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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风太大了,除了秦子墨屹立不动外,所有的东西都被狂风捲得偏离了原位,一时之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就连那潭湖水也被狂风吹得翻起了层层波浪,夹带著刮骨寒意的浪花击打到岸边。
只有秦子墨,他一步不退,坚定地站著,浑身散发着一种又韧又冷、什麼也压不倒的强悍、果敢的气质,宛如古希腊雕刻的俊美神像一样,不可侵犯。
“勒死他!”红眼老太大叫著,声音之激烈宛如野兽的嚎叫。
随著红眼老太的大叫,那雾索更加剧烈的扭动起来,在对峙中渐渐占了上风,慢慢收紧了包围圈。
我眼睁睁得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心头仿佛撕裂了一样,疼得我喘不过气。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替他去承受这一切。
“再加把劲,他要不行了!”红眼老太兴奋地再叫,并哈哈地狂笑起来,在她的狂笑声中,那三米宽的雾索终於缠在了秦子墨的身上,一层一层的,把他从头到脚完全包裹了起来,好像要把他闷死在裡面,远远看来,宛如一只白色的蚕蛹!
唯一留在雾索外面的,是秦子墨的右手!
一边的红眼老太看到了这个情况,好像很意外,为什么白索笼罩得住秦子墨的全身,却包裹不住他的右手?
她一边继续催动力量让雾索勒紧,一边疑虑的观察秦子墨只是对抗却不挣扎的样子。
这时,我看到秦子墨的右手比画了几下,换在别人身上,或许是在狂风之中站不稳才有的挣扎动作,可是,换在秦子墨的身上,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快放开他!”红眼老太本能地大叫,同时放开向前推的双手。
然而,来不及了。
就算她撤回了力量,那雾索也在惯性的作用下,紧缠着秦子墨的身体,而秦子墨停留在外面的那只手却彻底松开了手指,彷彿放开了什么东西。
“噗嗤”的一声响,就像烟花窜向空中那一瞬的声音,但之后却并没有美丽的烟花绽放,而是有一丝不易觉察的微风在空中兜转了一个圈,在秦子墨头顶上消失不见!
只见秦子墨还是一动不动,他身外的雾索却不再收紧了,大概是听到了红眼老太的话,想放开秦子墨。可是,此刻它想离开却离不开了,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吸附著它,根本不放手,任它抖动了好几下,却还是保持着原样!
“快退回来!”红眼老太再度大叫,伸出双手,做著向回拉的姿势。
但空中忽然出现一丝说不清哪里来的力量,烫得她立即松手。
还没等她呼痛出口,一道白光闪现在她的面前,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那白光不是出自半空之中,也不是出自于其他地方,而是来自秦子墨的身体上!
确切的说,是来自雾索的内部,那些白光一道道从雾索上穿透,好像本来坚固的墙壁上被鉆出一个个小孔,直至最后完全崩塌一样!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包裹在秦子墨腹部以上的雾索折断了很大一块,从他的身上脱落,露出他的白衣,不,确切得说,是粉衣,因为淡粉色的血迹早将衣服染了颜色。
而那折断的部分则直接坠落在地上,化为几块焦黑的残肢,挣扎着向后退。
“放手!否则我毁了那个女人。”红眼老太焦急万分,赶紧向我所在的方向冲了几步。
可是,秦子墨动作更快,挡在了红眼老太的面前,冷笑一声,“我说过,再碰她,要你死!”秦子墨随手拉下一块雾索丢在地上,把自己的右手也解放了出来。
红眼老太笑得满是嘲讽,“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幸好我留了一手,她可是我的筹码呢。”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拿她当筹码的。”秦子墨轻轻说了一句,然后嘴唇微动,一手快速画了个符咒。
可是,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个人,他一脚踹在我的腘窝,我应声跪在了地上,秦子墨的手也瞬间停了下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眸色恢复了神采,不像之前空洞,盛满了心疼。
他没瞎,没有,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秦子墨,你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管我了!”
“闭嘴!”又是两个字,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秦子墨,你不走的话,我会一直恨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我好慌,我怕,我不要他再受伤害,刚才他任人宰割的模样已经深深刺痛了我。
这种锥心刺骨的痛,我发誓不要再尝一遍了,我承受不住,真的受不了,只要想想,我就觉得自己要被那种窒息的痛楚毁灭了。
“我不需要你原谅。”秦子墨的清越的嗓音柔和了下来,像是含着无尽的温柔,宛如山间的清泉一样缓缓流泻,“林洁,我只要你好好的。”
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秦子墨,你懂不懂啊。
可是,还没等我吼出来,红眼老太已经嘲讽得笑出了声,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笑话,话里尽是凉薄,“啧啧,情深似海呀,就是,不知道话说得这么好听,做的会是怎样的情景了。”
秦子墨又恢复那种淡然自若的神态,神色中没有一丝慌乱,“少废话,要动手就快点!”。
红眼老太像是被气着了,结结巴巴得“你,你……”了一会,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麼好,便用行动发泄自己的不满。
她发了狠,伸手抓向地面,立即有一团黑气聚集在她的手里,而后就像吹气球一样,把手心的小纸片撑大,不一会,白纸片就迅速化为一把尖利的武器,足有一尺多长。
她用力抓着这柄利剑,苍白的手仿佛与白剑同出一体,红眼老太抬头看了秦子墨一眼,见秦子墨动也不动,漠然地注视著她。
一时之间,她似乎犹豫了,站在那里没有动静,像是没有把握,她是怕秦子墨的,哪怕秦子墨只是一动不动得站着,那种无形的威压,还是让人忍不住惶恐。
在气势上,秦子墨已赢得让敌人翻身不了的机会,可是……
红眼老太知道拖下去没有好处,只会让自己底气越发不足于是把心一横,像投标枪一样,用尽力气把那利器向秦子墨投了过去。
夹杂着黑气的白色利器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疾射而去,我屏住呼吸,一遍遍的祈祷,希望秦子墨躲过去,。
但秦子墨却真的只是安然地站著,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让人误以为他有着对策,抑或有着什么防护,尽在掌握之中,所以才如此镇定自若。
然而眨眼间,只听“噗”的一声,那利器没有任何阻碍地刺入了秦子墨右肩,秦子墨根本没有反抗,任凭那利器穿肩而过,然后化为一股黑气缠绕在他的肩膀上。
血瞬间涌了出来,就算不同于人血的鲜红,但就是那样淡淡的粉色,也能将我的心灼痛。
“秦子墨,我求你,我求你走!你走啊!”
那个东西就那样重要吗?为了它,你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可是,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秦子墨,别再逼我痛了,我真的会疯掉的。
秦子墨晃了晃,脸孔雪白,但却没有挪动脚步,只是伸出了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腕,把手从裤袋中拿了出来,显然他的整个右臂都不能动了。
“还有什麼条件,一起开出来。”秦子墨没有理我,而是看向红眼老太,他的语调依然平静。
红眼老太也愣了,好像没想到秦子墨的个性强悍到如此地步,根本不拿损失一条手臂当回事。
红眼老太之所以没有直接打秦子墨的要害,就是怕他答应得虽然好,但当生命受到威胁时还会防护或者反击,那是人的求生本能和自私本能,也是她最要提防的。
红眼老太不会轻易相信人,更不会信男人,刚才刺向秦子墨的肩膀,是试探,那么下一步,会是……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看着红眼老太手又要动了起来,我急了,整个人濒临了爆发的边缘,心里涌上一阵刺骨的疼,上下翻腾。
我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却发现自己挣脱了那股冰冻的寒意,终于恢复了行动,我趁旁边的纸人还没反应过来,立马推开了他。
我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那片黑湖,上下翻涌的黑气,滋啦滋啦的声响,仿佛是死神的召唤。
站在那潭黑湖旁边,我听到秦子墨发了怒得对我吼叫,“站住!”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扯出一个自认为最好看的笑,确认现在的自己没有太狼狈,才放心得扭过头看他。
无论如何,我希望,在毁灭前,你看到的可以是我美好的样子。
秦子墨,其实,我长得还是不错的,所以,你可不可以试着记得我?
“秦子墨,我不会再让别人威胁你!不会!”我在心里喊下这句话,转过了身,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