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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年看了他一眼,说:“出了这样的事,先给你爹那边送个信吧。你要见皇上,我估计,这么大的事,皇上只怕已经知道了,如果他想见你,自然会传唤你。”
柳宜修连连点头道:“小侄明白。不知王爷能不能替小侄在皇上面前说明事实,以免被那些想诬赖小侄的人恶人先告状。”
我问:“宜修,你觉得是有人故意针对你吗?难道不是有人想毒害契丹王子,他正巧和你比武时毒发了?”
柳宜修苦着脸,愁眉苦脸的皱眉道:“那也太巧了,恰好我举起手来,他就栽倒在地上,不在跟前细看,根本看不出我没有碰到他。所以现在都以为是我杀了他了。”
周斯年说:“这件事情,请皇上定夺吧,只怕宫里很快就会有人来传了。”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指挥使修长美丽的身影,就出现在院子门口。他静悄悄的走进来,脸上挂着波澜不惊的微笑。手拿一柄折扇,竹簪束发,身穿绿色的丝袍,领口袖口都绣着白色的滚边花纹,看起来,更像一个江南的风流才子。
柳宜修看到我们的目光都被指挥使吸引过去,他不认识指挥使,以为是江南某家的公子,站起来躬身见礼。“这位兄台是?”他抱拳问。
“在下李沫儿。”他的话一出口,我不由想笑。指挥使被皇上赐姓李,不知为何,要为自己起这个名字。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贱名好养活。”
可听到“李沫儿”这个名字,柳宜修却笑不出来了,对面站着的,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那个最可怕的屠夫。
李沫儿在我们正坐着的凌霄花藤架下的石墩上坐了下来,坐到了柳宜修和我之间。柳宜修身边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坊间传说这个屠夫是生吃人肉的……他不由如坐针毡,紧张的看着他。我和周斯年不知道他是为何而来,也没有开口。柳宜修还没有见到皇上呢,他来的是不是有点早,再说,他难道不该往京城去吗?那里才是凶案发生的地方。
周斯年笑着对我说:“给指挥使倒茶呀。”我回过神来,急忙给李沫儿倒了一杯茶,周斯年说:“指挥使,这位是岭南柳节帅的独生爱子柳宜修,在京城选驸马时出了点蹊跷事,正要去求教指挥使呢。”
柳海勤连着娶了八九个女人,却接连生了七个女儿,只有柳宜修一个儿子。不得不说,这老天真会开玩笑。若不是花惜间是贱籍,柳海勤的夫人娘家又是岭南旺族。这柳海勤把正房夫人休离,把这花惜间扶正的心都有。
李沫儿笑道:“卑职已经知道了,陛下也知道了,责成卑职,尽快查明真相,给契丹一个交待。毕竟,人家的王子死的不明不白嘛。”
柳宜修听他这么说,似乎没有把自己定为罪犯,声音轻松下来,说:“指挥使是不是有想问宜修的,宜修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沫儿笑道:“当时比武现场,有卑职的人在场,似乎柳公子知道的事,还没有卑职多呢,柳公子有什么想要问卑职的吗?”
柳宜修讪讪的,说:“我傻呵呵的就成了被人捉拿的凶犯了,什么也没有看见,也不知道该问指挥使什么。”
李沫儿微笑着,突然发难,翻掌扑向柳宜修面门。柳宜修大惊失色,身子往后一倒,躲过他这一掌。双掌交叉,护住前胸要害,身子往旁边的周斯年身上靠去。李沫儿接着变掌为爪,五指如钩,掐向柳宜修的脖颈。
周斯年一伸手,擒向李沫儿的右手腕脉门。李沫儿见周斯年出手相救,适时的收回右手,笑嘻嘻的端起茶杯,对我说:“多谢公主的茶。”
周斯年也笑嘻嘻的看着他,安抚的拍了拍柳宜修的肩膀,对柳宜修说:“指挥使试试你的武功,你不用害怕。”
柳宜修惊魂稍定,不由自主的把身子往周斯年身边又靠了靠,可惜石墩太沉,不跟着他走,眼见他只剩下半边屁股坐着,另一半悬空,马上就要歪到周斯年怀里去了。
周斯年扶住他,对他说:“你不用害怕,去找云逍他们玩去吧,我已经派人给你爹送信了,想他过两天就会派人来接你。”
柳宜修听了周斯年的话,如遇大赦,急忙站起来行了一礼,又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李沫儿,躲瘟神一般,绕着他走出门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冲李沫儿摇摇头,叹道:“指挥使,咱们这么好的人才,不要这样见了谁都喊打喊杀的好不好?这柳家七朵金花,正想给你保个媒,偏偏的你先把小舅子吓成这样。这柳宜修,可是柳节帅的心头肉,你要是把他吓出个好歹来,小心他老子来找你拼命。”
李沫儿笑起来,也摇头叹道:“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改不了了。我只是想试试他的武功,看看他有没有本事一掌打死契丹王子,偏偏的王爷要挡着我。”
周斯年笑道:“你说柳宜修一掌打死契丹王子?怎么,这契丹第一勇士,是用纸糊的吗?”
李沫儿正色道:“王爷,千真万确,我的人就在比武台下面,比谁都看的清楚,柳宜修的确是一掌打死契丹王子的,周围不可能有人暗中加害。契丹王子没有中毒,也没有中暗器。”
“会不会是隐疾?”周斯年说,“往往过于刚猛的人,会有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疾。”
李沫儿为难的说:“这个可不好确定,契丹王的信使,只怕也不敢同意咱们给他们的王子开膛破肚验尸。”
周斯年呵呵笑起来,指了指李沫儿,笑道:“契丹的富贵之家,人有亡者,会以刀刃开腹,取其肠胃,洗干净以后再用香药盐矾腌制,用五彩线缝好,再把血放尽,用金银为面具,铜丝缠住手足,来保存尸体。又怎会不同意你开膛验尸?或者你可以请他们自己验尸以证清白嘛!”
李沫儿沉吟片刻,说:“好,既然如此,卑职这就进京,来办这件事情。”(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