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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在张家村上空的阴云散开了,阳光直射,温暖了大地,却怎么也无法温暖人的心。
激烈的交火之后,最终,这场战斗以八路的撤退结束,张家村在经历了又一次战火的摧残,显得越发凄凉。
方云只觉得,战斗激烈时,仿佛全世界都是枪声,耳朵里听到的任何声音都带着催命的魔咒;而战斗刚一结束,世界仿佛又立即就静了下来。让人一时不知所措,好一会才开始清理战场。
这场战斗突如其来的战斗持续时间只有不到半小时,造成的伤亡却不小。
被打得最惨的是李元手下那两百多号人。作为伪军中的“精锐部队”,这支被日军特意截留在平寿县的队伍,理所当让地充当了先头部队,被布置在了主战场,也就是张家村南侧。
在八路的进攻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抵挡住了八路的第一波攻势还不算完,当战场向北面转移时,这伙人又被调往了那方,继续面对八路。
据战后统计,这场战斗下来,李元的队伍总共死了五十三人,重伤三十七人,失踪两人。
原本两百多号人,一下就少了一半,李元手下的两个军官中也有一个受了重伤。
相比起李元,刘飞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队伍就是守的北面,这场战斗中也死了二十多个人,基本上人人带伤。
没有正面面对八路的攻势,仅仅只是躲在墙根后放了些空枪,方云本以为自己的队伍应该是伤亡最小的,可最终结果却并不是这样。
方云带到东面的只有三十多人,剩余的二十来人在战斗打响之初分布在各处,有的死了,也有的失踪了。
最终,方云只聚拢了四十八人,好些都带伤,死亡或失踪六人。
让他没想到的是,日军是伤亡最小的队伍,仅仅只死亡两人,伤三人。
八路那方的伤亡情况不明,不过看小熊那黑沉沉的脸色,显然是日伪军吃了大亏。
日伪军减员一百二十余,武器弹药折损小半,另外还丢失家猪一头,烧鸡四只,八路方面可谓是战果斐然。
这场战斗下来,伪军内部的实力对比发生了巨大变化。李元手下只剩一百来人能活动,那三十多名重伤员怕是没得治了;方云这队还剩四十九人;刘飞那方还能继续吃这碗饭的恐怕不足二十人。
虽说仍旧属李元的实力最强,面对方云与刘飞的联合,仍有着优势,可却没有了最初那么巨大;方云的实力稳居第二;刘飞的地位岌岌可危。
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况,最为一名中国人,方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悲痛。要说高兴,八路打了打胜仗,伪军被消灭百多人,这对人民是一个值得奔走相告的大好消息。可这些死去的也全都是中国人,自相残杀,日军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若是硬要说方云现在的心情,其实他还是有些窃喜的,伪军被削弱了,自己的实力相对增强了。
身处这样一个复杂的社会,每个人的情绪难免变得复杂。怀着这复杂的心情,方云跟随队伍往来路而去。
平寿县城内的人心思各异,暗潮涌动。
日伪军大股部队在张家村遇袭,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等到队伍抵达平寿县城,方云看到的是如临大敌的日伪军队伍,这些留守县城的部队被紧急地动员起来,在城门口架设了两挺机枪,十多名日军驻守在两处沙袋组成的防御圈里,各处派驻的士兵都是平时的两到三倍。
城门不再让人进入,出城门的人也要接受严格的盘查。
由不得他们如此紧张,这算是平寿县城近半年来遇到的最大一次危机。近百名伪军丧生,几十名日军组成的精锐小队被压制在张家村内不敢妄动,直到如今,仍旧没能摸清八路的底细。
回城的伪军队伍没有了八路的威胁,但也没能得到休息。各支队伍都被派给了任务,或是协助防守,或是派出警戒。
至于受重伤的伪军,呵呵,皇军才没空搭理。珍贵的药物当然是用到自己国家的士兵身上,你们这些支那人,值得我们浪费药品吗?
在一些人或紧张,或愤恨,或是期待的情绪中,夜幕降临,平寿县城也迎来了增援的鬼子的一个小队。
深夜,暂时解除了危机的平寿县城。
方云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一只脚搭拉在床尾,整个人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
第一天,这才是第一天啊!
方云实在没想到自己的穿越之旅如此的惊险,仅仅只是第一天就遇到了打仗,而且还不是小打小闹,光是当场死去的就有八十多人。
想到死人,方云心底还是有一丢丢的害怕。在张家村,他根本没有胆量去看死者的遗容,甚至不敢在满是积血的地方多呆。
这会,他感觉真累。
不只是身体上的,心上更累。以至于他这样一个胆小的人居然只是点亮房间的灯,没有做其他任何的事情,就算是真有恶鬼出现,他都没有力气反抗,也懒得反抗了。
不一会,方云已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还没亮。
或许是心里藏着事情,不容自己安心睡下去,方云在不明动力的驱使下早早起了床,这可是少有的事情。
穿衣洗簌之后,眼看大院子里没人起床,方云迈着缓慢的步子在四周逛了起来,熟悉这里的情况。
院子不大,住的都是方云手下的人,刘飞那伙人住在另一个院子,新来的李元还不知道住在哪呢。没一会方云就转了两圈,想了想,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四处摸索,终于在床头的缝隙处找到了十三枚银元。
过了一阵,院子里人声见见多了起来,人们陆续起床了。
伙食是由伪军自己人弄的,一大碗青菜粥,一个馒头。
好歹身为伪军的头头,方云的伙食要好一些。多了一样菜——咸菜一碟。
“兄弟们觉得伙食咋样啊?”看着眼前这寒酸的菜式,方云动起了小心思。
“还可以,就是老吃馒头没味。”王铁蛋离得最近,第一个发表看法。
听了他的回答,方云还想听听别人的看法呢,不成想坐在王铁蛋旁边一人突的伸出右手,筷子头戳在王铁蛋脑袋上。
“你个小兔崽子,咋说话的呢?”那人嗓门还挺大:“这么好吃的饭你上哪吃去?还嫌这没味。”
“哈哈哈哈。”
“王铁蛋那傻缺活该挨他叔打。”
“哈哈,我以为王铁蛋会说才不够多,饭不够吃呢,没想到他还会嫌‘没味’。”
周围的人笑作一团,很显然,王铁蛋也不是第一次被他叔打了。
王铁蛋揉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叔,我没说不好吃啊,就是说……”
看着他叔再次举起的手臂,王铁蛋说话的声音弱了下去,低下头大口咀嚼馒头,呼呼地把粥喝完。
虽然余下的伪军都没再发表看法,不过方云也明白了大概。
“去吧做饭的叫来。”方云吩咐王铁蛋。
“哦。”王铁蛋乖乖的起身往厨房而去。
不一会,负责伪军伙食的伙夫小跑来了,两手不停地用腰上的围裙擦拭,脸上推着笑,小心道:“队长,皇军只给了这么多伙食费,我也没办法啊。”
方云从兜里摸出两块银元,“啪”的一声拍在身前的小桌子上,“这是两块大洋,你收好。”
“这,这我哪敢啊。”
“你挨个去问问弟兄们都想吃点什么,这些钱是拿来买东西给兄弟们改善伙食的,昨天打仗都辛苦啦,吃两天好的。”方云让伙夫把钱收好。
“谢谢队长。”
“谢谢队长,这可真是太好了。”
“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吃肉了,嘴巴都淡出个鸟。”说完这话,王铁蛋不出意外地又被他叔教训了一次,大家笑作一片。
早饭过后,方云在院子外乱逛,遇见刘飞,倒是听说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李元昨晚去找了小熊,请求医治他手下重伤的兄弟。
死皮赖脸也没能要到哪怕一支药剂,反倒还被扇了一巴掌。
听到这消息,想起自己队伍里那名还没等回城就咽了气的手下,说不清心里是啥滋味。
……
接下来的两天倒是风平浪静,没有战斗发生,日伪军与八路相安无事。
抽了个空,小熊大尉口头上表扬了方云这队伪军狙击敌人有功。似乎是觉得以后还有用到这伙伪军的地方,小熊顺便也假惺惺地安抚了一下刘飞和李元,安排医务人员给他俩受重伤的队员做了简单的处理。
好吃好喝,队员们这两天过得很是滋润,心情转好。
王铁蛋这货成天窝在厨房,结果被他叔逮着警告了两次,可又死性不改,最终被狠狠教训了一次,成为队伍里彻彻底底的笑柄。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在轮岗时,赵铁柱这家伙被方云派到城门去检查过往行人了。
方云则整天和队员们混在一起,搞搞关系。
他这两天也算小有收获,把手底下这帮人的脾性摸了个大概,全是怂蛋,全是……
对外界的情况也有了模糊的认识,今年是四零年,正好他奶奶也是四零年出生的,不过这个时空肯定不会有他奶奶出现了。
这地方叫做平寿县,隶属西江省管辖,这个“江”指的是长白江。政府首脑姓蒋,大名光头。八路队伍领导的名字一个也没听说过。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方云在院子里呆了两天之后,决定到街上的店铺,地摊,城门去看看情况。只有多与外界接触才有机会发现线索,找到机会与国共联系上。
未曾想,他才刚一接近城门就听到赵铁柱和他人的争吵声。
“你个腊鸡,想死啊。”
辣鸡?
“你说谁是辣鸡,我去你妈的。”赵铁柱回击。
“腊鸡说的就是你,你想咋的,也不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一个年轻人,一身西装,戴着个黑色礼帽,眼睛朝天,口气狂到没边。
没听错啊,真是“辣鸡”,不可能吧?
我记得好像是今年才流行在游戏里骂别人是“辣鸡”吧,这年轻人很潮啊,难道“辣鸡”事实上是他发明的?
超前世人几十年,不会是穿越者吧?
方云不由停下脚步,在一旁暗自观察……
“哥,我们不也是西江人吗?你这么骂把我们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年轻人身边的一个小个子拉了拉他的衣服,提醒道。
“妈的,看你把我气的。”年轻人指着赵铁柱的鼻子,对周围几名虎视眈眈的伪军视若无睹:“刘飞是我舅舅,你有种动我一下试试?”
“辣鸡是我们这的特产吗?”方云询问跟来的王铁蛋,得到肯定的答复。
这我就放心了,原来别的地方的人骂这的人都是称辣鸡啊,吓我一跳。
“试试就试试!”方云大声说道。
“那个刘飞的侄子是吧?你给我房规矩一点。”
解决了心中的疑惑,轮到我方云登场装逼了,你们都给我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