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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你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结果又是什么?”宋令姿越想,火气越往上飙升。“别以为这件事做得人不知鬼不觉的,你以为你瞒得过一时,能瞒得过一世吗?”
宋令姿越发觉得心凉,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以为几句话,就能让父亲回头是岸,结果呢,不过是一场笑话。若是有记者知道了,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她想,她日后也不要出门了,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我……楚卿卿她是……”宋景几次想开口,又欲言又止。
宋令姿盯着他,一双黑眸里闪着冷冽的光,唇线紧紧抿起,眉峰微微挑起。“楚卿卿她是什么?不就是一个高级交际花,还能是什么?”
宋令姿之所以那么厌恶楚卿卿,就是因为前世,楚卿卿屡次勾引卓天远,和卓天远关系暧昧,最后,还爬上了卓天远父亲的床。今世重生,她又亲眼看到楚卿卿委身给唐三少,这样的妹妹,她真的消受不起。
宋令姿这句讥讽的话,激怒了宋景,他霍地站起身。“卿卿是明星,不是什么高级交际花,还有,她是你的亲妹妹,异母同父的亲妹妹。”
宋景对楚卿卿是引以为傲的,这个女儿比宋令姿乖巧,听话,读书也聪明,现在,她又成了S市最红的女星,对女儿在娱乐圈的发展,宋景是持乐观的态度。他相信,他这个宝贝女儿,终有一天,会站到世界最高的领奖舞台上,成为举世瞩目的大明星。
宋令姿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这句话,“妹妹?我从哪里有了一个这样的妹妹?爸,你要告诉我,你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出轨了吗?”宋令姿故作惊讶的语气,配合她吃惊的神情,倒是天衣无缝。
宋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无力坐回沙发,他低下头,用手爬了爬头发,带着一丝愧疚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妈妈,但是,我不能对卿卿母女俩不理不睬的。”
宋令姿真想拍手叫绝,这叫做什么,叫做情圣,要是隔几十年前,只怕人人还说他是个君子,负责任的男人,搁在现在,或者再过几年,就是名副其实的渣男。
宋令姿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如此不堪,儿时对父亲的崇拜,长大后对父亲的依赖,在这一瞬间,全数崩塌。“那我妈呢?你对她没有责任吗?难道你对她的责任,就是伤害她吗?”
“令姿,这件事,只要你不说,你妈妈不会知道的,只要她不知道,就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宋景苦口婆心,“你放心,对你母亲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我不会亏待你妈妈一分一毫的。”
宋令姿听着父亲的话,感觉全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到最后,她只觉得彻骨寒冷。这就是她以前崇拜的父亲,这就是她共同生活几十年的父亲吗?为什么前世,她都没有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一直以为他是个忠贞的父亲,以他作为榜样。
想起前世,她总是对卓天远说起父母恩爱的故事,不知道那个时候,卓天远知不知道自己父母那点事情,如果知道的话,会怎么样看待?恐怕是笑她痴傻吧,她的父亲出轨了,外头有了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妹妹,她居然傻呆呆地认为,她的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讽刺的?
“你认为这样,对我妈妈是最好的吗?”宋令姿想到这一切,只觉得荒唐到了极点。“妈妈要是知道我和你一起合伙骗她,她该有多伤心啊?她的丈夫背着她有了第二个女人,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有二十多年了,还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儿,你觉得,这样的事情,她能接受?我若是帮你,我就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宋令姿说着,眼泪簌簌落了下来。“你出轨,外头有了女人,我第一个时间里想到的,就是这个家不要散,所以,我昧着自己的良心,帮你隐瞒下来,可现在呢,我觉得我和妈妈一样,都是天底下最傻的,你根本没有把我们两个当家人,如果有的话,为什么就不站在我们的立场想想。”
“为什么卿卿和她妈妈就能理解我,你不能理解我?”宋景大失所望,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这些年,真正吃亏的人是她们,不是你们。你和你妈妈,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就说今天,你去珠宝店,刷的是谁的卡?用的是谁的钱?”
宋令姿点了点头,“对,我们吃的是最好,用的是最好的,为什么?因为我们是你合法的家人,她们是什么人,她们是地沟里的老鼠,偷别人的男人,霸占别人的父亲,她们活该见不得光,活该活的卑微下贱。这些,不是我强加在她们身上的,是她们自取其辱。”
宋景气的脸红脖子粗:“宋令姿--,你别太得寸进尺了。这个家,是我说的算,如果你还想认我做爸爸,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件事,要是你敢提,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还有,要是你妈妈知道了,和我离婚,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这样对你妈妈是最好的,她一个女人,几十岁的人,想要改嫁,没有那么容易,到最后,晚年孤苦,是你愿意看到的吗?你一个出嫁女,难道就能一辈子陪在她身边,不让她寂寞吗?我告诉你,子女再亲,都不如我这个丈夫亲。”
“我今天会跑来跟你解释,完全是看在夫妻二十年的份上,不想她以后孤苦无依,才拉下脸来求你的。”宋景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我承认,我是亏待了她,但是,这世上的男人,几个不偷腥的?我又不是出去乱搞,只是多了一个女人,多了一个女儿而已,你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恨不得把这件家丑宣扬出去?我和你妈妈离婚了,你就能得到好处?你嫁给韩家的男人,难道就不需要我这个父亲来帮衬?人家要是知道你父母离婚,会怎么看你这个儿媳妇?别以为自己飞上高枝头,就是金凤凰。没有父母在背后给你撑腰,最后吃亏的人,还是你自己。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话,就是要你好好掂量。”
“别说的那么伟大,难道你敢说,你现在这个位置,和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吗?帮衬?你能帮衬我什么?”宋令姿不甘示弱,反驳回去。“韩太太这个位置,不是你给我挣来的,是我自己的姻缘,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别人怎么看待我,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你想让女儿抬头挺胸站在人前,还是成为别人的笑柄,灰溜溜做人?如果你真的疼我这个女儿,就和那个女人,那个女儿彻底断绝来往。”
“你怎么这么自私?”宋景看着宋令姿,黑眸里满是不敢置信。“她是你妹妹,要我和她断绝关系,不理睬她们母女死活,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得出口?”
“我是自私,那又如何?”宋令姿冷笑连连。“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不是我,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妈妈,关我什么事情?如果你们没有出轨,现在,各有自己的归宿不好吗?”
“你的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要你妈妈孤苦无依,尽管和她说,我就当做,上辈子欠你的债,这辈子还给你。”宋景最后一句话,是用吼出来的。吼完之后,宋景快速走出书房,砰地一声关上门,扬长而去。
宋令姿看着他离开,身子一软,坐到真皮转椅上,整个人一下子瘫了下来。韩少廷看着岳父怒气冲冲离开了,就赶紧进来看妻子。
“令姿?”韩少廷第一次看到宋令姿如此疲惫的样子。“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宋令姿从纸盒里抽出一张面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没事,就是有点难受。”
韩少廷隐约猜到是什么事情。“你的脾气太硬了,这种事情,你要软和一点,又不然的话,你爸爸一生气,心全偏到那个女人身上去了,到时候,不离婚也得离婚。”
宋令姿沉默不语,韩少廷见状,知道事情严重了。“你爸爸他是不是打算离婚?”
宋令姿叹了一口气,“没有打算离婚,不过,也不打算和那边的女人断了关系,要我隐瞒到底。”
韩少廷万万没有想到,宋景到了此刻,还想着齐人之福。“那你打算怎么办?告诉妈吗?”
宋令姿抬眸望向了韩少廷:“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韩少廷摸了摸宋令姿头上的青丝。“令姿,我无法告诉你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能说,顺其自然。”
“我明白你的意思。”宋令姿知道韩少廷的立场,作为女婿,他真的不方便介入这件事。“可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保全这个家。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我们家是最幸福的,可现在,我觉得好假,真的好假。我爸爸他最疼的女儿不是我,最爱的女人也不是我妈妈,既然这样,当初他为什么娶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我?如果没有我,妈妈就不会受这么多的委屈。”
“我明白。”韩少廷将宋令姿揽入怀中。“可这件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当事人不是你。”
宋令姿靠在丈夫宽大的怀抱里,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少廷,每个破碎的婚姻背后,受到伤害最大的人,也许不是当事人,是他们的孩子。”
宋令姿的话,让韩少廷的心一凛,抱着宋令姿的手臂收的更紧。“令姿,你还有我。”
“是啊,我还有你。”宋令姿的眼眶逐渐朦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