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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坤元宫。
正准备就寝的沈瑶荷忽然发现窗户上倒印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恐惧一时间袭上她的心头,但是不知为何她没有叫出声,只是吹熄了灯,拿了一个重重的烛台,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举起手——
“阿荷。”窗外声音沉沉,似是带着笑:“你果然没变。”
沈瑶荷蓦然瞪大双眼,这个声音,这个称呼……
“阿荷,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叫宫人的好,很危险的。”窗外的人带笑的声音,深深叹息一声:“你呀,总是这样……”
双手捂住嘴,沈瑶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人影,是他……竟然是他……
一瞬间万般思绪涌上来,沈瑶荷眨眨眼,又眨眨眼。
泪眼模糊中,黑影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合在一起……
“阿荷!”年少的意气风发,他的脸上始终是志得的笑容:“你看!这是我今日写的文章,连周老夫子都夸赞!”
“阿荷,”初识情滋味的少年满脸羞涩:“待你及笄,我便,便让我娘来提亲可好?”
“阿荷……”圣旨下达的当夜,已有青年模样的脸上满是苦涩:“你,多保重……”
视线不再清晰,沈瑶荷还是死死捂住嘴,不肯发出一点儿声音。
“阿荷。”那人又叹一声:“你可是……还在怪我?”
“我……本宫是皇后。”沈瑶荷终于能正常说话,声音里竟平稳的毫无异常。
如果不是满脸的泪水,没有人会想到她此时的激动。
“……是,皇后娘娘。”笑了一声,那人又道:“今日恰好有机会,才……来看看你。”
刚才谈论政事的时候,忽然来了个消息,然后端木宸就匆匆忙忙的走了。滂泼大雨,皇上又没说让他们先出宫,一念之下,他撑上一把伞,躲过宫人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到底是冲动了。
“以后不必来了。”后宫不比其他地方,若他被人发现,便是九死一生。
这句话,配合着沈瑶荷冷冷的声音,让那人微微一愣,随即又笑道:“阿荷,你在担心我。”
沈瑶荷眼睛瞪的更大,却不肯再说话。
“你确实没变。”那人又笑一下:“不过我也该走了。今晚……我很高兴。”
窗户上的人影晃动了一下,似是真的要走,沈瑶荷不受控制的走进两步,伸手像是要拉住什么,却颤了几颤后又垂下。
“你……保重。”那人低低的说了一句,影子便真的渐渐变小,直至消失。
保重,保重……她出嫁前,他也是这般与她说的!
沈瑶荷猛的扑倒被褥中,哭的不能自已,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她已经学会如何掩饰自己,更学会了如何能不被人发现的发泄。
他说她没变,但其实,她已经变了。
变的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自己了。
秀兰阁。
李雅柔向来冷清的脸上,竟然噙着一抹温柔的笑。
她坐在窗前,双手抚上小腹,满眼期待。
孩子,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虽说当日,她也被那点燃的催情香迷昏,醒来的时候皇上也已经走了,但是满地的狼藉和床上的痕迹,尤其是身体的感觉告诉她,皇上确实狠狠宠她了。
久违承宠的身子,第二日都没能起来床。
随后她就喝了那传说中肯定能有孕的汤药,虽然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个可能,但是唯有等到今天,被太医确诊后,她才敢放任自己真实的开心。
“主子,小心雨天凉。”扶扇伸手将窗户半掩,也是一脸的喜气。主子入宫多年,如今终于有孕,扶扇打心底为李雅柔高兴。
李雅柔忍不住笑开:“扶扇,你说,他,是男是女?”
“主子莫要乱说,定是位小皇子。”扶扇也笑着说。
李雅柔又摩挲了一下小腹:“其实,都好。”当然她也更希望是皇子,但即便是公主,她也是欢喜的。
好孩子,这一次,母亲定会好好护着你。
“对了,”李雅柔忽然想起:“小宁子可有说,皇上何时来秀兰阁?”今日太医诊出她有孕,就是小宁子去临华殿回报的。然后皇上就解了她的禁足,还将她升回才人。
即便没有更晋一位,但是已经足够让江嫣那个贱人难堪了。
哼,若不是一时不察被她设计,此时她定可为嫔了!
扶扇的脸上瞬间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勉强笑着说:“今日雨势这样大,皇上定是来不了的。主子不如早点休息吧。”
李雅柔随意的点点头,现在她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肚子里这个孩子上。
这个,被她期待了两世,等待了两世的孩子。
凤阳宫,端木宸还在对着那扇门发呆。
“端木辰。”门内门外沉默了半天,江嫣也试了很久,终于能发出声音,只是沙哑的不成样子。
“我在。”端木辰马上答道。
江嫣一手握拳,一手紧紧扣在门上的缝隙中:“李雅柔,怀孕了?”便是已经知道,也还是想从他嘴里确认一下……
端木辰诧异的瞪大眼,是谁告诉江嫣的?不可能,连他都是刚刚得到消息!
“嫣儿,你,你怎会……”端木辰顿了一顿,抿了下唇:“嫣儿,你打开门。”
顿一顿,他继续温柔的说道:“你把门打开,我慢慢跟你说。”
江嫣闭上眼,扣住门缝的手微微用力,保养极好的指甲应声而断:“不必了。臣妾身子不爽,便不能伺候皇上了。皇上还是,还是去其他姐妹那里吧。”
“嫣儿!”端木辰着急起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是他错了?可是他也是受害者。
但若让他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诉江嫣,简直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作为男人,作为一个帝王……
可是,若不说……
“嫣儿……”端木辰低下头,声音里有些伤悲:“你不相信我么?”
若我不说,你可愿意,信我一次?
相信?相信!江嫣忍不住又开始大笑,笑的眼泪潸潸而下:“我信过。”
又是一片沉默。
端木辰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他说不出;他觉得,也许自己应该走了,可是脚下却半分移动不了。
嫣儿……他轻叹一声,额头触在门上,满目愁思。
“嫣儿,你可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端木宸声音暗哑,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没有回应。
他自嘲的一笑,也不顾江嫣有没有在听,径直说起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