,我感觉自己都快坐吐了,这一路上的公路弯弯曲曲的,高速公路都没修,走得老公路,颠簸得几乎让我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真是难以想象万强那孙子开车一天跑个来回是怎么做到的,疯子一样的男人。
双脚踩在东山的一瞬间,我就浑身不自在起来,脑海里最直接的反应就是三个字,“脏乱差”!
鸟巢一样大的客运站,人流拥挤,鱼龙混杂,我刚在车站站了五分钟,已经有三个男人过来问我要不要找酒店的工作,问要不要买穿山甲什么的“珍贵药材”。
车站外面挤满了商贩,跑运输拉客的,还有一些浓妆艳抹的女人。
我心塞塞的,打死我也不愿意再来这个地方。
终于,十分钟后,亲戚家来人接我了,开的一辆面包车,二十分钟后,将我拉到了一个院子里。
这就是我表姨的女儿婆家,很普通的农家大院,只是房屋修建得好一些,但是仍旧掩盖不了俗气,酒席是在家里办的,院子里里外外已经放满了桌椅板凳。
我从小跟表姨接触不多,她比印象中老了,胖了,她女儿张丹跟从前一样,脸大大的,爱大声笑,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改良旗袍,化了妆的脸显得更大了。
她老公脖子挺短,其貌不扬,不过跟张丹也算是挺配的了,听说他是给政府领导开车的,工作还不错。
跟他们一阵寒暄之后,我默默地飘到了门口收礼金的桌前,我掏出三百块钱递给了登记的大叔,“李有福,三百。”
我妈无论是哪里喝喜酒,都要挂上我爸的名字,她可能是受传统礼教的影响,觉得以夫为贵。
大叔戴着一副厚厚的眼睛,身上一股子烟草味,他接过钱,很认真地在礼簿上写下了我爸的名字。
就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一眼看到了在我爸名字上面好几行的地方,赫然写着两个字,“万强”。
后面还有一个很惊人的数字,六百。
妈的,出手挺阔绰啊!我瞬间觉得我爸让我挂的这三百块钱,有种打脸的感觉。
我一把就将礼簿抢了过来,吓得大叔手一抖差点把笔弄掉了,“叔叔,这个万强是谁?”
大叔很不高兴地抢过本子,冷冷地说了一句,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谁是万强,很多人都是替别人来挂的礼金。
我不死心,继续追问大叔,刚才是否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的,长得挺帅气的,不是本地口音,有吗?
大叔被我问得很不耐烦,干脆就不理我了,低着头继续登记别人的名字。
“喂,叔叔,到底是不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啊?”我不死心,隔着人群问了一句。
旁边几个大妈回头看着我笑,迷之微笑仿佛在说,世界上那么多叫万强的,你找的哪一个?
我冷汗都出来了,正郁闷着,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笑声,“请问你是找我吗?”
我猛地转过身,看到了那张不想看到的脸。
他站在我面前,邪恶地勾起嘴角,冲我坏笑着。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额头的汗也冒了出来。
两个男的走了过来,看了看我,问万强这是谁。
万强笑道,“我马子,漂亮不!”
放屁!你有病吧!我骂了一句,转身钻进了人群,身后响起他们的狂笑声。
我浑身都毛骨悚然起来,我跑去问了表姨,说万强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请了他们来。
表姨很不好意思的表示,她也不知道,本来今天就是亲家的主场,她不该来,只是为了陪张丹,她才跟过来了。
我懒得去问张丹的婆婆,于是便挑了张最里边的桌子坐了下来,我偷偷地瞄了一眼,万强他们一群男人坐在了最外面,已经开始坐下打牌了,嗯,吃完他们就滚蛋了,应该不会久留。
很快,一群大妈小媳妇的坐了过来,还带着几个孩子,吵吵闹闹的,要是以往我一定会厌恶的走开,但是今天我却乐在其中,他们越吵,越可以掩盖我心里的不安。
没成想,我刚准备吃饭,表姨就跑了过来,问我可不可以帮着盛饭,人手不够,客人太多。
我没有多想,便起身跟着表姨去了。
在农村很多宴席都请了女的来帮忙给客人盛饭,之前在家里我也干过这事,倒是没什么,不过今天我特别不自在,因为某个混蛋在这里。
盛饭加上我一共三个姑娘,我有意不过去万强他们那边,就在这一片转悠着。
很快,万强就发现了我,他冲着我打了个口哨,坏坏地说道,“美女,给我盛点。”
旁边的几个男人纷纷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等待着我被万强调戏。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会他。
几个男人哄笑起来,开始调侃万强,他们说的什么我听不清楚,但是我能感觉不是什么好坏。
混蛋,要不是今天是张丹的大好日子,我早就将这盆米饭扣上去了。
忽然,一个妹子笑盈盈地跑了过去,“帅哥,我来给你们盛哦!”
我没有回头看,只是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一群人跟那个妹子聊得很欢乐,不像是在盛饭,像是在调情的感觉。
贱人,哪里都少不了调戏女人。
我死死地握着饭盆,恨不得冲过去狠狠甩他一耳光,算了,眼不见为净。
那个妹子似乎对那一桌男人很感兴趣,不停地往那边跑,忙里偷闲的跟他们聊天打趣,开心得比今天嫁人的新娘子还要兴奋。
客人很多,我们三个人忙得晕头转向的,那个妹子还偏偏爱过去万强他们那边,弄得我和另外一个小媳妇很吃力,跑得腿都断了。
我正在给一个客人盛饭的时候,邻桌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忽然冲我吼了一句,“小姑娘,聋了吗?叫你过来盛饭!”
我扭过头去,看见了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脖子上还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项链。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见。
我歉意地说了一句,强压着怒火过去了。
金链男将碗重重地一扔,我俯下身将碗拿起来,给他盛了一碗饭,不料他还不买账,恶狠狠地问道,“你他妈是不是不高兴?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