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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离,你什么时候才能信我一次?”林青用手指在沙子上乱画,再回神时才发现写出的全是慕离的名字。
“慕离……”她轻唤几声,浅浅弯起了嘴角。
这一幕被藏在树后的副官看到了,连同那几声呼唤都尽收耳中。
刚才从许苑住的小区出来没多久,副官就找到了林青,按照慕离的指示一直跟在后面。林青这一路走得都很慢,在公交车上还因为睡着险些下错了站。
副官在后面看着,总感觉这样下去情况不好。
林青需要休息,也许她自己没有发觉,她的脸色已经近乎苍白了。
这时林青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路晓打来了。
估计是忙完事情的路晓看到了未接来电,一时担心就打过来问问情况。
林青也许是因为在台阶上窝得久了,手臂有些酸痛,去掏手机却没有拿好。手指一抖,那只小小的白色机身从手中滑落,在台阶上滚了几下,咚的一声掉入了江中。
落水的声音十分响亮。
“手机……”林青怔住,盯着江面几秒,那里的涟漪渐渐晕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旁边经过的路人看到这一幕还发出可惜的一声感叹:小姑娘,以后要小心一点嘛!
林青望着江面,没有反应。
副官藏着的那棵树在林青正后方几米处,看不到她的脸。他也瞧见了手机正掉下去的那一幕,暗暗叹了口气。
夫人这状态实在不能继续在外面吹风了。
他狠狠心,就算违背了慕离的命令,也好过眼睁睁看着夫人这样。于是心下一横便要上前去。
副官刚迈出几步,却见林青起了身。他下意识地转过脸,又一想,被看到也没关系,又扭回头去。
然而就在这两三秒的时间里,起身的林青没有转身,而是站在江边的台阶上晃了晃,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入了江中。
“天哪!有人掉下去了!”离林青最近的一对情侣撞见了这一幕,失色惊呼。
一个推着儿童车的女人也看到了,跟着喊道:“有人掉进水里了!快来救人啊!”
副官闻声,猛然发现不见了林青的踪影。
“掉下去的是刚才坐在这儿的女人吗?”副官快步上前,冲那对小情侣问道。
那对小情侣见来问话的是部队打扮的人,一愣,男生连连点着头:“对的对的,就是那个女人,她手机刚才掉进水里去了!”
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的女生也附和:“就是她!我看到她站起来以为要走,谁知道她没转身,就盯着江面,接着就掉了进去!”
他们这样一描述,本来是因为突然起身有些头晕,失足落水的林青,倒是好像是为了那只手机才跳了下去。
副官管不了那么多原因,跟着也跳了下去。
几分钟后,他将林青捞了上来。
林青呛了水,冻得全身发抖脸色苍白,双唇不停地打着哆嗦。
“慕离……慕离……”她低声唤着一个男人,眸子紧闭。
看样子,已经陷入了昏迷。
好在他们小区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几分钟后,林青便被送回了家。
女医生按照慕离的命令这几天都要留下,正在客厅呆着,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去开了门。
“天!”医生看到副官背着全身湿透的林青,震惊不已,“这是怎么回事?快进来!”
此时他们全都忘了慕离的那个禁足令。
“掉进水了。”副官一边说着一边按医生的吩咐将林青送回主卧。
“你先出去,我给她检查一下!”等林青被放到了床上,医生急匆匆地将副官请了出去。
房间外,副官向慕离汇报情况。
“夫人掉进水里,昏了过去。”然后大致说明了原因,最后还刻意强调了一下林青昏迷的状态。
电话那头的慕离正在处理文件,闻言眯起了眼:“现在呢?”
“已经送回家了,医生正在检查。”副官握着手机回头看一眼主卧,回想起林青被救上来时的样子,无意识地加了一句,“夫人被救上来的时候喊着您的名字。”
慕离正在签名的动作停下了,仔细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生怕是听错一般:“你确定?”
说不定她喊的人是陈瞿东。
副官很确定,把当时躲在树后的情形也描述了一遍,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气氛不大对劲。
似乎有些阴沉。
“知道了。”慕离打断他,冷淡地挂了电话。
副官知道是自己说的太多,失言了。
放下电话的慕离情绪变得急躁,桌子上摊开的公文还没有处理完毕,都是第二天一早需要用的。而他从来不会为了私情耽误工作,尤其一会儿要去队伍中查看,很重要。
他狠了狠心,今天绝对不可以因为一个背叛了他的女人,破了自己定下的规矩。
半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
副官的声音变得非常紧急:“军长,夫人不见了!”
“该死!”慕离低咒一声,一拳捶在桌角,手臂上青筋暴起,“说清楚!”
副官抬头看看站在对面同样一脸焦急的医生,总结了一下突发事件:“夫人的身体不大好,回来时已经昏迷了,刚才用了药稳定情况,但没有醒过来。我们想让夫人好好休息就离开了主卧,谁知二十分钟后再进去时,夫人她已经不在房间了。”
不只是主卧,他们将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一遍,就连那个能装下一个人的衣柜都没有放过。
唯独不见林青。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是拖着生病的身体,她能跑到哪儿去?
再者,她并没有理由突然失踪。
医生站在一旁咬着指甲,此刻她郁闷至极。明明只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想了想去,只有可能是她和副官一同去那间备用室准备药品时,林青趁机走了出去。
慕离打翻了桌上的东西,碳素墨水瓶被粗暴地摔在地上,引来隔间外秘书的注意。当秘书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进来时,只看到地上一滩黑色的墨汁,和简洁高雅的房间格格不入。
“清理一下。”慕离已套上西装外套,走出门去。
“是!”秘书忙应声,突然觉得不对,“可是您还有文件没有看完……”
话未说完,早就不见了慕离的身影。
秘书头一次见到慕离恼怒成这样,吓得一时没有缓过神来。
慕离走上专用电梯,关门的瞬间眸子一紧。
这个女人,就不能听话一点吗?
半小时后,慕离回到了家。
“军长!”开了门,副官和另一名属下都在门口迎接。
“人呢?找到了没?”慕离没有换鞋,径直走向了二楼。
副官跟在身后表情凝重:“还没有。”
慕离冷眼瞧过去,薄唇抿得很紧,看得出他在忍耐。
而眼底究竟是恼怒还是焦急,实在分辨不清。
医生刚才又检查了一遍房间内的细节,除了少一件搭在床角的外套,应该没有其他问题。
看样子,林青并不是像上一回正好去洗澡,而是真的出门了。
可是,她还在发烧!
见慕离上楼,医生站在一旁不敢开口。
她是被吩咐来给林青治病的,现在病没治好,倒是把人给看丢了。
慕离站在主卧中央环视一周,冷眸再次看向了医生:“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异常?”这一点医生也想过,但实在没有。
林青从带回来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哪来的异常?
这时副官表情突然一变,开口道:“把夫人救上来的时候,她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慕离眉头皱紧。
这算什么异常?
副官继续说:“那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后来想想,夫人一直抓着自己的右手。”
没错,就是这个地方让他觉得有问题。
把林青背回来的时候,她也是始终抓着右手,因为太用力还差点卡住了副官的脖子。
右手,喊他的名字……
慕离的拳头缓缓握起,大步走出了房间。
“她落水的地方在哪儿!”
中午过后,天色有些阴沉,乌云遮挡着太阳,地面又失去了暖意。
在这样的下午,是少有人愿意在江边闲坐的,尤其是吹着令人颤栗的冷风。
在江边,温度要比别处低了几度,林青只穿着过膝长裙和薄衫外套,自然会感到阵阵寒意。
可是,她能怎么办?
江水表面平静,实则波涛汹涌,正如她此时面色虽苍白沉寂,内心早已湍急入流。
林青紧紧握着右手,一丝也不敢松开。
戒指,她的戒指不见了!
江水沿线很长,她找了许久才找到刚才坐着的地方,那里的沙土上还留着她亲手写上的名字,只是被江水几番冲击,淡了许多。
就是这里。
她的戒指掉落的地方,一定就是这里!
林青几番回忆,确定是落水时不小心将戒指弄掉了。只是她试图去抓,怎么伸手都够不着,然后就被副官捞上了岸。
她将视线移到江面,眸中隐着异常的冷静平和。
只要去找,就一定能找回来!
心里那个如咒语般的声音不断响起,促使她双脚挪动。
一步,两步,林青越过了写着慕离名字的沙土,离江边越来越近。
她终于肯松开右手,将手臂伸向了遥远的前方。目光触及的,是一望无际的江面。
微风浮动,江面上水波荡漾。
“戒指,我的戒指……”林青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能散去一般。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向前迈出几步,那双帆布鞋渐渐被江水打湿,一双脚缓缓沉入了水中。
她一定要找到。
江水是温凉的,踩在没过膝盖的水中,林青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越走,每一步就越费力。
“林青!”
慕离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看到了向水中走去的林青,大吼一声,试图让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