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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进去里面禀报后,是刘妈妈亲自迎了出来,虞茗看见她的脸色有些许的凝重,微眨了下眼睛:“刘妈妈。”
“二小姐,老夫人让您进去。”刘妈妈半蹲着身子行礼说,一边伸手替她挑开了珠帘。
虞茗点点头,走了进去,老夫人穿了件深褐色团锦绣花上裳,下身一条宽阔的桂枝马面裙,右手半倚在桌案上,看见她进来,脸色一时变得很难看。
“祖母!”虞茗上前去行了礼,半晌不听老夫人说话,气氛变得愈加沉重起来,她低下的头轻轻抬起看了老夫人一眼。
这时刘妈妈开口说了一声:“老夫人,二小姐来了。”
老夫人借着这个台阶,像是才看见她进来一样,迷糊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冷下脸问道:“你昨天出府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以前是给林家一个面子,从来不管她和林姨娘出门,这还有几个就及笄了?还整天想着往外面跑,以后要是嫁人了,别人该怎么说他们虞家教儿女的?
虞茗眨了眨眼,回道:“是,我房里的花坏了,于是就去了一趟花市,顺便买了几盆花回来,倒是给姨娘用上了。”说的是林姨娘布置中厅用的那些花,本来只是她用做去花市的借口的,花匠送上门来的时候正好被姨娘瞧见,便被她拿去装饰中厅了。
“祖母,是出什么事了吗?”虞茗小心地问,目光谨慎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瞧着她那眼神,心里倒是放下了一大半,但还是不安心:“你知道有人说你做什么去了吗?”
“孙女不知。”虞茗如实地说,并没有听见什么风声,如果真有什么事不是该昨天就闹起来了,怎么会等到今天?
老夫人不悦地挑起眉看向她,冷声说了一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今天早上我听见有人说你昨天一早出去和别人私会去了!”没具体说是和谁。
虞茗眼底微微有些深意闪过,袖子下的手收紧了些,复又松开,从容地说道:“孙女是出去和李大人见了一面。”
老夫人和刘妈妈的脸色都有些异样,倒不明白她怎么自个儿承认了,转而老夫人的神色又更冷了,想听听她要怎么解释。
“李大人还在查之前乞巧节那天死去的乞丐,是找孙女想再问问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轻松地说着,好似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这种事情告诉你父亲不就可以了?怎么轮到一个女子去和他见面?”老夫人大为不满地说,还是不太相信,这丫头的心思越来越复杂了,有时候她都不觉得自己能猜得中她在想什么。
虞茗知错地低下了头:“孙女只是不想麻烦了父亲,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顿了一下,忽然又神色凝重地抬起了头看眼老夫人,又看向她身旁的刘妈妈和屋里其他几个在一旁伺候的丫鬟。
老夫人立即明白过来她有重要的话要说,吩咐刘妈妈道:“你们下去吧。”
刘妈妈不敢多问,领着其他丫鬟包括碧珠在内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大人问了你什么事?”
虞茗摇了摇头,“李大人是写了信让孙女出去的,孙女不知道什么,但是李大人曾告诉孙女不要对外讲这件事情,孙女看他的神色似乎很严重,所以不敢多言,找了去花市的借口和他见面。”
难不成那个死了的小偷身上有什么事情?老夫人皱起了眉头看着虞茗,这丫头难道不知不觉中又惹了什么祸事上身?
李府在京城算是根基深厚的,皇上对李家的宠信不浅,而且李府现任公子和太子的交情也不错,以后李家的地位只会更加稳固,得罪了李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眼下崇德和李贺也算是有了些交情,虽然差了一个辈分,但是可以让辉儿多去和他接触。
好在那件事情有太子出过面,总之是不会和他们扯上什么太大的干系,只能让茗丫头和这事儿摆脱干净才是。
“好了,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以后李大人要是再找你,你一定要先来告诉我,知道吗?”
虞茗乖巧地点了点头,“孙女知道。”抬起头看向老夫人,脸上有些依赖轻松,释然的笑意:“孙女只是一下被李大人的信件给吓蒙了,怕又惹什么事情,所以不敢惊动祖母您和父亲,孙女以后再也不会了。”认错态度诚恳,也算是给了个解释,老夫人听了感觉更加安心,把刘妈妈几人又重新叫了进来。
这件事情算是这么过了,虞茗陪老夫人说了会儿话就出去了,刚出院子门口便看见虞茜带着翠萍和翠桃两个丫鬟匆匆走来。
“大姐!”
“二妹。”两人互相见了礼,只见虞茜神色匆匆,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我听说祖母一大早就把你叫过来了,没什么事吧?”不由地捏紧了手上的帕子。
“没什么事,就是祖母叫我过来问问昨晚上接风宴的几道菜而已。”有几道老夫人特别喜欢的,刚刚她说今晚又给她准备一份呢。
虞茜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这样啊。”语气不显得那么轻松,只喃喃地念着,“没事就好。”
“大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说完行了礼要告别,虞茜突然喊住了她,她回过头去疑惑地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映入她的眼底,那单纯无暇的目光令她有些羞愧和烦躁。
“怎么了?”
“没事。”太子殿下昨天有问起你呢!手上的帕子捏的更紧了。
明明那么努力的人是她,为什么她不过和太子殿下相处了不过一个下午不到的时间,而且还是不欢而散,太子殿下心心念念的人总是她呢?虞茜愤恨地想着。
翠萍看她神色的变化,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她回过神很快收敛好情绪,进了院子里去给老夫人请安。
再出来回去的时候,王氏已经在屋里等着她了。
“母亲,您怎么来了?”虞茜惊讶地走进屋里。
“娘来看看你。”王氏脸色不太好地说着,昨晚上老爷果然留宿在扶柳院了,早上都没回去主院里,直接在林姨娘那里用了早膳就去上早朝了。
虞茜深知王氏的心思,此时她心中亦是有问题困扰着,挣脱不开,把丫鬟屏退了下去,想和王氏说些心里话。
王氏听了虞茜说起昨天她去见了太子的事情,心疼地叹了口气,伸手怜惜地抚摸着她的手掌,“我的傻女儿,你还看不明白吗?虞茗昨天是故意给你下套呢!我猜她肯定是早就发现了太子,故意把你引出府去,然后让林姨娘来接手这接风宴。”
虞茜听了皱起眉,神色间不太认可,林姨娘沉寂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想到这些?虞茗迟早也要嫁人,更不会在乎府里谁掌权,母亲就是太重的疑心了,她看这不过是林姨娘想要吸引父亲的手段而已。
即便是不太认可,虞茜也没有插嘴说什么,静静地听着王氏说话。
“你说太子殿下念着虞茗?我看太子根本念得是她背后的林家。”就和你父亲还有整个虞府一样,京城里哪家哪户人不念着林家呢?林家是什么地位?
“娘你的意思是…
“就是太子殿下喜欢你,他心里记挂的人也只会是虞茗。”
“所以太子殿下想要的是林家?”
王氏点了点头,看她终于有所醒悟,微微叹了口气。
“那女儿还怎么…虞茜心里充满了疑问,恍惚之间一道新的大门在她面前打开了,里面的一切让她觉得陌生又危险,但又好像很刺激,更重要的是她好像终于找到了一条得到她想要的道路,再不是迷茫胡乱地四处奔走,碰一身伤。
王氏伸手在虞茜眉心轻轻一点,笑着道:“娘当然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
“一切关键还在你爹身上。”
“爹?”
王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你以为娘那么费尽心思地留住你爹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
自古以来女人都是依靠男人而活的,在这个家里更是,虞崇德就是他们的一切,如果没了老爷,老夫人不再是老夫人,她也不再是虞府的主母,更没有这么多的下人伺候她们,她们也没有好的吃,好的穿。
所以只要她抓牢了虞崇德,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更何况林姨娘还被老爷掐在手上,更别说一个虞茗了!
区区一个庶女,婚姻大事还不是捏在他们这些做父母的手上?依她看林家都十几年没理会林姨娘母女两人了,更不会在这事上动手帮助他们,只要他们能敲定下虞崇德的心,那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娘,您快和女儿说说!”虞茜依偎在王氏身边,眼底涌着迫切的光,难得的露出了一副小女儿家的心态对着王氏撒娇,王氏更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开心地笑着。
母女两人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促膝长谈了许久,虞茜的心门被王氏一席话渐渐推开,一片五彩纷杂的色彩像是一群翩然飞舞的七彩蝴蝶从里面飞了出来,美丽的颜色吸引着她,引诱着她想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地前进。
这一刻,虞茜才真正明白了王氏的智慧,以前她一直不觉得王氏多么离开,直到此时看见了她背后的一切她才恍然地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