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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和愤怒,让我的手上的劲儿很大,公公也根本没想到一向懦弱孝顺的我,竟然会突然这样剧烈的反抗。
只听见“砰”的一声!
我感到手上传来钝重的触感,紧接着,我看见公公眼睛瞪得滚圆,身子一晃,整个都倒了下去,鲜血从他的额角不断地流出来,流了一地,将他花白的头发染得鲜红。
“啊!”
过了足足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叫一声,手里沾血的烟灰缸整个砸到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我浑身都在发抖,根本不敢上前去查看公公的情况,只看见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死死捂住嘴,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公不会被我砸死了吧……
我……我这是杀人了么?
我根本来不及收拾心里的震惊,房里的巨大动静就引起了外面伍峥他们的注意。
我听见婆婆在门外的嚎叫。
“老头子!你那里情况怎么样了!搞定左小安那个贱丫头没有!”
房间里一片死寂,公公早就不能够回应婆婆的问题。
这下子,外面的婆婆和伍峥顿时也感觉到不对了,我听见婆婆更大声地叫了几声“老头子”之后,终于放心不下,打开门进来。
一进门,看见散落一地的衣柜和衣服,还有倒在地上满头是血的公公,婆婆和伍峥都尖叫起来。
“老头子!”
“爸!”
伍峥立刻扑过去查看公公的情况,而婆婆的嘴唇颤动了几下之后,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
“左小安!”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尖叫一声,整个人就朝着我扑过来,“是你干的!是你杀了我家老头子!”
尖叫间,她就冲到了我面前,重重地掐着我的胳膊。
身上的疼痛,让我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这是正当防卫!”我大吼一声,想都不想就推开了婆婆,“是你们先要对我做那种事!我这是正当防卫!”
“防卫你个屁!”
婆婆气得大骂脏字,刚想又朝着我扑过来,一旁的伍峥终于看不下去,怒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什么吵!赶紧给爸叫救护车!”
婆婆这才仿佛反应过来什么,赶紧拿出手机结结巴巴地叫了一辆救护车。
我现在还是不敢去看地上满头是血的公公一眼,只是支撑着墙角,将瘫软的身子扶起来,赶紧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我的大脑现在一片混沌,只有一个念头很清晰——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我还来不及走出门,婆婆就眼尖地发现我的动机,她立刻冲过来,拦住我,吼道:“左小安!你想干嘛什么!你杀了人还想逃跑!”
听见“杀人”两个字时,我的身体忍不住问微微发颤,但我还是立刻朝着婆婆回吼道:“我是正当防卫!”
“我管你是什么!你杀了我们家老头子,你给我去警察局!”说着婆婆死拽着我的手,竟然真的开始打电话报警。
“喂,110么?这里杀人了!我家儿媳妇杀了他公公!没错!我们的地址是……”
我死命地想要甩开婆婆的手,可这一次婆婆是发了狠,根本不肯松手,我也不敢去看公公那里的情况,只是用余光看见伍峥给裸着身子的公公慌乱的套上了一件衣服。
十分钟后,救护车来了,警察也来了。
伍峥赶紧陪着公公坐上救护车,而婆婆一直死拽着我,一直到亲眼看见警察将我带走,才送开手。
“我没有杀人!”耳边的警车声和救护车的警铃吵得我头疼,我只能跟警察恳求道,“我是正当防卫!我公公他要侵犯我,我才动手的!”
听见“侵犯”两字时,几个警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一板一眼地说:“左小姐,无论如何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只能踉跄地被几个警察带进警车。
上车的时候,我还听见婆婆在外面哭天抢地。
“哎哟,几位警察先生,你们一定要跟我的老头子报仇啊……左小安这个小贱人满口胡话,她就是看不惯我们老俩口啊……”
警车门很快关上,将婆婆的哭喊声被关在门外。
车子很快就到了警察局,我一路被带进警局,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直到被带到审讯室,两个警察警察板着脸问我:“左小姐,你真的用烟灰缸伤了伍雄先生么?”
伍雄是公公的名字。
我才如梦初醒,赶紧将当时发生的情况,全部一五一十地跟两位警察说了,也不顾上家丑外不外扬了。
听了我的情况之后,两位警察的脸色有些古怪,但也缓和了一些。
“警察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那么颤抖,“我能不能知道伍雄他……就是我公公……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虽然一想到公公就让我觉得恶心的想吐,但如果他真的死了,无论我是不是正当防卫,我的手上都沾着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你放心,他的伤没有那么重,只是皮肉伤和脑震荡,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警察的话让我松了口一口气。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么?”我又问。
警察皱了皱眉头,“虽然左小姐你说明了情况,但这毕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确切的事还需要调查。如果你想离开,需要有人来保释你。您在S市有什么熟悉的人可以来接你一下么?”
我脑子一懵。
很多事,真的是到关键时候,我才会意识到自己混的有多惨。比如每当我无助时,我才会发现我在S市竟然没有朋友到这种地步,想要找个愿意来给我保释的人都没有。
我先想到的是罗姐,可给她打电话却发现她已经睡觉关机了。
拿着手机,我一下子完全不知道还可以打给谁。
没办法,自从嫁给伍峥一起搬来S市以来之后,我除了这个家,早就没了自己的圈子。一个没了自己圈子的女人,简直就跟失去了独立的人格一样,我现在才意识到有多可怕。。
“要不,您找你的父母过来?”警察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主动建议道,“我看您就是H市的人,H市离S市并不远。”
“不!”我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拒绝了。一方面我是不想让爸妈担心,但更重要的是,我现在头疼得厉害,根本没力气跟妈妈解释现在发生的情况。
犹豫再三之后,我还是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何寒的电话。
我记得何寒跟我说过他去出差了,我不确定他回来没有。但很快,我听见电话关机的提示音,他应该还没回来。
“如果没有人能够保释我,我会怎么样?”我只好又问警察道。
“需要被拘留一天。等情况查清楚了,再放你出去。”
拘留……一想到要在警察局呆一晚上,我就不寒而栗,只好再看向自己的手机通讯录。
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我再次悲哀地发现,我这两年活的到底有多没有自我,竟然真的一个靠谱的朋友都没有。
当通讯录滑到了最后几个名字时,我的手指突然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面。
岳恒。
之前发生钟泽那件事之后,我就将岳恒的手机号码给存了下来,以防不时之需。可没想到,那么快我就又需要他的帮助了。
想到上一次他送我回家,我对他发酒疯还骂他,我真的是尴尬地打不下电话,但看着眼前两位警察的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起来,我只好硬着头皮,打通了岳恒电话。
没办法,此时此刻,除了他,我真的想不出我还能跟谁求助。
电话里响起长长的“嘟”声,我正纠结着要不要挂断电话,就突然听见对电话里的“嘟”声停止,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喂。”
听见岳恒声音的刹那,不知为何,我竟然突然觉得有些想哭。
“岳恒……”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好咬了咬牙,豁出去地说道:“我在警局,能麻烦你来保释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