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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毅的腿脚不利索,一只脚架着铁架,走路一深一浅,却是东倒西歪地拿着那个洋酒瓶,往前头的人群直走,我心都到嗓子眼了,那前边的一群人不就是肖军他们吗?
杜毅醉着酒喊道:“肖总,你给我站住肖总。”
我赶紧躲到一边去,杜毅一声喊话,肖军和陆娴等人冷冷地回头说道:“妈的,阿毅,你今天是不是疯了?非要逼我揍你是吧?”
杜毅身体一挺,拍着胸脯说道:“肖总,你说我杜毅,对你忠不忠?”
肖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忠忠忠,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杜毅喝了太多酒,有些想吐地说道:“肖总,你是不是觉得,我杜毅没了一条腿,不陪跟着你混了。是不是?”
到最后他几乎是吼着喊出来的。
肖军脸色一黑,看着周围的兄弟一眼,又对杜毅说道:“阿毅,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干脆点,你现在腿脚不便,就好好自个混。”
杜毅摇头说道:“肖总,你,你别赶我走,我杜毅,这辈子就跟着你,你要赶我走,我真的,受不了啊我!”
杜毅拍着胸脯吼了两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很难受。
肖军急得抓抓头发说道:“阿毅,你他妈怎么就听不懂呀!你说你现在还能干什么?我让你把苏建为给干了,你没干到,你看看,那次车祸还搭上了自己一条腿。”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头揪了一下,面如死灰地站在原地不动。果然,两年前我和苏建为的那次车祸,是肖军指使杜毅干的。
可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真凭实据。现在亲耳听到,我仿佛脑海里又浮现了那次直面死亡的一瞬间。
“我做得到!我做得到。不就是一个苏建为吗,我干死他。”
杜毅激动得全身都在抽动,可肖军好像更本就不领情,一脚轻轻地踹在杜毅的胸口上,就这么轻轻一下,杜毅就因为站不稳,倒在地上了。
“你做到个屁,苏建为现在抬抬腿就能把你弄死。”
这话说完,杜毅就哭出来了,哭得很凄惨。肖军一咬牙,站起来搂着陆娴的腰肢转身就准备带着他的人离开。
而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心一沉,拔腿就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你们给我站住!”
肖军等人冷冷地站着,没有回头看我,反倒是杜毅,当他回头见到我的时候,脸上满是诧异之情。
杜毅像是见到鬼一样,朝着我看来。我双腿有些颤抖,说实话,尽管我胆子已经比以前大很多了,但面对肖军,仍然是有些惧怕。
肖军等人缓缓转身,一个个都是一脸邪笑地看着我,我的后脊梁背一寒,不自觉就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子。
而陆娴却是一副得意的模样,说道:“哦?你不是跟叶局去开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娴这话阴毒,气得我牙痒痒。不过这会儿我不想搭理她。
肖军走上前两步子,对杜毅说道:“阿毅,你他妈行呀,这不是那次车祸没被你撞死的妞吗?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连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你都撞不死,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杜毅却是对我呸了一声,骂道:“臭贱,他妈给我滚。”
说完他他又拿起那支洋酒瓶子,往嘴里灌。
我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上前就是对杜毅臭两巴掌,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他倒是不把我当做一回事。
肖军突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他说道:“小程宁,你没听懂吗?他开车撞过你呀!他是你仇人,你还管他干嘛?”
当然,这话一提起来,我就不想可怜他,我心大,也不可能大到这种地步。可是,看到他现在这个模样,我又忍不住要插上一脚,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看不惯肖军这帮人的做法。
我嘴巴有些僵硬地说道:“这个不需要你操心。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样对待自己的朋友。”
肖军点了根烟,指着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他妈叫江湖路,不是每个人都能走的,有用的人才能走,没用的人,只能滚!他现在废了一条腿,能干什么?留在身边做什么?浪费粮食?”
肖军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脸红,也没有丝毫同情杜毅的意思,这种无情无义的东西,简直猪狗都不如。
我顿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踏上前一步说道:
“肖军,不管他有多让人讨厌,毕竟是你的手下,跟了你那么久,你就算要赶他走,也让他体面一些,没必要这样羞辱他。你这么做别人的肖军,还是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
肖军那嘴里发出一连串的长笑,又是蹲下来,把嘴里的烟塞到杜毅嘴里,杜毅有些畏惧地往后躲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是用嘴接住了那根烟。
肖军对杜毅奸笑着说道:“阿毅,程宁刚才教我怎么做人老大,你说说看,我要怎么做老大?”
杜毅深吸了一口烟之后,舒缓地吐出来,说道:“跟着老大,这条命就是老大的。该怎么对我,都由老大说了算。”
我听到这句话,简直不可理喻,我骂道:“杜毅,你疯了吗?你还是不是男人。这种人你还跟着他干嘛?”
杜毅一转头,红着眼怒瞪着我说道:“你他妈闭嘴,臭贱,滚开。”
我怒得一转身,直接走掉,不想再理了,杜毅简直就是脑子进水了,像肖军那种人,明显不把他当人看,还这样死皮赖脸地跟着他。
我一路准备走回酒店楼下,刚进去一会儿,外头就下大雨了,这天色出门的时候就不太好,我心头一软,杜毅估计还趴在那个地方,肖军肯定不会理他的。
我赶紧走到酒店的前台借了一把雨伞冲出去,当我来到先前那个位置的时候,已经不见杜毅的身影。
大雨瓢泼,很快已经将整个街道给带进了一片朦胧之中,我看不太清楚,不过好像在远处的一条巷子里有个人在动,我赶紧过去看看,走进之后,果然看到杜毅爬着身体往前直行,因为醉酒的关系,恐怕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走动了。
我嘴里骂了一句:“畜生!”
肖军那混蛋,竟然真的可以这般无情。
我缓缓走上前去,把雨伞遮在他的身上,杜毅的身体在雨中停止了爬行,他吃力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雨淋湿了他的头发,还有他的眼睛,他猛甩了几下头才说道:
“是你?”
我不冷不热地说道:“是我,没想到吧!”
杜毅有一些羞愧,目光一沉,说道:“你他妈还回来干什么?”
我厉声说道:“别开口闭口一个妈,妈没错,别老是这样说话。”
杜毅冷笑一声,说道:“你今天,是特地来看我的笑话的对吧?你看到了,我现在就是这个下场,你说的,报应,报应不爽啊!怎么样?我就是不领你的情,要不是你跟苏建为,我至于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老大都不认我这个兄弟。”
啪!
我气得直接给了杜毅一个嘴巴子,他整个被我抽懵了,我骂道:“肖军那就是个王八蛋,他根本没把你当人看,只是把你当做打架的工具,兵器,有用的时候拿出来挥霍两下,没用的时候,就像你现在一样,下这么大的雨,他管过你的死活吗?”我站起来说道:
“没错,你这是报应,那也是你自己做错事情在先,你的所作所为,还不是跟着肖军学的,有样学样,到头来,报应就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