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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寂顿了一下,心中暗暗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把后面那些内容也说出来。虽然在他的心里,怕打雷这种事情虽然幼稚了一些,但是因为对象是苏暖,所以也就平添了许多可爱的感觉。而他也知道,艾伦是绝对不敢当着他的面儿嘲笑苏暖什么的,但是这件事情毕竟算是苏暖的隐私,他就这样说了出来,实在是不够妥当。
“咳,好了,艾伦,你赶快去办事吧,速度越快越好,省得张姨万一被对方的家属为难了,暖暖又得伤心。”冷寂立刻岔开了话题,催促艾伦赶快离开。
可是艾伦就像是脚上长了钉子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闪烁,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冷寂终于意识到了他神色上的异常,皱眉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冷少,据我所知,张姨就只有一个孩子啊,是个男孩……哪来的女儿啊?”艾伦小心翼翼地说。
冷寂也愣住了,想要马上打电话给苏暖确认一下,可是刚拿起手机,就觉得如此计较一件小事挺没意思的。张姨难不成还会凭空编造一个女儿出来么?图什么?
“有几个孩子这种事情也算是隐私了,人家没跟你提,不代表没有。好了,你赶紧去把她儿子的事情解决掉吧,至于女儿……随便了。”冷寂想要赶快把艾伦打发走。
艾伦把嘴边上的话咽了回去,恭敬地应了一声,出门打电话托关系去了。
有件事情,冷寂并不清楚,那就是……江城别墅那边的佣人,每一个都是艾伦亲自筛选之后,才决定聘请的。每一个!
艾伦是看过每个佣人的详细资料的,而且由于职业特殊的缘故,他一向比较擅长记忆这些资料,自负绝对不会有错。他敢非常肯定地说,张姨的资料上面,绝对只有一个儿子而已,没有什么女儿!
他刚才其实就想要把这些情况告诉冷寂的,但是看冷寂似乎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也就没说了。他只能勉强给自己一个解释——说不定人家有私生女呢?
谁说穷苦出身的人就不能有私生子女了?偷情、出轨之类的事情,可不分贫富,穷人家照样可以。如此想着,艾伦便觉得这事儿完全没必要深究,只是一个佣人的家事而已,犯不着他那么费心神。他只要把冷少交代的事情办妥了,让冷少高兴让苏暖高兴了,也就行了。至于别人……他又不是时间精力多得没处用,他才懒得过问呢!
苏暖很顺利地拿回了张姨送给自己的那盒燕窝,回了学校以后,又开始犯难了。
怎么把这东西带回寝室去,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了。班会结束之前的时候,她拎着这盒东西进教室,就已经让很多人对自己侧目了,如果再大张旗鼓地拎回寝室去,凌婉儿和米晨肯定又得说难听的话了吧?
这还不止,明着拎回去以后,她要不要给同学们分着尝一尝,也是问题啊。分了,人家可以说她故意炫耀,不分,人家可以说她小气、瞧不起人、自私之类的。反正不管她怎么做,人家都有办法恶心她,这也真是够闹心的。
苏暖犹豫了几秒,越想越觉得生气,暗暗地在心里叫了一句:分个毛线!
这是张姨给她的心意,她凭什么要给那些成天故意恶心她的家伙分?她才不要那么糟蹋张姨的心意呢!
如此想着,苏暖便快步朝着学校里的小超市走去,在收银台的地方买了个超大号的环保袋,把礼品盒装进去,拎着往宿舍走。她心想着,等下进了寝室之后,也用不着再假惺惺地跟米晨和凌婉儿打什么招呼了,直接把她们当空气,先把这东西塞进柜子里再说。至于她们俩心里怎么想……哼,爱怎么想怎么想!
寝室里,厚重的落地窗帘紧紧地拉着,一个人都没有。
苏暖稍微怔了半秒,旋即在心里跟自己说:没人正好,也省得犯恶心了。
她直接把东西塞进自己的储物柜,却忽然听见阳台上似乎有些微弱的动静。她心里一惊,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屋里不是没人,只是人在阳台上而已。
隔着窗帘,她根本不知道阳台上的人是谁,估摸着对方也不知道屋里回来别人了。就在苏暖犹豫要不要制造点动静,提醒一下对方的时候,忽然听见阳台上的那个女生大声叫道——
“哥!你报仇就报仇吧,干嘛总要伤害无辜的人!还拿别人当枪使,我……我瞧不起你!”
那个女生太激动了,以至于嗓子都有些破音,但苏暖还是听出来了,那个人,就是顾碧婷。
顾碧婷一向很少跟别人有太多的交流,几乎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是冰山女神一般的存在。苏暖虽然受过她的一些帮助和警告,心中把她当做是自己的半个朋友了,但是心底里对于顾碧婷的评价,还是跟别的同学差不太多的。
那个女孩子,真的是一座超级大冰山。
在一起住了一个星期了,苏暖听顾碧婷说的话都没有超过十句,至于情绪波动什么的,更是完全没有机会见到。现在忽然听见顾碧婷这么激动地大声喊叫,倒是让苏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隐隐地,似乎还有某种念头呼之欲出。
不对劲……
苏暖有种强烈的直觉,觉得自己遭遇的一切似乎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并不是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慢慢地落入了一张巨大的网里,那张巨网她看不见,却能够感受到它慢慢收紧的过程,那种渐渐窒息的感觉,在她的心里无比清晰……
只差一点点,她就要想得更加透彻了。
“吱呀——”
阳台门被打开,苏暖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紫色的落地窗帘已经被人从另外一边掀起,顾碧婷纤细的身影闪了出来。
“苏暖?”顾碧婷显然相当意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
苏暖这才回过神来,与顾碧婷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她觉得对方的脸色相当古怪,却无法确切地分析出来,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这种脸色,她隐隐地有些熟悉,似乎自己之前也曾经在顾碧婷的脸上见过,却来不及回忆更多了。
“你听见我打电话的内容了?”顾碧婷问她,眼神微微有些冷。
那道微弱的冷芒,像是一根纤细的针,刺进苏暖的心里,不疼,却令人无法忽略的难受。
“没有……额,或者应该说,听到了一点点。”苏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说实话的,不管怎么说,顾碧婷都多多少少帮过她一些,如果欺骗的话,她会心中不安。至于说了实话以后,是不是就永远没有跟顾碧婷做朋友的机会了,已经不是苏暖现在有精力去考虑的问题了。
顾碧婷的眸光更冷了几分,没有说话,但是苏暖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已经开始在心里疏远自己了。
苏暖暗暗地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真应该玩几分钟再回来的。如果那样的话,自己跟顾碧婷之间的关系,或许就不会变得如此尴尬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这种东西,苏暖现在就算是再怎么后悔,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顾碧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也是刚回来,你刚才喊得那几句话太大声了一点儿,我就听见了。抱歉,我没有想要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我也不会胡思乱想什么,更加不会添油加醋地往外说。我会把今天的这件事情忘掉,希望你也可以这样……顾碧婷,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在悄悄地帮我,我也一直都是在心里把你当朋友的,我真的不希望因为这次的事情,失去了你这个朋友。”苏暖努力地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缓慢而诚恳地说完了这番话。整个过程当中,她始终温和地注视着顾碧婷的眼睛,希望后者可以体会到她的真诚。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实话,因此格外坦然,可是顾碧婷的态度却有些微妙,她的目光一直在不断地躲躲闪闪,像是有些不敢面对苏暖似的。
苏暖只以为她是觉得秘密被窥探了,才会如此不自在的,并没有多想什么。
“你……把我当朋友?”良久,顾碧婷才轻声问她。
苏暖点头,说:“是啊,你不像那两个人一样攻击我,反而还悄悄地帮我,难道这还不足以让我把你当朋友么?”
“呵,你交朋友的标准可真低。”顾碧婷轻笑,意味复杂。
苏暖抿了抿嘴,心情有点儿不怎么好受,但是一想到毕竟是自己无意中听到了对方不愿让人知道的内容,所以也就谅解了顾碧婷话里带刺的行为。毕竟,是她先让顾碧婷觉得难受的。
“我其实并不是把每一个人都当做是朋友的,这两个字在我心里的分量很重……”苏暖略微停顿了一下,用嘴角上扬的表情来岩石中心中的尴尬,她说:“其实,我从小到大总共也没几个朋友的。可是,从我到这里的第一天,你主动在水房里把自己的热水分给我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