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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的话……你的人生就彻底毁了啊!你既然叫我顾大哥了,那我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毁了你自己啊!你知不知道冷家的势力有多大?要是咱们没有成功也就算了,万一成功了……所有参与进来的人,一个都别想活命,全都得给他陪葬啊!”顾逸晨是真心劝阻苏暖的。
苏暖凄然一笑,说:“我的人生,在遇见冷寂的那一天就已经毁了。”
“可你至少还活着,要是参与进来,可是得丢命的啊!”顾逸晨担忧地说。
苏暖用一种绝望之后的淡然语气轻轻地说:“我现在只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我活着,不是因为我有多想活,而仅仅只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可以百分百成功,绝对不会再被人给救下来的自杀方法而已。等哪天我找到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这场折磨。”
“顾大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同身受地理解我所承受的这一切,但我真的想要告诉你,活着对我来说,一点儿都不快乐,这并不是好事儿。相反,我真的很向往天堂……如果我死了以后,真的会有灵魂,真的可以去到那个地方的话。如果君儿在天有灵的话,我相信她一定可以理解我,要是我们的灵魂能在天上相遇的话,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苏暖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刚刚受到创伤之后的心境,让自己以一种万念俱灰的心态,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当然,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清醒的,没有忘记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所以她才会刻意地提到顾绾君。
也不知道究竟是她说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她的语气和神态勾起了顾逸晨的心事,总之,顾逸晨终于答应了她。
“也好,既然你跟我和我妹妹都这么有缘分,那就加入进来,一起报仇吧!”顾逸晨用力地握住了苏暖的手,以一种近乎盟友的姿态。
苏暖心中大喜,但是脸上的表情依然克制着,只是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而已。她说:“顾大哥,谢谢你给我这个帮自己报仇的机会。这样,我也能了却自己最后的心愿了。”
顾逸晨的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片刻之后,顾逸晨忽然说:“既然你加入进来了,那现在就不光是帮君儿报仇了,也有你的份儿……我觉得,计划可以稍微改一改了。”
“怎么改?”苏暖忙问。
顾逸晨看着她,缓缓地问:“冷寂有老婆的,你应该知道吧?他明明早就跟你在一起了,却根本没想过要给你名分,反而娶了别人,你难道不生那个女人的气么?”
苏暖心里一颤,隐约猜到对方接下来想说什么了,不由得脸色苍白了几分。
可是顾逸晨却沉浸在自己残忍的计划当中,并没有过多留意她的神色,而是一股脑地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我以前没把那个女人当做目标,所以没有刻意调查过她,但是冷家的影响力太大了,关于那女人的消息,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儿。她已经怀了冷寂的孩子了,你难道甘心让她享受你得不到的一切么?那个畜生害了君儿也害了你,他不配有后代!”
苏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颤声道:“你、你想……”
“弄掉那个孩子!让那个女人尝一尝君儿当年受过的委屈!她是冷寂的老婆,我就不相信冷寂会一点儿都不难受!还有整个冷家,如果不是他们一直用势力压着我们,当年的调查也不会不了了之!他们才是最应该承受报复的人!”
完了,他还是打算用那套老路子。
苏暖虽然不认识那个女人,而且心里多少也有几分介意,对方占了冷太太的位置,害得她得不到名分。可是,如果因为这样就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受辱,苏暖怎么都做不到。
她想尽办法博得顾逸晨的信任与同情,为的是保护自己和冷寂,可不是为了戕害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啊!
如果那个女人因为她的自保,而陷入那么可悲的命运,苏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啊!
不行!必须得阻止顾逸晨才行!
苏暖急坏了,脑子拼命地转着,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顾逸晨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你不忍心?还是……你根本就是在骗我?”
完了完了,他居然开始怀疑她了!
苏暖还没有来得及相处万全之策,却已经没时间继续考虑下去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边想边说。
“我确实有点儿不忍心,因为我经历过那种事情,知道那是多大的打击,我虽然很不满她成了冷寂的妻子,但是还谈不上恨这种程度,所以我不愿意看到她变得像我一样……顾大哥,我刚才真的没有骗你,你说我心软也好,或者别的什么都行,但我真的就是不愿意你伤害无辜的人。你恨的是冷家的人,那就只针对冷家的人好了呀,不要牵扯上无辜的旁人好不好?”苏暖一面为那个女人求情,一面努力地试图保住顾逸晨对自己的信任,几乎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顾逸晨的神色有些动容,轻声呢喃道:“你太心善了……跟君儿一样。”
苏暖犹豫了一瞬,为了尽可能地让顾逸晨信任自己,还是说:“不,其实我并没有顾大哥你想的那么善良。我只是不忍心无辜之人受到牵连而已,对于仇人,我并不心软,否则的话,我也不会主动对你说出这些了。我只是觉得一码归一码,既然要报复,就该让罪魁祸首受到惩罚才对。而且说得难听一点儿,女人如衣服,想换就可以换,冷寂未必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就算家族名声会受损,也并不伤筋动骨。如果真的要复仇,就该彻底把整个冷家都弄垮,让他们也尝一尝,失去一切特权,从云端跌入泥潭,变得连蝼蚁都不如的那种滋味!只有这样,我觉得才是对他们伤害最深的!”
反正冷家势力大,要扳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让顾逸晨慢慢折腾去吧!只要冷寂可以安心治疗不受打扰就好了,至于别的,苏暖没那么大的能力全都保护了。再说了,冷家的那些人从来就没把冷寂当过人,想来都是把他当成棋子利用的,冷寂自己都对那些人没有感情,苏暖就更没有了。她又不是圣母,什么人都庇佑。
顾逸晨的神色变了又变,半晌之后才说:“我何尝不想扳倒冷家啊,可是他们的势力那么大,要扳倒,谈何容易啊!”
“总不能因为困难就不做了吧……要说困难,你谋划这么多年,隐忍蛰伏,等着冷寂心里有了在意的女人,然后才把当年的一切一步步复制、重演,这难道就容易?难道就没有风险?顾大哥,既然你都已经可以把自己的命豁出去了,又怕什么困难呢?铁杵都能磨成针呢,一个冷家而已,怎么就扳不倒了?一年不行,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难道还不行么?死都不怕,害怕困难么?”苏暖连激将再诱导的,拼命地想要把顾逸晨的仇恨引向整个冷家,让他暂时不要向冷寂本人复仇。
顾逸晨还是叹气,不说话。
苏暖怕逼得太急了会起反作用,只能退一步说:“就算不能从经济上彻底弄垮他们,败坏他们的名声也可以啊。咱们可以挑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当年的事情公开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坏事,到时候,我就不信他们的生意一点儿都不受影响!”
顾逸晨的神色稍稍有些动容,但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就又叹息着低下头去。
“不容易啊……当年我们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和人脉,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社会资源,想要逼冷家做出一个交代,可是……唉,人家动动手指头,就把这事儿给压下去了。他们的势力真的很大,我们比不过啊!”
如果比得过的话,也不用拖到现在了。
苏暖揉了揉太阳穴,说:“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那个时候网络肯定没有现在发达吧?现在有微博了,只要把真凭实据发上去,在动用关系让这事儿尽可能地扩散、发酵,冷家就算势力再怎么大,也不可能彻底压住,更不可能把看过这些东西的人全都弄失忆了吧?现在不就是这样么?不管什么事儿,只要闹大就肯定有用,闹大了肯定有人管!”
顾逸晨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苏暖心说:你一门心思算计我,当然想不到这些。但是这种话她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想了想之后,只能轻笑着说:“可能这就是天意吧……过去,咱们心里都压着恨,却没有办法报仇,现在联合起来了,总算是有办法也有力量了。是老天爷让咱们联手的。”
“对!就是这样!”顾逸晨已经沉浸在事情闹大之后的想象当中了,心情相当激动。
苏暖却非常冷静,话题再次引回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面——
“顾大哥,你再仔细跟我讲一讲,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儿吧。我也好帮着参谋参谋,看看究竟把哪些内容发到网上去比较合适,咱们既然要做,就得尽可能把事情闹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