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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一没想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能有更真实的意思。
大理是个好地方,没能多看看沿途的风光,顾承一带着妞妞,从机场打车一路直奔青年旅社,在服务台跟服务生说了好久,才让服务生利用工作之便,将言诺的新房客换成他自己。
妞妞捏着手指头,小身子紧紧靠着顾承一的大腿。这是顾承一再三叮嘱她的,出门在外,纵然有随行医生会帮他们做到很多事,但顾承一还是怕弄丢了妞妞这么个宝贝。
妞妞听不太懂服务生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妈妈的去向,但她听懂了一句话,那就是:“那位小姐出门了。”
又要继续找妈妈了吗?妞妞小眉头都皱了起来:“爸爸,可是我饿了呀。”
顾承一有些愧疚,不好意思的看了妞妞一眼,为了赶航班,他们的三餐都是在飞机上解决的,但妞妞并不喜欢吃飞机餐。
小孩光是吃饼干,也不知道饿了多久。
想到这点,顾承一有点崩溃,他千盼万盼想要个自己和言诺的孩子,可这回冲动的带着妞妞出来,哪怕他平时再自立面对娇滴滴的女儿,他还是表现得跟个莽撞的新爸爸一样。
顾承一回房放了行李出来,就见留在大堂的妞妞,正被一大群服务生姑娘们围着,一人一口的轮流喂饭。
“爸爸,妞妞想给爷爷奶奶打电话。”见到顾承一出来,妞妞三两口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惹得一群小姑娘连连惊叫,生怕呛到了这么可爱的小娃娃。
顾承一讨厌表里一套心里一套的心机女,却对这群单纯喜欢小孩子的女孩子们,有着很大的好感,见这群姑娘齐齐看过来,他忍不住笑了笑,大步走过去。
“多谢你们了,不过,你们还在上班,围在一起被人看到总归不好,妞妞我来照顾就好。”
“……那好吧,顾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看在可爱的妞妞的份上,我们也会帮忙的!”听到客人提起工作,一群姐姐粉也不由地尴尬了脸色。
顾承一礼貌的装作没察觉到这群姑娘的尴尬,只是期待的看向妞妞,妞妞眨了眨眼,软糯糯的冲姐姐们道谢,并认真说,如果妈妈回来了,她还会来找姐姐们玩的!
这句话一出口,服务生们原本有些不舍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软萌又香喷喷的漂亮小孩!她们下了班就可以继续抱着玩了呀。
大理的傍晚风景与别处有着很大的不同,一边是古镇石巷,一边是霓虹炫目,眼前波光粼粼,晚霞倒映在水面上,言诺看着远处三两只水鸟贴着水面飞过,不由眯起了双眼。
B市是没有这样的风光的,拥堵的交通,被灰尘牢牢笼罩的天幕,春天飘柳絮,冬天沙尘暴。
言诺久久的站在江边,眼看着夕阳消失在天际,夜色大军铺天盖地而来,依旧不想挪动脚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言诺仿佛听到背后有人在轻轻叫自己的名字,是个好听的男性的声音,语调里,满满的熟悉。
“哎呀,大概真该回去了。”言诺轻轻皱起眉,觉得自己这会儿居然幻听到了顾承一的声音,肯定是她离开B市太久了!
“言诺。”一双大手轻轻的压在言诺的肩上,言诺身体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小腿突然一重,一个温暖又柔软的物体,也缠了上来。
“妈妈。”小孩子的甜美嗓音传来,言诺猛然低头,正好与笑的像个小天使的妞妞,视线对了个正着。
“妞妞!顾承一?”言诺瞪大了眼睛,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妞妞想你了,我就带着她过来了。”顾承一说的轻巧,完全不提他为了挤出这段空闲时间,事先劳累了多久。
妞妞也撅着嘴使劲点头:“爸爸带妞妞坐飞机,好多不认识的人。”说着摆出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但是妞妞不怕哒,有爸爸抱着妞妞!”
“你也是,怎么带着妞妞这么胡闹。”言诺有些不赞同的望了顾承一一眼,“妞妞还太小,你一个大男人带着她,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顾承一没说话,只是摇着头直笑,他和妞妞等到傍晚也不见言诺回来,谁知道出了旅社,信步乱走,也让他运气好走到了这里。
当时,江边上已经没有了多少游客,天色也黑了下来,昏暗的视线里,顾承一一眼就看到了言诺。
那个似乎与江景融到了一起,美得仿佛一幅画的背影,即使大理游客极多,即使没有看到正脸,但顾承一的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那就是言诺!
走过来试探的第一声的时候,听到言诺的自言自语,顾承一真是心里一暖,身在外地,却因为他的声音,而想到回去。
顾承一不想知道别的解释,他一门心思的认定,自己在言诺心里,还有位置!
不是妞妞的亲生父亲这个身份,不是前男友,而是刻在言诺心里的,占了言诺心里一块地方的,重要的存在。
言诺俯身抱起妞妞,意外得到了妞妞的一个小香吻。
看到言诺满是惊讶的眼神,顾承一不由笑了:“飞机上遇上对外国母女,妞妞跟人家学的。
说是以后必须要早安吻和晚安吻。”
言诺眼睁睁看着妞妞探着身子,在顾承一配合的俯身下,亲了顾承一一口,心里一大片羊驼狂奔不止。
许久后,言诺恼怒的踩了顾承一一脚,没等顾承一叫疼,绕过顾承一快步往回走。
“妈妈,爸爸在后面做鬼脸。”
妞妞一句话,言诺快速回头,刚好就看到顾承一仰脸看天,装模作样的假装没发现言诺的视线。
言诺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是顾承一在慢慢改变,还是她的心境变了,总觉得顾承一没那么碍眼了,甚至……有些可爱。
“妞妞我来抱吧,你抱着太累。”没走几步,顾承一从后面赶上来,将妞妞接了过去,言诺空出了手,索性歪着脑袋,盯着顾承一一直看。
顾承一被漂亮女人看那是锻炼出来了的,根本就不会脸红心慌,可当对象换成言诺,他难得的有些口干舌燥,开口还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看我干什么?你还喜欢我?”天知道他说出这句调侃时,冒了多大的风险,就怕言诺翻脸。
幸运的是,言诺并没有生气,而是认真点点头,在顾承一心生欣喜时,淡定的给了他一记毒舌杀:
“顾承一,我发现你好像长皱纹了呢,人过三十就开始变老了吗?”
顾承一听完这话,简直都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了,什么叫长皱纹了,谁手上没掌纹怎么的,换到脸上,那也是帅气的……眼角线!
“我哪里长皱纹了?言诺你需要戴眼镜了,改明儿带你去配眼镜。”
“顾承一,不要不承认,你比我大四岁,我都承认自己要变老了,你怕什么。”言诺很是诚恳的说,“一眨眼我跟你认识都六年多了,日子过的真的好快啊。”
顾承一表情一滞。
他还记得,他遇上言诺时,言诺才二十二岁,刚从校园出来,天真二字几乎写在脸上。
再遇时,言诺盛装站在陈潇身边,漂亮、气质卓然,那时候的她,其实更让顾承一动心。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顾承一不知道若是当初言诺没回国,他与言诺在一起会怎样,但四年的寻找,支持他的不只是对言诺的心动,更是男人的占有欲。
直到回国后看到已如花苞绽放,亭亭玉立的言诺,顾承一那颗心,彻底拴在了言诺身上。
如今,言诺用一种认输的语气告诉他:她承认自己要变老了。
顾承一其实是个受到岁月眷顾的男人。
时光的流逝,带给他的,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岁月的刻刀,将他的容颜雕刻的更加完美,却没有留下一丝败笔,反而是言诺自己,女人总是比男人老的快的。
往三十岁走,言诺依旧好看,多了成熟女人的风韵,变得成熟内敛,可相应的,熬夜会有黑眼圈,疲惫的时候,皮肤松弛的状况,也让言诺每每看见,都心惊肉跳。
只是,言诺怎么会直接承认呢,让这个男人紧张一下也好,就当,她的恶作剧吧。
毕竟,她盼了顾承一四年,又与他纠缠了两年多的时间,过去的几年,她只觉恍如隔世,如今再回头看,只觉得那段日子,满是沉甸甸的心思。
心里装的事儿多了,人自然老得快,现在她想开了,以后谁比谁老得快,可还不一定!
回到青年旅社时已经是差不多晚上八点,前台的服务员是白天照顾过妞妞的,看到言诺一家三口进来,那姑娘双眼发亮,视线不断在言诺和顾承一脸上打着转儿。
顾承一放下妞妞,还没开口,旁边就伸出一只手,快速在妞妞脸颊上轻捏了一把。
“哎呀,我们的美妞妞回来啦。”是白天抱着妞妞不撒手的一个服务生,这个服务生长得很漂亮,画着淡妆,一双丹凤眼里,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