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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一自己也冲进过火场,几乎毫无形象可言,可这会儿,所有人却都没有注意这点,而是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顾承一抱着言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抱着他的全世界,而他怀里的世界,却像是即将脱离生机一般……
言诺被送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大门在众人面前砰然关闭,顾承一突然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靠在了墙上。
言语抖着手拿着手机给言父言母打电话,慕非在一旁看着她,皱眉将手机拿了过去,飞快拨通了号码,慕非转身想去远一点的地方说话,身后,却突然传来言语撕心裂肺的哭嚎。
“喂?言语?言语你怎么了?”言语的哭声,正好被言母听得真真切切。
“伯母,我们找到言诺了,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慕非双脚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般,怎么都以动不了一步,干脆就这么站着和言母说话。
“言诺情况并没有危险,您和伯父不用着急,我们都在这边。”
忽略了言母在电话里十分感激的道谢声,慕非在言母挂了电话后,就蹲下神,将手机递到了言语面前。
“你有没有良心啊!我哭你都不知道安慰我!”大概是今晚太过脆弱,一直厚着脸皮追求慕非的言语,竟然也像个娇蛮的小女生一样。
慕非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在言语差点又崩溃大哭时,突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别哭了。”慕非道,“我在安慰你。”
言语愣愣的看着他,几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依旧不停地往下掉,边哭笑不得地道:“慕非,你这人真不会安慰人。”
“是啊,但我只安慰你。”慕非索性张开手臂,将言语抱在了怀里。
一旁差点被当成空气的苏烟和慕尘简直看呆了,慕尘一手环抱着苏烟的腰,一边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说真的,我小时候大哥从来没安慰过我。”
“这么一个冰山面瘫,都知道说情话撩女孩子了……”苏烟意味不明的摇摇头,拉着慕尘就走远了一点。
言诺浑身都有被火烧伤的痕迹,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她逃出来时,不小心磕碰所致的伤口,视觉上最严重的,大概就是她那头长发了。
那头漂亮的头发,如今跟大堆枯萎的狗尾巴草似的,在征询了家属的同意后,医生给言诺剃了个光头。
言诺醒来时,外面正好是黄昏。
金黄又带着点红色的夕阳洒进窗户,将空气也渲染成漂亮的颜色,窗台边,一束白色的白玉兰伸展着漂亮的花骨朵,玉白的花骨朵,在阳光下美好得不真实。
房间内外都很安静,不知名的医疗器械隔段时间,便发出“滴”的一声轻响,言诺转了转脑袋,慢慢打量起房间的摆设。
这大概是医院的VIP病房,空调忠实的继续着它的工作,室内温度并不算太低,言诺有些热,刚想起床,手却因为突然的动作,而隐隐泛起疼来。
看着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双手,言诺这才记起来,自己已经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
“咔哒”房门发出一声轻响,一颗小脑袋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对上言诺的双眼,妞妞呆愣住了,半秒钟后,却是快速将脑袋缩了回去。
房门彻底被打开,顾承一带着妞妞和顾一宁一起走了进来。
“承一……”言诺话刚出口,就见顾一宁身后,言语、苏烟……所有认识的人,依次走了进来。
本来挺大的病房被突然走进来的二十多人挤得满满当当,言诺那句呼喊被噎在了嗓子眼里。
“我们人太多了,看过了人没事就都先出去得了。”慕尘摆摆手,率先带着苏烟转身出门。
小优是代表花店全员过来的,见状将带来的一束淡黄色花束摆放在窗台上,也识趣的转身离开。
最终,留下来的人只剩下了顾承一一个,就连两个小孩,都被言语顺手牵走了。
“你身上有针眼的痕迹。”顾承一坐到言诺床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医生的检验结果出来之前,我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言诺轻声问道。
“如果你染上毒瘾,我会强制你戒掉,可我怕我承受不住你仇恨的眼神。”顾承一认真说道。
一个瘾君子犯了病,根本不会有什么理智可言,可对于恋人来说,最最大的打击,就是自家恋人看仇人一样的视线。
言诺轻轻晃动脑袋,在顾承一的手上蹭了蹭,笑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顾承一微微笑了笑,但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不是被注射毒品,那么那些针眼为什么会出现,就显而易见了。
“想知道我是怎么从火场里逃出来的吗?”
顾承一抬头看她,整个人安静的很。
“陈潇放了把火走了,我知道你肯定快要来了。”言诺伸出自己包裹着纱布的手,碰了碰顾承一放在床沿上的手,“之前欧阳娜娜……我偷偷藏了一根绣花针。”
言诺省略掉的东西,是她不想再提起的经历,顾承一眼神一寒,将这个细节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
“在大火烧到我身边之前,我弄开了绑着我的东西,那时候现场全部都是浓烟,而且很热,几次都没找到出口的时候,我都绝望了。”
如今回忆起来,言诺已经感觉不到当时的急迫,缓慢的说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找到出口后,我就一直朝前跑,当时我脑子里想了很多,想会不会你们找不到我,然后我就这么死了,连你们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唔……”
嘴唇上温热的触感美好得让人依恋,言诺伸手抱住顾承一,与他唇齿交缠,感受着对方温热的身体。
许久之后,顾承一抬起头,“你不会孤单一个人。”
“干嘛,你想当不负责任的爸爸啊?”言诺一瞪眼,“我女儿那么小,我儿子就是个不会说话的害羞鬼,你要是跟我走了,别人欺负他们,我揍你啊信不信!”
顾承一认真摇头,“我说的是我们老了之后,可以一起。”
在火场里遍寻不到言诺的时候,顾承一脑子里的想法很多都一现而过,殉情这种念头,在顾承一最后被慕非拉出来时,他想过,但很快就被言语那通电话所打断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几秒后,言语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托盘的饭菜,“该吃晚饭了。”
顾承一自觉的接过了餐盘,慢慢的喂言诺。
“言语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对于顾承一的问题,言语想也不想就能说出来,这个问题,在之前她已经向除顾承一和言诺外的所有人解释了一遍。
“我是去看妞妞和一宁的,幸好去的巧,这两孩子带着两条狗就站在大街上拦出租车,说是要去帮你的忙找我姐,我劝不住又没办法,就只能开车带他两过去了。
我之前问过慕大哥你们的见面地点,但导航出了差错,就跑错地方了。”
言语小小的出了一口气,“幸好跑错地方了。”
“哦,对了,爸妈他们去吃饭了。”言语补充了一句,“待会爸妈会带妞妞和一宁回去睡,姐夫,我和你轮换吧,明天苏烟姐和我妈也会来,咱们四个人正好可以轮流。”
顾承一摇头,“待会你也回去,我可以守晚上。”
言语张开的嘴巴又默默闭上了,只是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早点过来换班。
饭后言父言母过来了,顺便牵来了妞妞和一宁。
妞妞一看言诺就红眼睛,顾承一冲她招了招手,妞妞小步走过去,顾承一拉着她的小肉手,轻轻区触摸言诺被纱布包裹的手。
感觉到妞妞往后抽手的力道,顾承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轻轻的。”
小小的在纱布上碰了碰,妞妞赶紧收回手,怕怕的望着言诺,小声道:“妈妈,疼不疼?”
言诺这时候是疼的,麻药的效用似乎要过去了,但之前在欧阳娜娜那接受的“折磨”,让她的忍痛力高了很多,倒是还能忍住。
“不疼。”言诺眨了眨眼,看向也跟着蹭过来了,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顾一宁,“一宁和妞妞和爷爷奶奶回去记得要乖啊,上学也不能耽误了。”
“我不要,妈妈,妞妞要陪着你,不要去学校。”妞妞扭头就抱紧了顾承一的腰身,带着哽咽的声调撒着娇,“妞妞不要上学,不要上学呜呜呜~”
顾一宁却是乖巧的点头道:“言诺妈妈,我会的,让妹妹陪着您吧,我放学后可以教妞妞新的功课。”
言母默默擦眼泪,笑着道:“一宁就是乖啊,明天让言语阿姨送你上下学,一个小孩子,独自上学太危险了。”
言诺接二连三的出事,言母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因素,却也本能的担心起了家人的安全,尤其是两个小孩子。
言父皱眉道:“我去就行了,言语你上下班也小心点!”
言语眨眨眼,含糊的应了一声。
言父言母待的时间并没有很久,天快黑时,就带着两个孩子走了,他两一走,言诺立马叫住了言语,“你刚才神色不对劲,工作上的事情怎么了?”
“小顾总扣留了我的辞职申请。”言语无所谓的一耸肩,“姐你放心吧,我就是去上班,公司那么多人,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