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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其实和成人一样,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顾承一没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而是调转车头问妞妞说:“妞妞,你刚才给爷爷打电话说了些什么啊?”
说起这,妞妞终于咧开小嘴笑了。
她小脸上写满得意的跟顾承一说:“姨夫,其实昨晚打电话给你就被爷爷发现了啊。他提前就跟我讲,如果今天你去幼儿园里接我,老师不答应的话就打电话给他。
他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呦。”
这样的消息,的确让顾承一有些意外,想起当初言父站在家门前,用扫帚一下下狠狠打过来的画面,还在眼前。
可是现在,他却愿意让自己私下见妞妞,甚至还帮忙瞒住言诺。
难道是因为他是妞妞的亲生父亲?顾承一的脑子不由得开了小差,妞妞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反应。
最后小丫头有些不乐意的推了推他的手臂,喊道:“姨夫,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妞妞,你平时喜欢去哪里玩,现在时间还早,我可以带你过去。”顾承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把妞妞带出来,所以只是准备了礼物,并没有安排行程,所以这会儿难免有些茫然。
倒是妞妞垂头想了想之后,笑着看向他:“小姨带我去过一家陶艺店,里面可以手工做很多喜欢的陶瓷,姨夫带我过去好不好?”
“当然可以。”顾承一爽快答应之后,用手机地图搜索了一下位置,然后掉头带着妞妞过去。
这时候,言父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和老伴盘算说:“我看小顾那孩子,其实真不错。我翻了翻那些娱乐杂志,其实他从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当初那个车祸的姑娘,还有言语的同学,最后也都澄清了,是那些姑娘死缠烂打的。
我想,他对咱言诺,应该是真心的。”
“哎。”言母低叹一声。“过去的事情,真真假假我倒是不在乎,我主要考虑着,不管怎么样他也是妞妞的亲生父亲啊。而且这次妞妞生病,他对妞妞的好也不可能是假的。不过,光是咱们两个在这里想也没有用啊,我看言诺对他似乎真的没有心思了。”
“你别那么悲观,你想想,咱闺女那么死心眼,喜欢上别人是不太可能,所以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内部矛盾,而且现在俩人之间有了一个妞妞,妞妞和顾承一又生来就那么亲。咱们再稍微做些推波助澜的事情,这事儿啊,有戏。”
“盼着吧。”听到言父开解一番,言母似乎也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不由得起身走到窗前,有些担忧的说:“这小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妞妞送回来,待会言诺回来看见,就不好解释了。”
然而,说话的功夫就听到门铃响了。
言父以为是妞妞回来了,赶紧起身开门,却不想门外站着的并不是孩子,而是言诺。
言父一时间有些慌了神,努力掩饰自己的神色,开口问女儿:“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早。”
“我去一个婚礼现场做了一些基本数据记录,正好离家近就回来了。”言诺似乎有些累了,疲惫的倒在沙发上,但是瞬间便想起什么似的,看着父亲问道:“爸,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幼儿园门口吗?怎么没去接妞妞。”
“哦,那个……我今天不太舒服,所以让言语替我接妞妞了。”父亲的紧张写在脸上,让言诺不由得一阵狐疑。再看母亲,似乎是刻意逃避一样的钻进了厨房里。
于是言诺试探的看着父亲说:“爸,你撒谎。言语今天部门加班,根本就没有时间接妞妞。我刚才还有给她打电话。妞妞到底去哪了?”
其实,问题的答案就在言诺心里,但她到底不愿意相信,父母竟然会帮着顾承一,偷偷见孩子。
于是她便坚持要一个答案。
父亲见自己编造的理由被拆穿,只好实话实话。从发现妞妞偷偷给顾承一打电话,到今天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诉了女儿。
言母怕女儿生气,切好了菠萝苹果端到言诺跟前,劝说道:“言诺,别那么强硬,他们必定是亲生父女。
妞妞恋他,跟你小时候磨着你爸一样,我和你爸现在就是心疼妞妞,所以她想要和小顾多呆一会儿,我们没办法硬拦着,她总有长大的一天啊。”
言诺一口一口的吃掉果盘里的水果,眼神却是幽幽的望着远处。
似乎在凝神思考着什么,不过万幸,她的眼里并没有怒气。
这让言父和老伴相视一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言诺却突然起身,对父母说道:“我去接妞妞。”之后便大步走出了家门。
顾承一看到手机上显示着她的号码时,心脏便突突的跳了几下。
他擦了擦手上的泥巴,这才接起电话,本想假装淡定的寒暄几句,却不想言诺开口却是直接:“你们在哪?”
这话一出,顾承一倒是不必再装下去,报上地址之后索性放心的跟妞妞做最简单的陶瓷杯。
因为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言诺打车到了手工店的时候,顾承一身边已经摆放了两个已经做好的模型。
小花瓶和陶瓷杯。
这会儿他正把妞妞圈在怀里,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专心的交给妞妞拉胚做形状,而妞妞一张小嘴更是摸了蜜一样,在顾承一的怀里念叨着:“姨夫,你可真棒。小姨带我来的时候,我们做了一上午,一个都没有成功。可是我们现在已经做好两个了,等到他们给上好颜色,我就带去幼儿园里,给苏苏瞧瞧。”
顾承一抿着嘴巴笑,心里更是得意的不得了,他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妞妞的发顶,问她说:“妞妞,苏苏是你的好朋友吗?”
“对啊,苏苏是我的闺蜜。她最擅长的就是手工课,做的小碗尤其好看,苏苏说了,因为她爸爸是一个画家。”小妞妞坦诚的和顾承一分享着属于她的小秘密,言诺站在一旁,只觉得心口没来由的有些酸。
她已经站了好半天,可是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言诺终于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顾承一这才闻声扭过头。
“过来了。”好像他们出现在这里,本就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并没有起身的打算,而是低头说道:“宝贝,看来我们需要加速一些完成这件作品了。”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告诉我,做陶瓷,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千万不能着急吗?”妞妞倒是学以致用,然后顾承一没解释,却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只见妞妞一双大眼睛里写满慌张的扭过头,然后在和言诺四目相对的瞬间,几分讨好的弯起嘴角,清脆的喊了一声:“姨姨。”
言诺轻声答应,然后对着孩子淡然一笑,说:“你们慢慢做,我去那边休息的地方,等你们。”
“我很快就会完成的,姨姨,你不要着急啊,我的背包里有水,给你喝。”看清事实的妞妞,不忘细节的笼络言诺,让她在转过身的瞬间,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
其实,从她过来的那一刻,便没有打算责怪任何人。
父母讲的那些道理,她其实早就想得透彻,她终究没有一手遮天的能力,瞒得住一天一年,可是妞妞迟早都会长大。
只要顾承一还在,她终究会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与其面对将来的问责和埋怨,不如和他一起承担彼此对于妞妞四年的亏欠。
当然,这是言诺最后的让步,只不过她还需要更久一些的时间,让孩子对于她,或者是顾承一更加熟悉,让彼此之间的感情更加坚固一些,那样的时候,至少她接受起来会更容易一些。
所以,她虽然依然不喜欢见到顾承一,但却已经不再那么强烈的排斥他和妞妞的接触。
如果可以,她只盼着在不久之后,他和她能够如同那些和平分手的夫妻一样,在没有婚姻关系的感情之中,依然能够一起出席孩子在意的场合,能够把最完整的爱,给予彼此共同的宝贝。
她静静的看着几米之外的小人,沾满泥巴却欢喜的不得了的脸蛋,静静的想着。
这时候,他们最后的一个模型终于制作完毕。
是一个水杯,妞妞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身旁的托盘之上,举起小手欢呼的招呼陶瓷店的老板。
“阿姨,阿姨,把这些都给你。这两个杯子,我都要蓝色,花瓶要白色的呦。”妞妞伸出小手指了指。
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笑着点头,说:“好的,五天之后过来取成品就可以。”
交代完之后,妞妞这才朝着言诺跑了过来,柔软的身体扑进她的怀里,就听小娃娃甜甜的对她说道:“姨姨,姨夫做的杯子可漂亮了,我知道你喜欢蓝颜色,等到那个阿姨上好色以后看,我就把她送给你好不好?”
言诺宠溺的摸了摸妞妞头,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那我可就等着妞妞亲手制作的礼物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