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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楚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装出来的淡定神情,逐渐有了一丝裂缝。庄雅继续说下去:“昨天晚上,他还对我说,要和我一起去马来西亚旅游。楚丹小姐,这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个,要和我闹离婚的丈夫吗?你确定,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男人吗?”
楚丹看着庄雅,咬牙切齿道:“他在骗你,他根本不在乎你。”这句话,与其说在说服庄雅,不如在说服她自己,说服她自己,宋景根本不在乎庄雅,他爱的人,始终是青梅竹马的自己。
“也许就如你所说的,他在骗我,还一骗就骗了二十多年。可惜的是,他连骗你的意思都没有,你跟了他二十多年,为他付出了全部的青春,他在乎过吗?如果他在乎你,为什么都没有和我离婚?”庄雅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知道楚丹在乎的是什么。“说白了,只要我坐在宋太太的位置上一天,你就永远没有机会。”
楚丹全身瘫软地坐在椅子上,她发现,自己来错了,她不该来了。就如庄雅所说,这件事的关键还在于宋景对她的在乎程度,显然,宋景对自己,并没有到了那种要闹离婚的地步。他左拥右抱,快活似神仙,没有理由为了一个青梅竹马放弃美貌端正的妻子。
庄雅冷眼看着楚丹,这些年,这个女人三不五时地骚扰她,将她当成傻子一样耍,却不知道,戏人者,人恒戏之。她装聋作哑陪着这个女人玩了二十多年的迷藏,现在,也是时候收网了。“楚丹小姐,今天这件事,我会亲自向他求证。如果你和他真的在一起二十多年,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你想怎么样?”楚丹一想到宋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和她闹翻,心中一片惶恐。“你已经霸占了他二十多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当初,是你从我手里抢走了他,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剧情的突来转折,让咖啡厅的顾客有点转不过弯来。
庄雅冷然看着楚丹。“二十多年前,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S市的大学生,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未婚妻,算什么第三者?”
“他骗了你。”楚丹不甘心,明明她是那个先来的人,怎么就成了人家的第三者。“我们之间订过婚,不,不是订婚,应该说结婚。我们在农村摆了酒席,除了登记结婚之外,该做的东西,我们都做全了。”
庄雅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份青梅竹马的感情,却没有想到,楚丹竟然和宋景摆了酒席。这就是为什么,他坚持不让她去乡下探他父母的原因吧。或许,宋家的人到现在还蒙在骨子里,以为宋景的妻子就是楚丹吧。怪不得,当初宋景的父母死了,宋景敢带着楚丹奔丧,而庄雅心灰意冷,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你有证据吗?如果你有证据,我可以告宋景重婚罪。”在农村的习俗里,摆酒结婚,在二十多年前很常见。不过,这种习俗还是有缺点的,就是没有结婚证书。法院会根据现实的资料做判断,可以随时判定婚姻无效,也可以判定婚姻有效。庄雅想告宋景重婚罪,也不是一丝胜算都没有,不过,前提得在楚丹愿意提供证据情况下。
楚丹看到庄雅的脸色变得苍白,是非常高兴,可听到重婚罪,她吓破了胆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无义,他是你的丈夫,你告他重婚罪,你能有什么好处?”如果宋景的重婚罪名成立的话,是要坐牢的,楚丹当然不愿意看到宋景坐牢。宋景一旦坐牢了,怎么可能会和楚丹在一起?到时候,他心中一定怨恨楚丹出卖他。
庄雅对宋景最后的一丝情意也消散了,冷笑看着楚丹。“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好聚好散?不,应该说,心甘情愿被他当成梯子往上爬?他不但欺骗我的感情,还欺骗我的婚姻,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要心慈手软?”庄雅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会忍,会包容,完全是因为女儿。宋令姿,可以说是庄雅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温暖,她不想让女儿小小年纪就看透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这一面。
其他的顾客本来对急速回转的剧情转不过头,现在听到庄雅的话,陡然清醒过来,这一切,显然都是渣男主导的,抛弃原配妻子,娶了别人做合法老婆之后,又把原配妻子接回来,享受齐人之福,简直是渣中的极品。
当然,众人自然猜不出来,楚丹在这幕戏扮演的角色。若不是楚丹苦苦纠缠,宋景也不会把她留在身边,更不可能有今天的这一切。如果楚丹够自爱,完全可以再找一个男人嫁了,而不是苦苦在一段见不得光的婚外情里挣扎。
庄雅见楚丹还为宋景求情,感到好笑。想当初,陈世美背叛了秦香莲,人家还上京告御状,把陈世美送上了断头台,而楚丹倒好,跑到自己面前求情,就为了保住宋景的前程。
庄雅闭上了眼睛,如果说宋景是陈世美,楚丹是秦香莲,那么,自己就是可怜的公主,一个被男人欺骗,最后不得不妥协,为了他甘愿做个刁蛮的公主。人人都同情秦香莲,唾骂陈世美,却没有人想到那个可怜公主的处境。公主身在皇家,锦衣玉食,却一点自由都没有。皇帝赐婚,嫁给了新科状元,以为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男人托付终身,却一朝梦醒,成了千古的笑话。
所有美好的开始,往往在最后,都演变成一种悲剧。可惜的是,看戏的人看到了秦香莲的可怜,没有看到公主的凄凉。
楚丹说到口水都干了,庄雅都稳坐不动,没有丝毫的动摇。最后,楚丹只能采取哀兵之策,企图打动庄雅的心:“你不想你自己,也要想想你的女儿。”
庄雅听到女儿两个字的时候,双眸露出了一丝厉芒。“如果你不想他被定罪,最好从我眼前消失。”
楚丹握了握拳头,努力控制心中的怒火,最后,她还是选择站起身离开了蓝调咖啡厅。
楚丹很聪明,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和庄雅对上,对她并没有什么好处,不过,回家之后,她可以在宋景面前表演一场戏,让他知道,他的合法妻子一直想把他送进监狱里去。
楚丹一走,坐在庄雅背后的女人站起身,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蕾丝公主裙,披着一头棕色的波浪卷,脸上带着一副大大的黑超。她走到庄雅的身边,握住了庄雅冰凉的手,像是要传递无数的力量给她似的。
庄雅露出了一丝笑,回望着女儿宋令姿:“你问我,要不要继续这段婚姻,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继续了。请你原谅我,原谅我不能为了你……”
庄雅的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落在宋令姿的手背上,烫伤了宋令姿的心。这就是母亲,假装坚强二十多年的母亲。很多男人都不喜欢坚强的女人,总是以为,坚强的女人不需要他们的呵护,却不知道,女人会坚强,往往是因为男人不够好,才被逼坚强。
“我支持你。”若是换到前世,宋令姿是不管什么理由都希望母亲继续下去,因为她不想看到自己的家散掉了,而现在,宋令姿更加明白,生命很可贵,不可以浪费一丝一毫。她不想母亲的余生,都在委屈中度过。“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宋景回到家中,就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走近主卧室,宋景听到了庄雅的嘤嘤哭泣声:“你爸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我?亏我这些年,费心费力操持这个家,他居然还在外头找人。”
宋景听了这句话,心往下沉,大手一推,主卧室的门就跟着打开了。“宋令姿!你在你妈面前胡说什么?”
在宋景看来,这件事多半是宋令姿说的。
宋令姿红着眼圈,往庄雅的身边靠去。
宋景越发恼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在你妈面前,编排我的不是,你就得到好处?”
庄雅霍然站起身,护住女儿。“这件事,和令姿无关,要问,就问你那个好情人。”
宋景的脸色一白,“什么好情人?你别听令姿乱说。”
“乱说?”庄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人家都找上门来,你还想隐瞒吗?”
宋景没有想到庄雅会这样说,心里的那抹不安在逐渐扩大。“你胡说什么?外头的人说了几句闲话,你就当真了?”
说真的,宋令姿真想为父亲拍掌叫好,这种演技,实在是非常人能达到的。
庄雅怒极反笑:“外人说的几句话?宋景,你当我庄雅是白痴还是傻瓜?人家还给你生了孩子,还说,她才是你的原配妻子,我是第三者。今天,当着女儿的面,我问问你,当初我爸爸问过你,你有女朋友吗?你说了什么?问你为什么娶我?你又说了什么?”
宋景心虚,躲开庄雅的视线。“你别听风就是雨了,这外头的女人都是疯子。”
“疯子?”庄雅真的没有想到,到了这份上,宋景还能咬牙不认。“要不要找那个明星,做个DNA测试?”
宋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庄雅,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你不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庄雅看着宋景,她很想听宋景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