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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日,早朝之上,早就得了指令的部分朝臣们纷纷站了出来,都是因为同一个人——颜丞相。
“启禀皇上,此次南方洪灾,颜丞相主持赈灾大事,却假公济私,暗自克扣灾银,所谓途遭匪患,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假象!望皇上明察。”
“启禀皇上,微臣奉命彻查此事,现已搜集了所有的认证物证,请圣上决断。”
“启禀皇上……”
一时之间,似乎所有人都开始弹劾颜丞相。
一条条罪名如同大网一般,牢牢困住了颜丞相,可是他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私吞官银,招致灾情更加严重,龙颜自然大怒。
“给朕继续查!”端木永裕盯着颜丞相的视线愈发冷冽,可颜丞相依旧无动于衷。
无端祸起,想必背后操纵一切的人早就想好了后招。颜丞相知道此时不便有任何辩解,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可是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端木永裕重新派人彻查此事,却没想到在颜丞相的书房内搜出一封书信。
这封书信没有言明来路与去处,可却清楚表明了颜丞相的异心!
看完信件,端木永裕将其揉成一团狠狠砸在了颜丞相的脸上,“丞相你还有何话说!看来是朕对你太仁慈了?!”
大殿之上立即跪倒一片,颜丞相也随之跪了下来,不卑不亢地回道:“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微臣百口莫辩,只希望圣上严查此事,还微臣一个清白,在此期间,微臣愿意听候圣上处置。”
这样的回答却是人始料未及的,一向看重自己声誉的颜丞相并不为自己辩解,还主动要求皇上裁决,这令一旁的宁将军不得不调整自己的计划。
端木永裕没有急着表态,只是扫了一眼群臣,沉声问道:“依各位爱卿看,朕应如何处理此事?”
“回皇上,此事人证物证俱在,丞相大人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皇上圣明,务必要严惩,给灾民们,给天下的百姓们一个交待。”
好一个忠肝义胆,敢于直谏的好臣子!
端木永裕的视线又落在了宁将军身上,“宁将军觉得呢?”
“微臣倒觉得此事可能还有隐情,丞相大人是个聪明人,想来也不会做出这等忤逆之事。”
“宁将军似乎很信任颜丞相?”端木永裕挑眉反问,似乎也很诧异于宁将军的态度。
宁将军倒也不慌,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微臣虽然平时跟丞相存在政见上的分歧,但还不至于让微臣违背良心地去断定丞相有罪。”
这一番话倒是显得他是一个有节气的人。
端木永裕冷笑一声,听不出来是在嘲讽还是愤怒。
此时端木永裕再想要维护,已是不可能了,颜丞相当即便被关进了大牢。
前朝的风起云涌,身处后宫的颜凝霜毫不知情,直到墨子炎再次出现。
不过数日不见,墨子炎不曾想,颜凝霜会憔悴成这番模样。
顿起的脚步声让颜凝霜眼睛一亮,见来人是他,那抹亮光又熄灭了,但她仍强打起了精神,可那强颜欢笑的样子,如何逃得过墨子炎的眼?
本来是为了进宫寻找还魂玉,顺便来看看她的,却没想到……
他应该早些过来的!就连墨子炎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懊恼与内疚。
“拿别人没办法,所以就为难自己?”
墨子炎原以为,颜凝霜决定留下来,就意味着她和端木永裕之间的感情已尘埃落地,现在看来,事情比自己预料之中的要严重太多。
颜凝霜摸了一把自己瘦削的脸庞,不禁心虚,“我病了一场,难免清瘦了些。”
说完便讪笑了两声,可是墨子炎根本不配合,眼神里一贯的清冷。
颜凝霜尴尬极了,耷拉下肩膀,沮丧地说道:“你都看出来了,何必要我说出实情。”
见她这幅神情,墨子炎的神情总算有了一丝波动,早知道,当初就该强硬一点带她离开了。
明明知道端木永裕跟她之间是不可能的。
叹了一口子,墨子炎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怜惜,“你可以来找我。”
找他?
颜凝霜心头微苦,她可没忘记自己当初是如何坚定地表示了自己要留下来的决心的,结果这才多久就被抛弃,说出去都嫌丢人。
墨子炎叹了一口气,背着手在她身边站定,望向远方。
叫他不说话,颜凝霜只好先行发问,“你今天过来还是为了还魂玉?”
墨子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是,可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她为什么要担心?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轮得到她来担心?颜凝霜茫然地看着他,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看来她是真的不知道,墨子炎不禁疑惑,端木永裕为什么要隐瞒她?
“你父亲被关起来了。”
“什么?!”颜凝霜大惊,这么大的事情她却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端木永裕和她父亲之间的隔阂不是已经解开了吗?为什么现在又会被关起来?
虽然严格来说,颜丞相不是她真正的父亲,可和颜凝霜却是有着割不断的血缘关系啊!这叫她如何不着急。
墨子炎扬了扬手,示意她冷静下来,然后才慢慢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爹有逆反之心,端木永裕保不住他。”
说宁将军造反,颜凝霜还会相信,可是颜丞相绝对不会!
一个念头忽然爬上了颜凝霜的脑海,“端木永裕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在折磨我!我爹怎么可能谋反!他明明知道的!”
颜凝霜气得浑身发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去找端木永裕问个清楚。
尽管不喜端木永裕,但是墨子炎也没卑鄙到妄断一个人的过错,“你冷静些,这件事情端木永裕做不得主,他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呵,交代?以他的心智,不可能猜不出此事别有隐情!”
“所以他才下令将颜丞相暂时关押。”
墨子炎好心提醒,他不希望颜凝霜因为愤怒就失去该有的判断力。
颜凝霜是个聪明人,一经提醒,很快便明白了过来,双手撑在护栏上,掌心冰凉的触感令她清醒了许多。
“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情?”颜凝霜忽然问道。
墨子炎一愣,随即点点头,“我一直以为你也知道。”所以他才会冒险过来一趟。
她又被隔绝在世界之外了,颜凝霜不由冷笑。
端木永裕无缘无故的冷落疏离,她可以不问缘由地由他去,可是为什么关押了父亲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丁点都不透露!
都说女人善变,可男人变起来,也是丝毫不顾旧情呢。
很好!颜凝霜紧咬着牙关,心中越是愤恨,面上就越是平静。
见她如此,墨子炎于心不忍,“需要我帮忙就开口。”
颜凝霜微怔,侧头看着他,哑然。
墨子炎的神情是那么严肃认真,既然他说出口了,那就是一定会帮忙。
可是这件事情他该如何插手呢?他尴尬的身份必定不能让他明里出手,可若是动用暗中力量,万一被端木永裕察觉,他又如何自处?
颜凝霜毫不犹豫地摇头,“这件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你千万不要插手。”
“你……不必跟我客气。”语气淡漠如雪,却不掩关切。
“不用再多说,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这次,我不能接受你的帮助,太冒险了!我不希望你再遇到任何危险。”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欠人情,虽然她欠墨子炎的,早已还不清了。
见她坚持,墨子炎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知道现下颜凝霜也没有心情跟自己交谈太多,墨子炎没有多做停留便离开了。
嘴上说不会再管了,可是离开皇宫之前,墨子炎还是没忍住去了一趟乾坤宫。
他只是想知道,端木永裕到底想要干什么。
担心会被隐藏在乾坤宫周围的高手发现,墨子炎特意收敛了部分气息,悄然匿身于乾坤宫内。
端木永裕负手站立在窗户边,面色凝重,身后还站着一个蒙面暗卫。
就连王公公都不在跟前伺候着,可想而知是在谈多么重要的事情。
墨子炎不敢离得太近,他们的对话只能勉强听个大概。
“颜丞相入狱,背后的人势必不会罢休,你给朕盯紧了,务必要确保颜丞相的安全!”
“皇上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暗处的墨子炎不由得吃惊,端木永裕果然是另有安排?
正疑惑间,又听端木永裕吩咐道:“吩咐下去,盯紧各方势力,一旦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各方势力也包括自己吧?看来端木永裕的确是在布局。
后面的话,墨子炎就听不太真切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颜丞相入狱并非是因为端木永裕信了那所谓的罪名。
再待下去,被发现的风险也就更大,墨子炎没有贪心,即刻抽身。
本想重返一趟宁心殿,可是思虑之后,他迟疑了,静默片刻,飞身离开皇宫。
也因为这突然的离去,他错过了端木永裕说的那句话。
“但愿有一天,她会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吧。为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