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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翊第一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我一步一步走来,还有宋翊他妈的那双眼神和嫌弃的嘴脸,用一种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那种眼神看着我。
宋翊经过穆煜森的时候,被他一把摁住,超一边推了一把。
宋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被一位我从来没见过的中年男子扶了把,才使他没摔倒而是伸手扶住了沙发的靠背。
宋翊的母亲腾地站了起来,“叶朵儿……”
穆煜森蹙眉,“宋夫人。”
穆煜森语落,宋翊的母亲便闭了嘴,脸上一点一点晕上了笑容,“我就是让朵儿过来坐下说话的。”
穆煜森没搭理宋夫人,提起步子朝我走来,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没事。”
那中年男子看上去特别的严肃,他看向我,“你就是朵儿?”
我紧紧抿着唇瓣,点头,“是。”
男子看向穆煜森,“阿森,坐下说话。”
这时候,宋翊的父亲宋绍成也站了起来,看向穆煜森,说:“阿森,不管怎么说,家丑不可外扬,既然都到齐了,就把该说的都说清楚的好。”
欧佳云也笑着说,“是啊,阿森,你看这么拧着也不是个事儿对吧!”
欧佳云说着看了看我,再看看穆煜森,说:“是啊,阿森,不管是朵儿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找上你的,还是她故意要报复阿翊和宋家找上你的,但终归你和你大哥是流淌着同一个父亲的血脉,你终归是阿翊的小叔叔,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这里,轮得着你说话吗?”穆煜森眯着眼睛看着欧佳云,平静的反问了那么一句。
“轰~”的一下子,我的脑袋感觉要爆炸了,被欧佳云的话给轰了个里嫩外焦……
我缓缓拧过头,看向穆煜森,他眼里那抹曾经总是我捕捉不住的眼神,彻底流露了出来。
对,那是紧张,是恐慌,这一刻我彻彻底底的看清楚了,曾经躲藏的那抹眼神了。
我紧紧抿着唇看着他,第一次,敢这么带着怒意和他对视。被他握着的手,一点一点想挣脱开他的手掌心,可是,他的手握得太紧,我的挣扎换来的除了是致命的疼痛外,根本就挣脱不开。
原来,他们口中那个被宋家禁忌的老爷子和老夫人的儿子,是他?!
原来,老爷子的心病竟然是他?!
为什么,我就没有一丁点的感觉呢?
不,欧佳云说错了,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要报复他们宋家和宋翊而找上穆煜森的,而是他为了报复、羞辱他们宋家而找上我的……
此时,我就是一个被穆煜森当着宋翊的面儿扒光了的裸体,赤果果的被人凌迟的笑话。
原来如此,我竟然是穆煜森找的一手报复、羞辱宋家的工具,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用场。
挣脱不开穆煜森的手掌,我就那么被他扣着手腕,紧紧抿着唇看着他。
此时此刻,我竟然看着穆煜森一丁点的怒意都没有,就连生气的感觉都没有。眼里亦是没有半点想流泪的感觉都没有。
瞬间,只想看着他大笑一场,可是我知道我不能。
欧佳云虽然是带着对我的攻击性来说话的,但是不得不给她的智慧点个赞。她巧妙的几句话把我贬低了个一文不值,可把那么复杂的一件事情说的再清楚不过了。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我和穆煜森,虽然我们俩人没有拉拉扯扯的扭打,亦没有一句争执的话语,但我们的眼神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家的老爷子打破了僵局,今天的老爷子精神好的有些奇怪,他被年轻的老夫人扶着站了起来,就连拐杖都不用拄,朝我和穆煜森的方向走来。
老两口典型的老少夫妻,爱新觉罗启杰,看着我和穆煜森,“阿森,不要打断我说话好吗?让你父亲跟你说一句话,就一句……”
穆煜森拧着眉心睨着面前的两位老人,“父亲?”
近距离看老爷子,我才发现他颤颤巍巍的厉害,人站着,而开始腿脚都在抖着。其实,他算不上多么老,放在那种心宽的家庭里,没有那么多闹心的事情,或许他可以陪着年轻的老太太很多年的……
老爷子颤颤巍巍道,“阿森,你可以恨我,不认我,可以恨宋家,报复宋家,但是你不能和她在一起……”他指着我说道。
“哼~”穆煜森冷笑了一声,“笑话。”
老爷子额头上渗着汗渍,嘴唇抖了抖,“我活不了几天了……我只求你两件事……”
穆煜森拧了下眉心,拉着我转身就往出走,被刚才那外中年男子给拦住,严肃呵斥道,“穆煜森,你今天敢给老子走出这扇门,你这辈子就休想看到这个女人……”
中年男子凶神恶煞的吼穆煜森的时候,依然指的是我。
穆夫人上前,“阿森,都大人了,还这么任性,坐下说话,像什么话。”
穆夫人说完穆煜森,看向我,依旧是温和的弯着嘴角看着我说,“叶小姐,不好意思,今天突然把你请到这里来,让叶小姐受惊了,可这都是非常棘手的事情,我们也是情非得已。我代表我姐姐和姐夫给叶小姐道歉了!”
穆夫人语落,对着我微微颔首,算是对我道歉?!
此刻的我已经被各种诡异的眼神洗礼的麻木了,我狠狠眨了下眼睛,看向穆夫人,艰难的说了声,“竟然是你们几家的家事,那么,我可以走了吗?穆夫人。”
我语落,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向穆煜森。
宋家老夫人,曾经让我敬重的奶奶,她朝我走近了两步,看着我,“朵儿,对不起。曾经,我觉着宋家对不起你,可站在我的立场上,太多的事情,我身不由己,所以,后来,你们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我只揣着明白装糊涂,放了你一条生路。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和阿森在一起……”
“够了。你们宋家的破事跟我和朵儿有什么关系。”穆煜森吼完这么一句后,把我往他的身侧拽了一把,扫视了一眼屋子所有人,“如果,想让我妥协,原谅、且放过你们宋家的那一群,那么,我的要求很简单,谁都别想从她的身上开刀,她是我的女人,我们必须在一起。”
爱新觉罗启杰和老爷子带着哭腔,“可是,阿森……她曾经是你的侄媳妇,这怎么可以……咳咳咳……”
老爷子已经咳出了大滩、大滩黑血……
所有人上前开始抢救老爷子,可是那老头子要强的很,血块吐出后,老夫人拿出雪白的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他依旧可以看着儿子说,“阿森,我走了后,你能不能照顾你妈妈……”
“不用求他,我有手有脚,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走……”老夫人扶住老爷子,语气是倔强的,可是眼神和表情是悲凉而绝望的。
说实话,老太太的眼神是我最不敢看的,那不是装出来博同情心的,她根本就不需要人同情,可是她不管对我说什么话,我都对她不会产生恨意的,反而觉着她真的是一位值得让人去爱戴的女人。
“老爷子,您放心,我不会和阿森在一起的,不会,您也不会那么早就离开老夫人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穆煜森狠狠握了下我的手腕,“叶、朵、儿,你说什么?”
手腕被穆煜森捏的都快断了似的疼,可我还是仰着脸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我们俩不会在一起的,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放、开、我…….”
最后三个字,我是扯着嗓子对着穆煜森喊出来的。
我喊完了,所有人都惊的瞪着眼睛看着我,而我觉得嗓子痛的很起了火似的火辣辣的疼。
我没有心情去关注其他人的表情,但我看见了宋翊脸上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而穆煜森依旧紧紧攥着我的手腕,那双眼眸恨不得把我杀了似的猩红。
良久,我恢复了那种身不由己的坏情绪,看着穆煜森,平静而凉凉的语气,“穆煜森,放开我,手腕好疼~”
穆煜森的手劲儿松了松,转是拉着我往出走,身后是所有人的呼唤声,“阿森,小叔…...”
而那位严肃的中年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穆煜森整天喊得那位父亲,穆木的爷爷吧!他拦住穆煜森,鹰隼的眸子里是不可违抗的威严,“阿森,你别忘了,我穆东辰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不算话过。”
穆煜森和穆冬辰对视着,“爸,您别逼我……”
穆冬辰看向我,“丫头,你来决定。”
我敛了敛睫毛,“我说过了,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说完,我看着穆冬辰,“穆先生,麻烦您把他的手拿开,不然,我得上医院去接骨了。”
穆冬辰看着穆煜森,“别忘了自己的……”
穆冬辰的话没说完,只是托着个一个长长的后音,穆煜森便缓缓松开我的手腕。我蓦地抬起手腕,难怪那么疼,手腕全都红肿不堪,手指印都在上面。
我左手端着右手腕,看向穆冬辰,“穆先生,我可以离开了吗?”
穆冬辰点头,让开道给我,“叶小姐慢走,我相信你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胳膊一紧,差点朝后倒下去,蓦地回头,穆煜森抓着我的胳膊,“楼下等我。”
我蹙眉,挣脱开他的手,“我们认识吗?熟悉吗?凭什么等你……?”
出了那道沉重的木质大门,门外站着张江和高琼。
俩人不约而同,各自拿出一个大大的信封给我,张江说,“这是老爷子和老夫人……”
我剜了眼张江,“滚开。”
高琼却不依不饶的拦住我,“朵儿,这是穆首长和夫人的意思,希望你不要为难我,我也是替他们家做事的下人。”
我深呼吸了口气,特么都拿着信封来回敬我,我到底是上辈子刨了穆煜森家祖坟了还是宋翊家的祖坟了。
一把拿过高琼手里的信封扔到不远处,“麻烦你告诉你们首长和夫人,谢了。”
果然,在我下楼后,秦君越就在会所门口等着。
我瞪着秦君越,“秦总,你最好别动我……”
此刻,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了,盛世的工作不做了,我就撂挑子了,有本事,秦君越和穆煜森去告我违犯劳动法好了。
我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一刻钟都不想停留,这座被我想忘了多来的城市,到头来竟然是如此肮脏恶心……
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我穿梭在车水马龙里,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如果说和宋翊解除了那场不齿的婚姻那天,我也漫无目的的暴食暴饮,可我心里始终觉得在某个地方会有我是一片栖息地的,可是,此刻的我,觉得浑身是被人给彻底抽了筋的,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釜底抽薪了,而此刻的我彻底被穆煜森挑断了脚筋了,走路都是飘忽不定的。
为了逃离开秦君越的车子尾随,我插着南来北往的车子,不顾及死活的往马路对面走,引起了一阵彼此起伏的车子鸣笛声和司机的咒骂声。
终于在谩骂和诅咒声中穿过了车水马龙的马路,关了手机,择最近的地铁通道下去,脑子里什么都不去想,只想离开海城。
地摊上买了张地图,用硬币对着地图上的地址赌,我该去哪里。
晋城,是不能再回去了,我爸的手术成功了,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们吃喝拉撒的钱,我留给特么的,只要我妈不偷偷拿着去补贴我哥哥他们一家人的话,足够她和我爸吃的好,穿得暖。
我无牵无挂了。
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地方名字,忽然发现一个城市的名字“燕城。”
好!那就燕城,虽然距离海城没有漂洋过海那么远,但至少不用呆在这里被人欺负、凌辱,利用的好吧!
我带着对穆煜森的的恨,带着对我爸妈的亏欠,离开海城,这次是真的该离开了,我真的彻底的醒悟了,没有人对你无原无故的好……
我她决定踏进那座叫“燕城”的城市后,再也不出那座城了。
就让一座城困住我一个人,固守着对他的恨,被那份执念的恨意困死在那座叫“燕城”的城池里,直到慢慢老去。
燕城的方言我一句都听不懂,大城市都一样,繁华的街区里都讲着普通话,只有那些背街小巷都讲着外地人听不懂的方言。
还好,我的行李就一个从项目组出来时背的双肩包,就这么离开了海城,直到现在都不敢开手机,在燕城慢慢悠悠的转着,先看看能否找个住的地方。
不知不觉天空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突然觉得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蛮好的,可以傻傻的淋着雨,不用担心一不小心被熟人看见,挺好。
直到匆匆而过的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时,我才发现,自己被大雨淋透了,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溜溜的贴在了身上。
抬头,已经是异乡的夜里,而我却浑然不知道,还在浑浑噩噩的漫无目的在雨里漫步,不吓到了路人们才怪。
抬眸间映在眼前的便是燕城的燕北国际酒店,没想那么多,如今穷的只剩下钱的人说的绝对就是我。
可当我刚趟着河流般的雨水往燕北酒店走的时候,一辆路虎从地下停车场的出口疾驰而出,因为是晚上,车灯闪烁的瞬间,溅起一股巨大的水浪朝我扑了过来……
一股狂风刮来,雨水混合着台风将我挂倒在雨水里,在我感觉要被雨水溺死的时候,便隐隐听见“嘎吱~”一声急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我的身体一轻,被人提了起来……
我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子,是一位特高的男人提着我的胳膊,因为他太高,我看不大清楚他的脸,只是觉得他很生气的样子。
车门拉开,那人把我塞了进去,我感觉到了手腕的疼痛,“阿嚏~”打了个喷嚏,使劲撑着眼皮子,推着车门不进去,可是身上冷的根本就说不了话。
突然,一个干毛巾砸到我的脸上,紧接着是一道低沉而不耐烦的声线,“你他妈的坐好了,把头发擦擦,别把座位弄湿了,麻烦的臭女人……”
我擦了把脸,这才能够勉强看清楚堵在车门口的男人,两条长腿,顺着大长腿往上,果然是张妖孽于美男的混合体,但不娘,反而很男人的那种。
男人直接狠狠推了我一把,“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吗?往里头坐,没眼色……”
我冷的发抖,哪里有力气跟人吵架了,突然,男人朝我压下身体……
我很推了把朝我压下来的男人,“哎,你干嘛?我是要去这里住店的,不是干那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