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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得到群魔之主伊芙的认同还是什么原因,接下来的旅程一切顺利,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空荡之庭的深处,希尔维亚意识核心所处的区域。
这儿是一片难以想象的险峻悬崖,悬崖前寒风呼啸,前方雾气蒙蒙、难以视物。
站在悬崖边缘往下眺望,雾气将悬崖下的环境全部遮挡,根本无法测量悬崖的深度。但站在崖边,却似乎能感到悬崖底部传来莫大的吸力,仿佛充满某种诱惑,让人忍不住投身其中。
“就是这儿。”玛法里奥说道,“一旦跳下去,就进入希尔维亚的意识核心区域。虽然已经反复提醒过你,但我还是想再次重申,进去后九死一生。被希尔维亚关进空荡之庭者千百年来无数,尝试进入意识核心者也有数万,但如今还能保持自我的就只剩下我们四人。”
“现在我们还有什么退路吗?”夏洛特反问道,“各位,是留在这里等死还是放手一搏,大家不是早有答案了吗?”
众人默默点头。能保持自我活到如今,几人的意志、智慧均无需多言,在得知如今多元宇宙险恶的局势后,他们早已决定死中求活,绝不愿意在这诡异的梦境中坐以待毙。
“谁先来?”杰西卡问道,“要不要一起?免得分散?”
“一不一起毫无意义。”老妪吉蒂露出堪称恐怖的笑容,“你以为前面是什么地方?那是希尔维亚意识核心,在那里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时间和空间观念。即便手牵着手,我们也不见得会聚到一起。”
“所以没把握的事不要去做。”莫尔提醒道,“保证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说罢,他看向夏洛特。那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提醒。
“我明白了。”夏洛特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
说罢,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出已跳下悬崖。
身边的几人虽吃惊于他的果决,但也无人阻止。随后,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得杰西卡有些不耐烦了,便紧跟着第二个跳入悬崖。
剩下幸运从意识核心中逃离的三人留在最后,玛法里奥叹息一声,“走吧,这或许真的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莫尔与吉蒂点点头,三人几乎同时跳下悬崖。
身处失重状态,夏洛特却额外冷静。他在下坠的过程中激活万象魔眼,试图看清周围变化。但可惜的是,这些雾气似乎充满魔力,连万象魔眼也难以窥破其中真实。
正在这时,雾气翻滚不休,像是活过来般将夏洛特彻底吞噬。夏洛特一个恍惚,当他警觉地提振精神时,却又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一片森林。
这片森林不像梦境世界那般阴森,森林中鸟语花香、生机勃勃,万象魔眼中金色符文翻滚不休,夏洛特试图看清周围,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真实,仿佛自己真的跨越时空来到了某个大陆上的森林之中。
他暗暗小心,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希尔维亚意识核心深处。等观察周围一圈未曾发现危险后,他提脚准备行动。
正在这时,森林中又响起了诡异的欢笑声和拍手声,只闻笑声、不见笑颜的群魔又开始欢笑。
“笨蛋夏洛特杀了自己……”
“啧!”
夏洛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知道自己又被心魔侵扰,这群魔见自己落单,便想将自己拉入噩梦、彻底将自己吞噬。
他静静思考片刻,脑海中回想吉蒂对自己的提醒,便放空自己的心灵,闭上眼睛感受自己内心深处的悔恨与愧疚。他告诫自己不要被那些负面情绪吞噬,告诉自己每个人都会经历那些难以忍受的悔恨与痛苦,哪怕自己多了死亡重置的权能,也不意味着自己能够找到绝对完美的结局。
人生不是游戏。
这么想着,他突然在沉默中随着群魔的节拍拍手鼓掌,放声唱道,“笨蛋夏洛特杀了自己!……”
群魔的欢笑声中插入了夏洛特的声音,让这歌谣少了诡异、多了一份可笑。群魔的笑声似乎有些气急败坏,似乎有无数双手拉扯住夏洛特的衣摆、想要阻止他拍手。
夏洛特一概不予理会,他也不睁开眼,似乎笃定群魔无法伤害自己,只是随着节拍拍手歌唱。这一次,群魔的声音变得混乱,像是被损坏的八音盒般声音杂乱失真,又过了一会,群魔尖啸一声,那欢笑声瞬间消失。
夏洛特仍在拍手鼓掌,唱着那首“笨蛋夏洛特杀了自己”,笑着笑着,不知不觉间却已泪流满面。
多年未曾流下泪水,此时居然觉得无比舒畅,他仍在拍手,直到一个冷漠的声音将他打断。
“疯子?”
这个声音无比熟悉,夏洛特一愣,猛地睁开眼睛,却见一个穿着黑色法袍、戴着兜帽的法师抱着一只金丝猫,似乎在兜帽后安静地打量自己。
她的容颜藏在兜帽之后,只从缝隙里流出几缕金色发梢。可哪怕不看她的容貌,夏洛特也知道她是谁。
他早已对她无比熟悉,自从十二岁那年初见,她的身影就镌刻在自己的心灵中难以抹消。
夏洛特激动地喊道,“姐姐!?”
少女法师退后半步,冷漠的声音虽然悦耳、却全无任何感情,“谁是你姐姐?你是谁?”
她看向夏洛特法袍上的徽章,“你是时之眼?不对,这不是时之眼的标记。你是南希派来的追兵?”
“喵~”她怀中的金丝猫叫了一声,突然口吐人言,“希尔维亚,别跟他废话,直接杀了他就好!”
“梦幻妖精?”夏洛特喊了一声,眼见希尔维亚即将出手,他大脑飞速转动,判断如今的局势。
希尔维亚深处的记忆、南希、追兵……
突然,他福至灵心,想到目前有可能所处的时间线和目前的关系,立刻大声喊道,“等等!我是效忠于克劳迪恩的法师,我叫夏洛特,曾经隶属于时之眼!是克劳迪恩派我来接应你的!”
希尔维亚果然停止出手,她按住蠢蠢欲动的梦幻妖精,安静地打量夏洛特,似乎在判断他所说的真伪。
“你在撒谎。”过了一会,希尔维亚突然说道,把夏洛特吓了一跳,“我从未在时之眼中听说过你,你实力强大,不可能是默默无闻之辈。”
“我没撒谎!”夏洛特极力否认,他右手往侧面伸出,以示自己毫无威胁,同时,一道旋转不休的银色小球在掌中浮现,“这个法术你应该见过。”
“虚空碎裂之珠!”梦幻妖精很快认出,“希尔维亚,他似乎真的是时之眼的一员。”
夏洛特松了口气,但很快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他在撒谎,虽然找不出证据,但他说话时肌肉明显有些紧绷。”希尔维亚摇了摇头,但就在夏洛特不知如何是好时,她又点头道,“但不知为何,我觉得他可以信赖。”
直到这时,夏洛特的一颗心方才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