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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打算一直就这么装哑巴下去?”端坐于主位上的李夫人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冷冷的目光睨着下面的虞茗。
柳茵几人站在了一旁,唯有虞茜作为虞茗的大姐还站在她的身边支持她,尽管此时她心里已经隐隐有种感觉,今天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内心烦躁的厉害,她们明明是打算来说亲事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李夫人希望我说什么?”虞茗直直地看向李夫人的眼睛,神情淡然地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柳茵拉着吴欣怡一脸看好戏地表情,不时地观察几眼吴欣怡那焦急的小眼神,眼底闪过一抹不屑,那个虞茗有什么好的,这么牵肠挂肚的,难道她还能让你做太子妃不成?
“哼,尖牙利嘴!”李夫人猛地把手上的茶蛊扣在了桌子上,厉声吩咐旁边的丫鬟,“云姑,你去把二少爷请过来,就说这里有人蓄意谋害他的妹妹,让他过来压着这凶犯去大理寺受审!”
李夫人旁边梳着垂云髻,穿云纱绸裙的中年女子云姑听了一愣,二少爷?怎么不是大少爷?
“云姑,还不快去!”云姑回过神,疾步走了出去。
没多久,云姑带着一个穿藏青色直缀长跑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男子的模样与李贺有几分相似,眉眼间略显得有些呆板木讷,看见李夫人一脸唯唯诺诺地朝着她行礼,目光不敢斜视,压低了头看着地面。
柳茵几人垂首掩面,悄悄地打量着李隆,对他不甚喜欢,比起李贺来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失望极了。
“隆儿,堂下这人意图谋害你妹妹李婵,现在你就压着她去大理寺,将她送到大理寺卿胡大人的手上。”李夫人厉声吩咐李隆,李隆点着头,怯生生地应了一声。
李夫人冷冷地看了虞茗一眼,见她目光无惧,冷笑了一声,指了两名丫鬟和小厮前去押着虞茗出去,又示意云姑看着虞茜,免得她出来阻止。
虞茜听了那里还敢阻止,她没想到李夫人竟然会把这事闹的这么大,现在她急着撇开关系都来不及,那里还敢再掺和进去,愣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虞茗被带了出去。
匆匆赶来的李贺看见虞茗被带走,急切的目光看向院内,抬起脚想往里面去向母亲求情,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虞茗被押走的方向,又将脚步收了回来,转而跟了上去。
“虞大小姐,今日之事就劳烦您回去和令尊通禀一声了,我就不派人去府上了。”李夫人眼中的冷芒毫不掩饰,“事情是怎么样,望虞大小姐好好和令尊说清楚。”
“求情的话就不用来说了,想要见女儿就去大理寺找胡大人吧。”李夫人这话分明是断了他们和解的路,是誓死要把这事儿严查了。
虞茜的脸色变了又便,最后一片惨白,只能应一声,随着秦芸几人被云姑送了出来,她也不敢和秦芸她们说话,急匆匆地离开了,准备回去告知虞崇德。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不是她和母亲可以解决的了。
虞茜几人走的是侧门,带着虞茗的李隆走的是偏门,在两处不同的方向,原本李隆的意思也是走侧门,但经他身边的小厮一提醒这事儿不易宣扬,便决定了走偏门。
刚到偏门口,李隆就看见有人在门外候着,疑惑地看了看身边的小厮,带着虞茗走了过去,只见一个带着笑容的小厮走了过来,向他说话。
“您是李府的少爷吧?我是林府的四公子林煜身边的小厮,三少爷和四少爷派小的来接我们的表小姐虞小姐回去。”
那小厮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李隆身后,看见虞茗被两个丫鬟跟着,旁边还有两个小厮盯着眼神立即变了变,他是林府内的小厮,对虞茗的感情不同于林榛和林煜在外面得下人。
此时见她被这么多人看着,当即有些不是滋味儿,李府这是当他们的表小姐是什么人?
小厮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几分冷意,头也慢慢地抬了起来,看着李隆问:“李少爷这是要带着我们表小姐去哪呢?”话里夹枪带棒,不等李隆回话,又笑着道:“还是李少爷知道小的来了,亲自把我们表小姐送出来了?”目光瞥向了后面,笑里的冷意不再掩饰,这待遇是不是有些不对?
李隆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没听出来他话里有话,老实地说道:“她有意谋害我妹妹,母亲命我带她去大理寺。”
大理寺?小厮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没工夫和他再客套下去,强硬地道:“李少爷把人交给小的吧,小的还得回去和我们少爷交代呢!”
这李府夫人的胆子真是够大的,不知道他们表小姐是什么身份吗?竟然敢送表小姐去大理寺!当他们林家是吃干饭的了?
李隆看那小厮想要上来抢人的样子,立马慌了,后退了几步又身边的小厮护着,畏着李夫人的威严,不敢把人交出去,叫人好好把虞茗好好看住了。
那小厮生的瘦小,身手非常地灵活,李隆身边几个人一时也抓不住他,但他也接近不到虞茗,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平时这偏门人又少,李隆也喊不到其他人来帮忙,只匆匆吩咐了一名小厮去向李夫人禀报。
一转身的功夫,李隆看见那小厮又回来了,正要问他怎么回事,便见他大哥李贺走了过来,他忙向着李贺见礼,“大哥!”神色略有惊喜,像是找到了救星,两步走到了李贺身边。
“大哥,这……”
“你不用说了,把人交给他。”李贺打断李隆说道,李隆愣了一下,对上李贺的视线时,立马低下了头去,吩咐那边的丫鬟把虞茗放了。
虞茗转头看向李贺,李贺示意她先离开,她朝他点了点头,跟着那小厮出了李府,外面早已经备好了马车。
她和碧珠上了马车,钻了进去就见林煜坐在里面,看她上来,喊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没事,吩咐那小厮驾车。
“大哥,可是母亲吩咐把人放了?”李隆见虞茗离开了,还有些不大放心,向李贺问了一句以求安心。
李贺没说什么,对他摆了摆手,“你去看书吧。”
李隆看李贺的神色有些复杂,眉宇间略有一缕忧愁之绪,张口想问,又想到他们之间的嫡庶之分,又把话咽了下去,朝着李贺躬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这时,李贺身边的小厮才道:“少爷,夫人那边要怎么交代?”二少爷这边是应付过去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虞小姐也安全地被林少爷的人接走了,可最麻烦的人还没有解决。
李贺盯着那偏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向李夫人的院子走去,屋里李夫人的怒火还没消散下来,见丫鬟小厮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讶异地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之后,脸色当即变得阴沉的可怕、
“大少爷人呢?”李夫人怒声问那几个下人。
几人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还是其中一个胆子略大的回了话,“奴婢们赶着回来向夫人您禀报,没跟着大少爷。”
李夫人皱着眉,吩咐云姑,“去把大少爷叫来,你们下去吧!”不太耐烦地看了几人一眼,一个个的就没个中用的。
云姑听了命刚出门就看见李贺走来了,折身回了屋里,“夫人,大少爷他来了。”说完立在了李夫人身边,这才有点后知后觉,怪不得夫人不让她喊大少爷,是早就知道大少爷会把人放了,又想起前段时间下人向夫人禀报的那些话,脑子逐渐明朗了起来,担忧地看向了李贺。
李夫人一看见李贺眉眼就紧紧地皱了起来,看了几眼后又猛地偏开了头,不想看见他,气声气语地说:“你怎么不跟着她一起走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做母亲的吗?还有你妹妹吗?”
“你应该知道你妹妹的身子,她这样的身体,掉进那冰冷的湖水里,是会要了她的命的,你知道吗?”李夫人厉声质问着他,一双眼睛气的发红,眼角的皱纹显露无疑。
见他默不作声,李夫人一阵咬牙,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到了他面前,抬起了手就要往他脸上打,身后的云姑着急地追了上来,想要拦住她又不敢,那只手却在半空中时又蓦地止住了。
“你从小到大就这样,除了不说话还会做什么?”李夫人的手垂了下来,一边骂着眼泪就突然流了下来,“娘一心一意地为了你们兄妹两个,换来的就是你这样对娘?”泪水像是打开了泄洪闸一般地流个不停了,云姑将帕子递了上来,默默地低下了头,红了眼眶。
一边擦着眼泪,李夫人却是想到了虞茗,和李贺一样,不言不语,怪不得两人会搅和在一起,一样的性子脾气。
“娘是绝对不会让这种险恶的女人进我们府门的。”李夫人蓦地对李贺严肃地说了一句,接着被云姑扶着转过了身,慢慢平静下来,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我去看看你妹妹,你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到底是家人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说完一甩宽袖从李贺身边走了过去,留下李贺一人站在那客厅里,李夫人决绝的语气一直在他耳边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