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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来到4月,斐雯丽将新的政治中心迁移到王都市政厅,萨瓦堡的废墟清理工作仍在紧张有序地开展。
但这些日子来实在没有能让斐雯丽振奋的消息,萨瓦堡历经三千年余年岁月,它的崩塌就如水上都之于圣洛伦索帝国,对于克莱德曼家族的威信打击极大。
斐雯丽原本想在清理工作完成后开始萨瓦堡的重建工作,可一听财政大臣汇报,顿时心中冰凉。这些年来埃罗萨虽开疆拓土,但毕竟对南方的土地尚未消化完成,加上连连征战不休,国库根本经不起大规模的兴建土木。
这还不算,劳伦斯南征不臣,虽夺取卡尔维峡谷以南大片领土,但有功之臣尚未奖赏,如今他一过世,原本在他的威望下聚集到一起的南方军团贵族领主开始蠢蠢欲动,各个都想在新占领的大片领土里切下一块蛋糕。
丽贝卡建议斐雯丽以此为饵,分化封臣、巩固统治,在政治嗅觉上差强人意的斐雯丽倒是从善如流,只是还来不及等计划实施,新的问题又摆在她眼前。
宫相领着埃罗萨宫廷大臣们汇报工作,市政厅作为历代埃罗萨大公处理政务的别府虽算不上狭小,但比起萨瓦堡那就是天壤之别。
斐雯丽端坐主位,看着这间不到500平的房间内人头熙攘,不禁悲从心起。此时时节已至初春,阳光透过富丽堂皇的落地窗撒在冷色调地板,却无法给斐雯丽心头带来任何温暖。
主管外交工作的罗西尼子爵站在堂下,他汇报工作时虽一板一眼,却全然没有对待劳伦斯的那种恭敬和服从。
劳伦斯培养出了军功贵族这个怪物,但身为继承权的斐雯丽却是临危受命,根本没有时间建立自己的威望。这些天来贵族们流言四起,有板有眼地说斐雯丽是如何心机狡诈、驱逐两位兄长得掌大权,气得斐雯丽一度落泪,不免产生了撂担子不干的小女孩心思,她宁愿在北方战场和蛮族打战,也不想和这些表里不一的贵族玩什么心机游戏。
从这也能看出,斐雯丽虽然军事素养极高,但比起劳伦斯那下马治天下的本事却又凭空差了一大截。
这让她一度心灰意冷,认为自己没有治理埃罗萨的才能。幸亏身后有丽贝卡这政治素养极高的国母帮衬,又指出,哪怕是艾文或是夏洛特登临王位,如今面对的局势也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这群军功贵族早成了饕餮巨兽,虽然埃罗萨因此而兴盛,但此时若是一个处理不好,他们就会裹挟着斐雯丽迈向内战的泥沼。但问题是萨瓦堡崩溃,克莱德曼统治权威降到历史冰点,若是南征,斐雯丽又哪里能如劳伦斯般如臂指使掌控大军?万一一不小心吃了个败仗,克莱德曼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继统治圣洛伦索帝国的克莱格霍恩家族之后,克莱德曼家族又陷入了同样险峻的局面。
斐雯丽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听取子爵汇报,只听他说道,“回禀大公,杜拉利大公不同意签订停战协议,除非……”
“除非什么?”斐雯丽觉得情况不妙。
“除非您同意以卡尔维大峡谷为界,割让卡尔维大峡谷以南的大片领土。”
“他做梦!”斐雯丽气得柳眉倒竖,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萨瓦堡崩溃一事兹事体大,任谁也别想瞒住这三千年城堡群落崩塌之事,因此劳伦斯逝世、斐雯丽继位一事也没做任何隐瞒。杜拉利大公明白埃罗萨国内未定,这是最好的扩张时机,斐雯丽想在这时候停战,不狠狠咬上一口又哪里肯依。
但斐雯丽却不想继续这场战争,因为她目前最需要的是整合力量、减少萨瓦堡崩塌一事带来的政治经济损失,如今百废待新,她真正能掌控的军团只有北境边界的卫戎军和蔷薇骑士团,便连埃罗萨皇家骑士团也正在争取之中。如果不能想办法尽快掌控军团,这时候作战哪怕是劳伦斯这等名将也是败多胜少,一盘散沙的军队怎么和杜拉利这等老牌公国对峙?
可割让卡尔维大峡谷以南数百万公里的领土?别开玩笑了!但凡斐雯丽表露出一丁点同意的苗头,那些军功贵族就敢拨乱反正,内战的火焰就会燃烧在北境。
盖因卡尔维大峡谷以南土地肥沃、适合耕种,而按照劳伦斯改革的军功制度,在战争中获取战功的贵族能在新占区受封部分领土,到嘴的肥肉要让这群军功贵族吐掉,哪怕是统治北境三千年的克莱德曼家族也只能给我去死!
斐雯丽明确表态不割让领土,倒让宫廷大臣们心情一松,这时宫相出列,肃然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与杜拉利大公在战场上见个高低了。”
宫相出生于埃罗萨另一大伯爵家族,他的继承人如今就在南方战场上征战,按照新的制度,他的家族也能获取一块不小的土地,自然不希望斐雯丽与杜拉利大公议和。
斐雯丽蹙眉不语,半晌才道,“可如今国内局势未稳,战争并非最佳的选择。”
子爵又说,“可大公,杜拉利大公那老狐狸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如果不愿割让领土,我们就只能斩断他的爪牙了。”
“真的只有一条选项?”斐雯丽难以决断,又问道。
“只能如此。”这次是宫相回答,他毛遂自荐道,“我知道萨瓦堡崩塌,国内局势未稳。不如这样如何?大公您坐镇王都,稳定后方,我愿为大元帅,带领军队击败杜拉利公国!”
斐雯丽刚打算回答,又想起丽贝卡的叮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宫相挂帅,否则一旦让宫相掌控南军、建立威信,那斐雯丽这大公的政令就再也难出直辖地了。长此以往,只怕会和克莱格霍恩家族一般大权旁落,成为一个傀儡大公。
她眼中意味莫名,身为八环战士又掌控圣剑,此刻盯着宫相,只让这个老人冷汗直冒。
斐雯丽心中怒火上涌,知道这群贵族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全然没把她这个新晋大公放在眼中。顿时冷冷一哼道,“宫相德高望重,我还需要您为我稳定局势。此事稍后再议,容我好好想想。”
她说罢,按捺住心底的愤怒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