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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诺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
安静的空气里,有脚步声缓缓而来……
那脚步声在言诺身前十步远停下了,言诺侧了侧头,看向那片黑暗里,没有灯光,也没有月光,言诺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到极点的黑影。
甚至,言诺都分不清,来的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
那人站了许久,突然动了动,言诺紧绷的精神顿时一跳,瞧着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这边扔了过来,身体立马就想避让。
可是,她被捆住了双手和双脚,什么都做不到。
“叮当”一声响,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离言诺不远的地方。
“这是一把匕首,如果你命大的话……”有低沉的男声说出这样一句话,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言诺皱起眉,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匕首可以割断绑着她腿的绳子,可这样做的前提,是她能移动到匕首面前,伸手去拿起它。
言诺动了动被胶带绑住的双手,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在那个神秘男人走后不久,又一阵脚步声响起,急促,带着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言诺的意思。
言诺眼神冷了下来,这种脚步声,除了一个人,不会再是别人。
点点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出现,不多久,打火机的声响响起,短暂的光亮,照亮了陈潇那张带着温雅气质的脸。
这么一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却一步步的堕落,偏执,变成如今的一个疯子,言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陈潇所在的地方,心里的情绪越来越平静。
“陈潇,这一生,我对不起的人有好几个,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恨你。”言诺率先出声道。
“哦?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陈潇在黑暗里发出一声嗤笑,“什么用都没有,你说出来,是想得到我的原谅,或者,是自顾自的想要被原谅。
言诺,我凭什么原谅你?”
陈潇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恶意。
是啊,凭什么呢,言诺自己也搞不懂了,与顾承一分开的那三年,陈潇对她温柔小意,百般追求,三年后,顾承一回来,她与陈潇的命运,走向完全无法控制的两个极端。
到底哪里错了?又都该怪在谁身上?
“顾承一来了。”陈潇扔掉嘴里的香烟,鞋尖用力的将香烟碾灭,“言诺,我们来打一个赌吧,赌今晚是谁死在这栋楼里。”
“或许是我和你,或许是你和顾承一,也或许,是我们三个,一起死了,来世,还要继续纠缠下去。”
“你想做什么?”言诺警觉的问道,陈潇的话里,根本没有她言诺活着离开的意思,言诺不禁心里忐忑,这个疯子又想出了什么主意,想要把顾承一拉进来!
“你等等就知道了。”陈潇轻笑了一声,他在黑暗里却似乎不受视觉上的影响,大步走出去,摸到这栋楼房的第一层。
楼下一层蔓延着一股特别浓重的汽油味道,从进门的位置,到往上的楼梯,全部都是水淋淋的。
陈潇自己打开了大门。
门开,他与顾承一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陈潇!”顾承一咬牙切齿的念出陈潇的名字,当即就要冲上来。
“别过去!”慕非这次直接闪身拦在了顾承一前面,“汽油的味道。”
其实,不需要慕非说,随着大门打开,楼里充盈的汽油味道顿时冒了出来。
陈潇很好心情的对着顾承一笑了笑,他说:“顾承一,看你的了,我很想看看,你和言诺不是爱到死去活来吗,那现在,你就去找她吧,没找到,你们两个,一起死。”
说着,陈潇藏在袖子里的手手指用力,摁下了打火机,打火机带着幽兰的火焰,直接被陈潇甩进了大楼里面。
“轰!”的一声响,汽油遇上明火迅速燃烧,顾承一看得眼瞳一缩,快速冲进门,路过陈潇时,还不忘用力踹了陈潇一脚。
陈潇捂着被踹到的肚子踉跄后退,下一秒,脑袋上却被抵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别动。”慕非冰冷的声线在他身后响起,陈潇身体一僵,慕非一挥手,便有手下抓住了陈潇往一旁的空地上拖,慕非收起手枪,大步跟上。
连云码头那么大,有设计图根本不顶用,最好的办法,那就是,逼供!
外面慕非眼都不眨的将无数的刑罚用在陈潇身上,妄图逼出言诺的确切所在点,而冲进楼里的顾承一,则是快速跑过被洒了汽油的一楼,顺着楼梯大步往上跑。
不知道言诺到底在哪,顾承一只能一点点,一个人用肉眼去找,一楼的浓烟很快漫上二楼,顾承一不断咳嗽着,撑着找完二楼,毫不犹豫往三楼走。
而此时,从一楼燃起来的火,已经烧上了二楼。
当陈潇走后,言诺心里的不安就越来越重,她不知道陈潇到底想做什么,但她总觉得,这次若是她在顾承一来之前不能靠自己逃出去,他们两个,真的都会死在这儿。
被绑在身后的手指艰难的移动着,手指摸上袖子,言诺突然“嘶”了一声,她看不到,她的手指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一滴殷红的鲜血,出现在了她的手指尖上。
忍着疼,言诺继续动作着……
顾承一几乎是挨着火苗的边冲上的四楼,没有,依旧没有。
“言诺!”
“言诺你在哪儿?”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烫,下面三楼已经成了火海,顾承一不敢去想言诺在下面,而没有被他找到的可能性,他只能扯起嗓子,试图能得到言诺的回应。
当顾承一还想继续找下去时,一条胳膊突然从边上伸了出来。
“言诺……你是谁?”
当转身看到的是一个被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时,顾承一心里的欣喜,全部变成了警惕。
“赶紧穿上防火服跟我走!”慕非的声音从那身古怪的衣服里传出来。
“言诺还在这里。”顾承一转身就要离开。
手掌带着掌风凌厉而至,顾承一只觉得后脖颈一痛,整个人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慕非的这一手刀并不重,他刚带着顾承一从火海里出来,顾承一就醒了过来。
远处,消防车呼啸而至,无数消防官兵从车上跳下来,面容严肃的加入了救火的队列中。
“言诺!言诺你回答我,你出来啊!”顾承一甚至没法动弹,慕非早就料到了他会有的举止,四个壮汉一起压着他。
顾承一的呼喊在黑夜里越发让人听得惊心动魄,他的喉咙已经嘶哑,甚至走了调,周围人都不敢看他,压着他的四个男人,默默红了眼眶,但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未减。
这一场大火,足足烧了两个小时。
火灭之后,慕非示意那四个男人放开顾承一,顾承一看都没看他们,拔腿就冲进了已经烧成骨架的大楼。
慕非快步跟在他身后,就怕顾承一有个好歹。
在最高的那一层,顾承一找到了一具烧成黑炭的尸体。
看到那具焦黑的人体,慕非瞳孔猛地一缩,担心的看向仿佛整个人都被冻住了一般的顾承一。
“叮铃铃——”手机最原始的铃声响起,打破了这片沉重的气氛。
看到手机上言语的名字不断跳动,慕非默默按下了挂断键。
没过几秒,言语的电话再度打了进来。
算了,她总是要知道的,慕非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转身往旁边走。
“慕大哥,我找到我姐了!”言语兴奋到变了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声音大到没在接电话的顾承一,都听到了的地步。
听到这话,顾承一和慕非身体都是一僵,两人傻傻的对视了几秒,顾承一猛地反应过来,瞪着泛着泪光的眼睛死盯着慕非放在耳边的手机。
他甚至不敢上前来确认一下,就怕自己听到的,是他自以为是的幻觉。
“你说你找到你姐了?言诺?”慕非赶紧对着手机问道。
“是啊,我带着妞妞和一宁还有金毛小金来找你们,走错路了,遇上了我姐!”言语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姐受了伤,我不认识路,你们赶紧过来!”
“嘟嘟嘟……”
手机被慕非直接挂断,他大步上前,拉拽着顾承一就往楼下走,饶是沉稳冰山如他,也止不住的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人没死!
这个消息,对跟着展开救援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慕非上前将想开车的顾承一从车门旁拉远,强硬的将人塞进了副驾驶座,慕非自己上车前,对赶来灭火的消防队的队员说道:“最高的那层有具焦尸,身份不明,我们还要去救人,先失陪了。”
话音刚落,慕非一脚油门下去,远远的将那位消防队队员的声音丢在了后面。
那位消防队队员睁大了眼睛,喃喃道:“天上下红雨了啊,现场都烧成这幅鬼样子了,居然还能逃出来?”
上车许久,顾承一才总算是将神智全部收回来了,紧张的望着慕非,再三重复问道:“言诺没事了?她逃出去了?”
“是,她没事,她在言语那儿。”慕非也知道顾承一此刻心绪不宁,配合的重复给顾承一听。
而就像那位消防员说的,这么大的火,言诺又不是事先就逃跑了,她是怎么逃出来遇上言语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