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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人篱下的日子并不好过,苏烟是高傲的,哪怕生活在齐家人的排挤与鄙夷当中,她也从未放下过她仿佛与生俱来的骄傲。
她倔强的认为她所遭受的不公平都是上帝给她的历练,果然,在最好的年岁,她遇到了许生。
这个集世界全部美好的男人,曾让她以为是她饱受摧折的心灵的港湾。可是,他还是背叛了她,爱上了和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那时苏烟才明白,原来,许生这个男人,才是她苦难的开始。
“最可笑的是,不是我妹妹勾引他的啊。”苏烟大声地笑,却笑的比哭还让人难过,“他走到我面前说,他爱上我妹妹了,但我妹妹不想要他,他求我成全他!
言诺,你说我怎么成全呢?是去我妹妹面前求她,求她接受许生?还是我自动退出,给他追求我妹妹的时间?
真是可笑啊,我自以为是的救赎,其实根本就不是为了我而来的。”
苏烟身体颤抖的厉害,言诺紧紧抱着她,一手安抚的在她背上轻拍着,温柔说道:“那最后你?”
她有预感,这件事是有了结局的,不然,苏烟也不会这么久了,才翻出这件尘封的往事。
“最后?”苏烟倔强的仰着脑袋,眼里带上了笑意,“连老天爷都不想成全他。”
言诺沉默了一瞬,心里的猜测还没有成型,就听苏烟道:“他是追上了我妹妹,可惜,就在两人去约会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他为了救我妹妹死了,而我妹妹啊……
我妹妹把他忘了。”
这个结局实在有点出乎意料之外,就连窗外偷听的两人,都一时陷入了沉默。
“看,多么讽刺!”苏烟嗤笑了一声,顿了顿,低声呢喃道:“可我忘不了他,哪怕他不爱我,我还是一直记着他的样子。”
听到这儿的慕尘,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绕过顾承一,大力的捶着房门,大叫道:“苏烟,你给我开门!”
“开吧。”苏烟冷声道。
言诺起身开了门,慕尘看都不看她,直接奔到了苏烟面前,红着眼眶厉声道:“苏烟,那你把我当什么?把我想象成你的许生又重新开始追你妈?
你让我陷进你制造的假象里,你让我怎么办!?”
从头至尾,苏烟都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慕尘,听到这一句,苏烟表情变了变,低声道:“是我对不起你。”
慕尘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到底该拿苏烟怎么办,随着见不到苏烟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自欺欺人的去想,也许苏烟只是一开始将他当替身,所以才不答应他的追求的!
他以为,苏烟是因为爱他才和他在一起,可是他现在才发现,苏烟眼里根本没有他!
许生,许生!苏烟口口声声念的,都是那个早已经死了的男人的名字。
言诺走过来,伸手拽了慕尘一把,皱着眉道:“你冷静点,冷静不下来就给我出去冷静了再来。”
慕尘大力的甩开了她的手,依旧冲着苏烟怒道:“苏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告诉我,你现在喜欢的到底是谁?”
苏烟的回应,却是低着头,久久不语。
沉默就是最好的默认,慕尘嘴角苦涩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猛地伸手,将苏烟面前茶几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大声骂道:“你倒是说话啊,有本事利用我,你有本事堂堂正正的说!”
“你给我走开!”言诺一把将慕尘推得后退了一步,脚步不稳的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挡在苏烟面前,冷声道:“你听到苏烟的回答了吗?没有就先闭嘴!”
说完,她转头看向苏烟:“苏烟,你告诉我,你爱慕尘吗?如果不爱,你对慕尘是什么感觉?”
慕尘也猛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苏烟。
苏烟轻轻叹息了一声,摇摇头轻声道:“慕尘说的没错,哪怕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想到的,也是许生,我……”
“砰”一声重响,沙发前的玻璃茶几,被慕尘大力的踢得剧烈震动了一下,玻璃表面裂开,碎玻璃纷纷下落,凌乱的杂音遮掩了苏烟之后想说的话。
苏烟浑身一颤,慕尘暴怒的将目光所及的东西,全砸在了地上。
在外面想等着慕尘发泄完就离开的顾承一,听到东西被砸毁的声音,也忍不住冲了进来,想要阻止慕尘,却因为感冒加上强效药的缘故,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只能看着慕尘发疯。
无意间对上言诺的眸子,看到言诺无怨无恨的眼睛深处,顾承一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只是下一秒,言诺就移开了眼睛,将苏烟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你待会带他走,我和苏烟进房间休息。”言诺背对着顾承一说了一句,带着苏烟朝房间走去。
背对着顾承一,苏烟又因为心伤,而低垂着脑袋,这时候的言诺,眼里的情绪骤然释放了出来。
剧烈的情绪如同海浪一般翻涌奔腾,恨、怀疑、伤心、失望……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如同言诺即将崩溃的心,只要稍微起些波浪,她的那些情绪,就会暴动起来,让她彻底崩溃。
顾承一直到慕尘砸的累了,才上前半扶着他,带着他出了门。
又是那家医院,那个医生瞧见浑身都是被碎片划伤的口子的慕尘,无语的闭上了嘴。
毒舌也要分人,这一个明显比顾承一脾气还要差,这会儿毒舌,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打。
到时候,可就不是医患纠纷,而是因为他自己嘴贱活该了。
除了医生拿动急救箱里的工具时发出的响动,急诊室里一片寂静。
处理好伤口后,顾承一和慕尘出了医院,慕尘突然停下脚步,叫住顾承一:“我想喝酒,一起去吧。”
“我不去。”顾承一摇头,“我答应过言诺,以后不去酒吧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慕尘烦躁的抱怨了一句,瞧见顾承一的神色,顿时又改了口:“那行,你看着我喝,行了吧?咱们去我家喝!”
慕尘是打着灌醉自己的目的的,回到家就直奔酒柜,也不看酒柜里收藏的酒有多贵,开了瓶就往嘴里灌。
顾承一坐在沙发上,耳边听着慕尘带着呜咽的声音,视线却是集中在手里握着的手机上,他想和言诺说话,却始终没勇气拨出这通电话。
“苏烟……嗝!苏烟,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承一回神,抬头看了眼喝的烂醉如泥,抱着酒瓶子倒在地上,嘴里一口一个苏烟的慕尘,放下手机,将慕尘扶去了浴室。
帮着慕尘换了身衣服,将人送到了床上,顾承一这才算忙完,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沙发上的手机上。
想了想,他心一横,按下了通话键。
一段时间的忙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顾承一。”
“言诺……苏烟没事吧?”听到言诺的声音的一瞬间,顾承一欣喜的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没事。”言诺回头看看不断汹酒的苏烟,淡定回答,“慕尘呢?他的伤怎么样?”
“现在睡着了,伤口医生处理过了……”说到这儿,顾承一哑然,有伤口最好是不要碰酒的,只是他跟慕尘的心情都不好,自动忽略了医生的叮嘱。
“那就好,有时间再聊吧,我先挂了。”言诺道。
“等等!”顾承一赶紧阻止,“言诺,我跟锦画真的没什么,我没碰她!”
言诺挂电话的动作一顿,拿着电话朝阳台走去,夜风有点冷,也正好吹走了言诺心里的忐忑与莫名的慌乱。
“顾承一,你和锦画的事,苏烟已经完全的告诉过我了。”
“那你怎么想?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顾承一急忙说道,语气里,满满的求饶与期待。
言诺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装满了水的壶,不能有丝毫的晃动,一不小心,壶里的水就会涌出来,将她全部淹没。
壶盖上了盖子,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
言诺的沉默给了顾承一答案,顾承一心里失落,却依旧固执的等着言诺亲口说出来。
“苏烟和许生的事情,让我很感慨。”言诺话锋一转,眯了眯眼睛,仰头望着浓墨一样的天空。
记得在不久前,她还跟顾承一说,要记住那时的心情,以后再抬头看到那样的天时,心情也会是美好的。
可惜啊,她现在完全感受不到当时的心情了呢。
“我很庆幸,你还活着,不管我爱不爱你,你都不会成为我永远的回忆。”
顾承一愣愣的听着言诺的话,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她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
“顾承一,苏烟说,她和慕尘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我觉得,你也是一样。”
最后,言诺说道:“我对你不抱希望了。”
任便传来通讯被挂断的“嘟嘟”声,顾承一依旧举着手机,整个人都没回过神来。
良久之后,顾承一看着早已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无声苦笑,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和言诺早早就相识相爱,却要经历这么多的苦难折磨,最后,还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正在这时,一通电话被打了进来,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祖少彦”三个字,顾承一缓慢的接通了电话。
“那女人我一直关着她,现在她熬不住了,你想知道什么,就自己来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