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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闭眼,一切明天都知晓了……”
我听到秦子墨在我耳边这样说着,磁性的声音带着催眠的感觉,渐渐得真的困了,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习惯性得去摸旁边的位置,没有摸到秦子墨,我翻了个身,盯着头顶醒了下神,赶紧爬了起来。
出去后,对上秦子墨的眼睛,我弯起嘴角,道了一声早安。
坐到餐桌旁边,吃着清淡小菜,秦子墨一直侧着头看我,引得婶婶都是说,你们感情真好。
我笑了笑,扒拉下碗里的最后一口饭,那个卧室重新有了动静,急冲冲开门的声音,伴随着翠儿尖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渴,好渴……”。
她跑了过来,我知道她又要冲进厨房灌水了,不由得,我的胃又有点不舒服起来。
突然,翠儿在餐桌旁边停了下来,看着秦子墨,不停得道歉,“阿正,是我错,是我害了你,我尽可能得去弥补,让自己不停得灌水,去体会你溺死的感受,这样,会不会让你好过一点……”
说着,翠儿又冲进了厨房,提起桶来就往身上灌。
翠儿现在好像已经神智不清了,竟然认人都不清楚了,把秦子墨认成了自己以前的男朋友。
翠儿一边灌水,一边大声念叨着,“阿正,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真的知错了。”
婶婶过去扶起翠儿,紧绷的情绪像是崩溃了一样,一边哭着一边拍着翠儿的背,“你这是怎么了啊,别再折磨自己了,妈真想替你受这份罪,翠儿,你这样,阿正也不会想看到的啊……”
翠儿一听到阿正的名字,瞳孔像是放大了一些,开始抱着自己的头,“不是的,阿正不会原谅我的,是我害死他的,妈,阿正是被我害死的……他恨我,他根本不想放过我,你看他就在那里站着,他全身湿漉漉的,不停得有水在他身上流下来,他说他好难受,他要我陪着他……”
我的心都被这样的尖叫嘶吼吓得怕了,秦子墨握我的手紧了紧,带着我走到翠儿的身前,他修长的手指在翠儿的额头虚空画着什么符咒。
翠儿的情绪稳定了许多,眼睛也渐渐得变得清明,神智像是恢复了过来。
她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望向婶婶:妈,阿正是被我害死的,他不会放过我的。
上星期的周末,我和阿正去山里玩,那里面有潭水,水很清澈,我玩心大起,非叫他陪我一起玩水。
我弯腰向他扑过一捧水,他也陪我闹了起来,我们玩得很开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前面的瀑布突然变得很急,像是发了山洪一样,一浪接着一浪的水倾泻而下。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卷了进去。
阿正本来是可以逃出去的,听到我的喊声,转身游了回来想要救我,他不停得安慰让我不要怕,他这就来救我。
他用力得向我这里游了过来,向我伸出手,我终于抓到了他的手。
可是,同时,他带着我游,阻力变得很大。
幸好的是,前面有个树干,阿正用力抓住了树干,阻止我们两个人顺着潭水冲下去。
可是,水流太急了,我们不知道还能撑过去多久。
我不想死,我焦急得问阿正应该怎么办。
“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从我前面过去,然后抓住那个树枝……”阿正一边跟我说,一边向后将我推着,我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我抓到了那个树枝。
“对,就这样,翠儿,你小心点,爬上去……”
我两手死死得抓着那个树干,阿正也在后面帮我,他使劲得想要将我推上去。
他原本是一手抓住树干,另一只手帮我的,可是,我一直上不去,阿正为了帮我,就自己腾出了那只抓树枝的手,他用两只手用力推着我。
我成功得爬上了树,我获救了,可是,专心帮我的阿正却因为没有依托,陷入了水里。
我立刻把手伸向了阿正,幸运的是,他抓住了。
我抓着他的手,他也用力得抓着我的,我以为,我可以将他救上来的,于是,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想要把他拉上来。
可树枝似乎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就像是快要断了一样,我的心忍不住慌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声树干发出的“咔嚓”的声音,彻底压垮了我内心的那根弦。
我纠结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要怎么办,如果,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会掉下去的。
可是,我不想死啊,我妈妈抚养我长大,如果我死了,她就只有孤单的一个人了。
我不能对不起我妈妈,她为了我受了太多的苦,我好不容易长大,如果,我就这么没了,我根本对不起她。
而且,我这么年轻,阿正,我真的不想死啊。
那时,我对阿正喊了一声“对不起。”并且放开了阿正抓我的手,听着他那句撕心裂肺的呐喊声“翠儿”。
我知道,是我背叛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阿正,他恨我了,特别特别得恨我。
他最后的那声尖叫,我永远都忘不了。
后来,我活了下来,我顺利得活了下来,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
可是,我每一天都听到阿正在我耳边叫我,他说,“翠儿,我好难受。”
他不停得质问着我,“翠儿,你为什么要松开我的手?!”
“翠儿,你不是说你很爱我吗,你为什么要害死我?我是替你死的,你来陪我,陪我。”
本来以为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直到面临生死的考验,才明白,我根本没有那么爱他,我最爱的人是我自己,这份爱比我想象中自私得多得多。
……
翠儿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崩溃得大哭:都是我的错,我无法原谅自己,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阿正也不会原谅我。他一直站在我的身边,质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他,他要我陪他!
说着,翠儿“啊”得大喊了一声,便向门口冲了出去。
明明是病怏怏的身子,速度却是极快,我跟秦子墨赶紧跟了上去,而婶婶毕竟是中年人,速度自然有些慢。
她在我们身后喊着,希望我们可以救一救她的女儿,不管她做错了什么,都是她的女儿……
我边跑边回过头,向婶婶抛了个眼神,叫她放心。
其实,以我们的本事,是有办法让翠儿停下来的,但我们知道,这个心魔,她自己不去面对的话,我们根本帮不了她。
……
终于,跟上了,只见翠儿站在一方水潭前,她呆呆得站在那里,自言自语。
这个水潭就是那个她那个噩梦的存在吧。
翠儿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和秦子墨站在她身后,而她说得话,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翠儿说,“就是在这里,我失去了你,阿正,我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更没有办法奢求你对我的原谅……”
翠儿自言自语得忏悔着,突然得,她“啊!”得大叫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身后猝不及防得推了她一把一样,那个人叫她去死,叫她去陪伴她。
可是,我却清清楚楚得看到,这水,是翠儿自己跳下去的。
她的身后,根本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随着“噗通”一声,翠儿跌落在水里,她无力得挣扎着,像是真的被溺水了一样,大口大口吞咽着潭水,而身体也在慢慢得下沉……
我急了,想要下去救翠儿,可是,秦子墨却拉着我的手让我稍安勿躁,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