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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后,随着下沉得越来越深,我开始提心吊胆起来,紧张地盯着头顶闪烁光芒的避水珠,在心里乞求它可别出什么乱子,否则这深海之中的巨大压力,很有可能将我这个凡人给挤成肉饼。
顾祁寒许是察觉到我的担忧,他用手揉了揉我的头顶笑道,“别担心,只要我不停止往避水珠里面输送法力,它就会一直保护着我们直到回海面上。”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消耗你的法力了?”
“没事,你老公刚刚才吸收了四尸聚煞阵的煞气化为己用,现在正愁有力没处使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也安下心来,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漫无边际的海水,漆黑的海底只有我们孤零零的两个人。
在这里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凭借顾祁寒手中的罗盘来辨认方向,不知在海里沉浮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快要到了。”
说罢,他的双手捏了个法印,口中默念了句什么,然后我们身边的海水便沸腾起来,推动着我们向前方飘去。
虽然有避水珠的帮助,但这毕竟是在海底,周围海水带来的浮力拖扶着我的身体,始终有种失重的感觉。于是当我的脚踏上坚实的海底岩石的时候,忍不住欢欣雀跃了一下。
顾祁寒握紧我的手掌,面色凝重,“前方的海水翻滚得很厉害,我担心避水珠抵挡不住。”
我连忙抓紧顾祁寒,小心翼翼地朝前方张望。
昏暗的海底,偶尔有一两只带着发光器的深海鱼缓缓游过,但是在它们甩着尾鳍游到前方不远处时,这些深海鱼身上散发出的光芒便被一股力量给绞得粉碎。
那搅动的海水中,隐隐约约有一条巨大的尾巴在狠狠翻腾,看似柔和的海水翻搅起来力达千钧,足以把任何坚硬的物质给碾成齑粉,海水之中隐隐有血腥传来,被避水珠的光罩挡在了外面。
顾祁寒将手虚虚一握,光华内敛的寒铁剑便被他紧紧地攥在了手中。他凤眸之中满是凝重之色,冷冷地注视着前方,“老婆,事不宜迟,我们先过去吧。”
亲眼目睹了几只深海鱼的惨状,我拉着顾祁寒的手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才不要变成一团碎肉,葬身海底呢。
顾祁寒笑着说道,“没事的,相信我。”
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明白他已经有了应付的方法,只好在光罩中深呼吸了一口气,迈步紧跟着他朝前方绞肉机一样的海水中走去。
还没靠近,便已经有汹涌的暗流不断拍击在避水珠的光罩上,顾祁寒握着珠子,往里面源源不断地输送法力。避水珠的光芒越来越盛,亮得快要把我眼睛闪瞎了。
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海水暴乱的中心,周围的水流越来越狂躁,仿佛是可以把人撕碎的飓风狠狠吹打在光罩之上。我提心吊胆地在海底行走,心里陡然一跳,仰头一看,只见一条巨大的尾巴朝着我们狠狠地拍击下来。
虽然顾祁寒法力强悍,但是当避水珠的光罩和那巨大的尾巴正面交锋的时候,光芒还是肉眼可见地狠狠晃动了一下,顾祁寒的脸色也随之一白。不用怀疑,只要那个尾巴再往我们这里来一次,避水珠形成的光罩绝对会破碎的。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我心里一疼,着急地问道,“老公,你有没有事?”
顾祁寒摇了摇头,双手捏决,闭着眼睛平复法力,将避水珠的光罩稳定了下来,然后说道,“没事,刚才被蛟龙的尾巴打到了。看来它的实力很强,这里又是它的地盘,我们不能和他在这里正面对决。”
我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对,我们不能往前面走了,会没命的。”
顾祁寒转头看向我,薄嘴勾起一抹微笑,“老婆,蛟龙这个时候不过是强弩之末。如果我们就在这里止步,就永远走不到它面前,想要说服它和我们一起对付青袍道人他们了。”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知道他心意已决,便横了横心,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祁寒伸出一只手,和我十指交握,“接下来的路程,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千万不要放开我。”
“好!”
海水中,隐隐传来蛟龙的痛苦的怒吼,巨大的龙躯在海水里翻腾打滚,时而用龙爪狠狠地划过地面,时而甩着尾巴四处拍打,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顾祁寒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在撕扯的海水中竭力维持避水珠的光幕,因为这道光幕一旦碎裂,我们首先不会窒息而死,而是直接会被海底巨大的水压给挤成一张纸人。
我们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走在蛟龙不断发狂的海底,身上笼罩的光幕黯淡得快要消失。比起身形庞大的蛟龙,我和顾祁寒就像两只会发光的蚂蚁。
三爪为蛟,五爪为黄金神龙。看着落在身旁的那只布满鳞片的大爪子,那上面只长着三根龙趾,怪不得它只能在这一方海域里作怪,而且被青袍道人他们给制服了。
此时可以看出,青袍道长他们到底有怎样可怕的实力了。我后怕地想到,幸亏当时没有托大地直接上须臾岛,那可不正好直挺挺地掉入他们的陷阱之中了吗?
我叹了口气,然后惊恐万分地看着一条巨大的尾巴正朝着我迎头甩来,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水中留下一道残影。躲避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我恐惧到麻木,一道鬼魅的身影闪现在我的面前,寒铁剑散发着冷光横亘在我的头顶之上。
蛟龙之尾和剑身直直相撞,海水像炸弹一样爆炸开来,波纹阵阵地往外波动。顾祁寒立在爆炸的中心,一身黑衣无风自动,面无表情,硬生生地接下了这气势千钧地一击。
“快走!”看到蛟龙之尾缓缓抬起,又朝着其他地方翻腾而去,他脸色煞白地转头,将那颗温润散发光泽的避水珠塞到我的手中,提着寒铁剑朝蛟龙的头颅处飞身而去。
说好了不放开彼此双手的呢,我欲哭无泪地拿着避水珠,看着他的身形越来越远。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这时,避水珠似乎心有灵犀,光罩的外围逐渐聚起了一小团的水流将我向前推去。我察觉到自己似乎掌握到了使用它的方法,于是连忙紧闭着双眼,默念要去前面找顾祁寒。
身后聚集的水流越来越多,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推力把我往前面推去,巨大的龙身隐隐约约出现在面前,蛟龙痛苦的怒吼声不绝于耳。
我摸到一点窍门,在光罩内手舞足蹈地指挥着水流的方向,惊险地避过好几次落在我身边的巨大龙爪,然后在心里默念着向上。于是这股水流便改变了方向,把我往上方托举而去。
“顾祁寒!老公!”我将双手聚拢在嘴边,大声地呼喊着男人的名字。
然而,越靠近龙首的位置,那一阵阵龙吟震耳欲聋,我呼唤顾祁寒的声音,便被轻易地压了下去。
奇怪,他去哪里了?
遍寻不到顾祁寒,我只好缓缓地往上浮,没过一会儿便看见了这只暴躁愤怒的蛟龙之首。
那是一张青色的布满鳞片的巨大头颅,每一次呼吸都会在鼻子中喷出巨大的水柱,腮边已经冒出了龙须,浑身隐隐冒着金光,看起来竟然是要化龙的模样。
蛟龙紧紧地闭着眼睛,脸上布满痛苦的神情,鼻息急促,四肢和龙尾焦躁地在海水中翻腾,丝毫不在意它这举动会把这片深海搅动得怎样天翻地覆。
而在蛟龙的背上,有着血淋淋的几道抓痕,深可见骨,看起来隐隐发黑,受了这么重的伤,难怪他会如此焦躁痛苦。
我不由对他产生了几分同情。
就在这时,蛟龙似乎感受到了避水珠的光芒,眼皮一掀,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球一样大的兽瞳。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它眼睛的位置,被这么两只大眼睛瞪着,脑海中竟然一片空白,只听得见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