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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就这么围在我身边,也没有采取任何动作,我瞄了一下杜毅,他在一旁抽了根烟,出了废弃工厂一趟又回来。
现在的我就像是被摁在砧板上待宰的羔羊,就等着即将到来的危险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脑海虽然混乱,可仍然是不停地寻找着微妙的脱身机会。
大概整整坐了一个多钟头,外面烈日当空,终于听见大铁门开启,拉到最高的位置,光线照射进来,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进。
强劲深沉的发动机声停歇之后,从轿车里下来一个女人,那脸上浓郁的粉黛仍然无法遮掩的皮褶子,正是我的老上司,霞姐。我稍稍多留意了一下这两黑色的轿车,里头好像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有点像那个“华南不夜城”的肖总,不过我这边是背光,看不太清楚。
霞姐高开叉的长裙之下蹬着一双黑色高跟,轻妙地朝我走来,那眼神毒辣犀利。
我有点后悔了,当时在电梯里真该把这个老女人也抽几巴掌,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霞姐走过来之后,杜毅这些人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子,随后霞姐一蹲下,手掌抓着我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之后,眼中贼光闪闪地说道:
“我早就说过了,是个好孩子,但没想到,还是个女娃娃。程宁,你可把霞姐我蒙在圈子里头好久啊!”
我用力把头一扯,不去跟她有任何眼神的交流,怕脏了我的眼。
霞姐嘤嘤笑道:“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吗?”
这还用想嘛,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猜到了,这帮人在高顺的势力大得很,要把握弄出来,估计只是一点关系的问题。
霞姐突然冷厉地说道:“程宁,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竟然敢对庒眉动手。”她缓缓站了起来,把大拇指往后一竖,高傲地说道:“她可是肖总的老婆,认识肖总吗?整个东湖区所有的夜总会,都跟肖总有关系。你敢动他老婆,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霞姐突然走前两步,狠厉地说道:“信不信肖总把你卖到东南亚去做小黑奴?就你这小嫩肉,连骨头都被那帮人吃干抹净。”
她怎么吓我都不怕,不就是庒眉回来报复我了吗?这茬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刚才我还瘫倒在地上不敢动弹,可这会儿,我稍稍坐直了,两手抱着膝盖,把头一藏,要打要杀,我是认了。
霞姐估计是将我无动于衷,在这么多人面前有些丢脸,竟然是用高跟鞋直接在我脑袋上这么一推。
她的是细根,直接抵到我脑壳上,就像是一条电钻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我整人身体顺着就被踢翻了。
我忍着疼,继续爬起来做好,把头藏好。
霞姐有些恼怒了,蹲到我身边阴冷地说道:“你说吧,这事,要怎么解决?”
我抬头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霞姐,这个老贼婆,又在打什么主意?
“要不,让她也捅我一刀?”
我冷笑着看向霞姐,却是没想到,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在这个老贼婆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她喉咙里嘟哝两声,手指略微颤抖地指着我骂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气得两脚直跺,对杜毅说道:“把她带到板房去!”
杜毅有几分犹豫,冰冷地看了我一眼,嘴里的烟头丢头一甩,转身走到那辆轿车面前,车窗里探出一个头,两个人稍稍交谈了一会儿。
看来霞姐在这里不具备支配权。
杜毅和肖总商量一会儿之后,走过来对霞姐说道:“肖总说了,暂时不碰她。”
听完这话,霞姐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她荡着身子小跑到肖总那边,看到她十分急躁。
我低着头,对杜毅说道:“谢谢!”
声音很微弱,可是他还是听见了,一根烟头丢在我面前,冰冷的声音传来:
“先别谢我,我只是听肖总的,待会儿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谁让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我喉咙里一阵苦涩,嘴是变硬了,可心没长进啊,就算是现在全身蜷缩在地上抱着,也还是抑制不住颤抖。
这帮人是很专业的打手,之前在校门口被他们追打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如果事情不出现什么转机的话,我躲过这一遭的机会是,零。
突然在这个时候,霞姐被肖总从车里头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十分狠辣,直接就把霞姐给扇得七荤八素的。
霞姐捂着脸躲到一边,随后肖总缓缓下车,瞪了霞姐一眼,阴狠地骂道:“你带她干的那些烂事,等她醒过来之后,你们两个,一块算。”
霞姐被肖总抽得不敢吱声,这老贼婆,以前在“梦里水乡”的时候就听文哥提过,她经常在一些高档场合结识一些爱玩的富婆,跟那些富婆混熟了之后就把她们带到“梦里水乡”来消费,像我这种刚进去的小鲜肉,如果长相非常漂亮,才十几岁,就被霞姐介绍给那些富婆来玩。富婆出价奇高,一晚上少则几万,多则数十万,霞姐过去几年在“梦里水乡”做管理,不知道从中黑了多少钱。
当然多数富婆都喜欢男孩子,而像庒眉那种两性都玩的变态,应该算是一种异类。
肖总穿着一身阿玛尼的衣服,脖子上戴着金链子,手腕上大金表,还抓着两颗文玩核桃,应该说是第三次见到他了,可是这一回,给我的感觉真的是让人瑟瑟发抖来形容,那种心头的恨,男人的妒忌,已经浮现到他的每一层皮肤里头。
我知道,他把我当成是他老婆的“小白脸”来看待了。
肖总名叫肖军,他的大名我在“梦里水乡”工作的时候就曾听说过,正如霞姐刚才说的,他是东湖区的娱乐大鳄,整个高顺黑白道都没人敢得罪他。
肖总走过来,蹲到我面前,沙哑的声音说道:“咱们是不是见过?”
我微微抬头看向他,又把头低下,轻声说道:“是!”
“在哪里来着,我记不太清了。”
“在……在黄局长的别墅里……”
我这话一说完,就听见肖总手里头的文玩核桃发出嘎嘎两声脆响,他哦了一声说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白永盛的继女?”
“是!”
肖总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道:“老苏,知道你来这里了吗?”
我身体一颤,对啊,苏建为,以他们两个的关系,说不定,真能救我一命。我深吸了口气,眼珠子乱动,说道:“知道!”
这话说得没底气,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听出来了,肖总一脸阴沉之后,又冷笑一声说道:
“没关系,知道了也没关系,咱们先把咱们之间的事情解决,老苏那边我会给他一个交代。”肖总停顿了一会儿说道:“说吧,为什么碰我老婆?”
我缓缓抬头,压制着内心的恐惧,说道:“我说了,你要是觉得恨我,就捅我一刀。”
肖总脸色一下子黑了,把手里的两个核桃砸在地上,朝我狠道:“他妈老子说的不是这个事!你……你个小贱货,你在洗浴中心那次,对她做了什么?”
“呵呵!”我听完肖总愤怒地口气之后,不知不觉发出一声冷笑,我摇头说道:
“这事你该去问霞姐,她比我清楚。”
肖总盛怒之下没轻没重,一伸手就掐住我脖子,把我拽过来说道:“我就要听你亲口说!”
咳咳!
我脖子本来就细嫩,被他的大手这么一掐,险些舌头都被他挤出来。
“都是霞姐安排的……她们给我下了药……然后你老婆就对我……我就是恨她,才去打她的,也是她先对我动刀子的……”
我说完之后,肖总两个眼珠子抖动,表情十分复杂,整人显示泄了气一样蔫了,把我一松开,我赶紧猛喘了几口气。
肖总指着我,威胁着说道:“你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你知道后果。”
我摸着脖子,微弱的声音说道:“那得看你怎么查了,要是你去问霞姐,就等于白问了。”
不过从肖总刚才对霞姐的态度,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自己老婆在外面鬼混,只是过来亲自跟我求证罢了。
肖总突然对我说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我仔细思索一下,当时我是被文哥叫进去的,文哥事后也承认是霞姐让他这么做的。以我和文哥的关系,他应该会帮我。
“我们洗浴中心,一个叫做潘文的高级技师,当时是他带我,他可以作证。”
肖总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带我去!”
“好!”
肖总说完就转身上了车,奇怪,霞姐为什么没有上车,而是一个人站在那里。我也没多想,被杜毅带上商务车之后,紧跟着肖总的轿车开出废弃仓库。
车里下了山道之后,就换做我们这辆商务车带头,由我给司机指路,肖总的车在后面,一路去往文哥所在的那个小区,全程也花了差不多一个半钟头的时间。
来到文哥的小区,他们没有一拥而上,就是肖总和杜毅,另外还有一个男子看着我。
四个人上了电梯,肖总一直是阴沉着脸,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文哥家门口,我摁了很久的门铃都没人开门,再打文哥的手机,也是没人接听。
在门口耗了一会儿,肖总有些不耐烦了,沉声对我说道:“别给我耍花样,你玩不起。”
“不是……”
我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打着,每次都能打通,可就是没人接。
“快点!”
肖总已经有点失去理智,明知道这种情况下我是毫无办法,可还是朝我一声声吼过来。
最后没办法,我硬着头皮,转身朝肖总看去,眼泪已经在眼眶上边打转了。
“对不起,真的打不通。”
肖总急得团团转,这样看就到文哥家门口了,就是找不到人。
这时候杜毅从下边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像是物业管理员一样的大妈,她上来之后瞥了我们两眼,警惕地问道:
“你们是谁呀?”
肖总淡淡说道:“朋友,来看看他!”
大妈冷哼一声,说道:“少懵我,来追债的吧!”
肖总深吸一口气没理会她。
开门之后,文哥家里头也是一片死寂,当我们走到客厅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住了,那个物业大妈更是吓得尖叫个不停,肥胖的身躯往后一栽。
“死人了,死人了!”
文哥倒在了血泊里,两眼直勾勾地没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