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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颜若玖迷迷糊糊间似乎回到了十三四岁,初在内学堂的日子。
那时候的她们单纯,简单,快乐,卢秋沫还是那样的冷清孤傲,而颜若玖和方璇就像两只小黄鹂一般,成日里叽叽喳喳地围绕着卢秋沫身旁。
梦里,方旭仍旧对秋沫是一往情深,而她和方璇也在努力撮合。
似乎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如初……
突然,梦中秋沫一身红衣出嫁,喜轿越走越远,似乎是通往了天边,不知何处。
颜若玖看见了哭得一塌糊涂的方旭,眼眶也莫名有些湿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背过身子的方旭还在落泪,颜若玖不忍,想要上前宽慰。
没走出几步,颜若玖突然发现,她自个似乎进到了一处院落,陌生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气氛。
颜若玖正诧异着,回头就看见方旭朝着一人疾奔而去。
等颜若玖定睛一看之时,才发现那人竟然是李吉。
眼看方旭就要动手,颜若玖来不及大喊,大错将铸,而颜若玖眼前的画面却又变到了一处屋里。
颜若玖思绪有些混沌。
正待理清之际,耳边却传来的男子的谩骂苛责之声。
如此戾气却陌生的声音,让颜若玖心下一颤,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再俯耳,细细听去,似乎除却男人的辱骂之声,隐约间还有着一个极其细微的女子啜泣的声音。
极其轻微,轻微得很容易让人忽略。
似乎是想弄清到底是谁在哭泣,颜若玖顺着男子谩骂的声音往屋里寻去……
掀开一处帘子,一个满脸凶神恶煞的男子出现在了颜若玖眼前。
李吉?正待颜若玖惊讶之际,那男子突然就朝着她的方向来了。
颜若玖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而那男子却像是看不见她一般,穿过她身边,径直把一女子从床边抓起,然后挥手一个巴掌,又把她狠狠抽打在地。
颜若玖心惊!
待她稳住心神之后,才赫然发现,地上被打得狼狈不堪,抽搐不动的女子似乎是她多年未见的闺中好友,卢秋沫。
“秋沫?”瞧着她憔悴不已的模样,颜若玖不敢确定地惊呼道。
那女子突然抬头,一脸悲痛欲绝地看着对面杀红了眼的男子,颜若玖这才确定,地上的女子就是卢秋沫。
看到这,颜若玖就要上前搀扶,那男子,也就是李吉竟然又冲了过来,朝着秋沫腹部,便是狠狠踹了一脚。
颜若玖大惊失色,就要上前阻拦,而此时的卢秋沫已经昏厥,她的身下慢慢渗出一片血红。
颜若玖一脸慌张,而李吉却对于血泊中的卢秋沫不管不顾,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秋沫!秋沫!”颜若玖立即扑了上去大声喊着,可倒在血泊中的卢秋沫从始至终就再没了任何反应。
颜若玖大为惊惧,几近昏厥,眼前突然就漆黑一片了。
“媳妇,媳妇?媳妇?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快醒醒啊,醒醒啊……”
不知是过了多久,颜若玖在蒋正熙焦急的眼神中,满脸泪痕地惊醒。
“媳妇,你怎么了?”蒋正熙一脸紧张不已。
“正熙!”颜若玖却突然大哭起来,满脸惊恐之色。
蒋正熙心疼,一把搂过颜若玖安慰道:“媳妇,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呢,我在这呢,没事了,没事了,啊……”
“呜呜呜……呜呜呜……正熙……呜呜呜呜……我害怕……呜呜呜……我害怕……”刚才的梦魇如此真实,真实地让颜若玖心有余悸,受惊过度,哭得不能自已。
蒋正熙心疼不下,搂着连番轻哄安抚,渐渐得,颜若玖倒是收了哭声,窝在蒋正熙怀里还有些抽泣。
“媳妇,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了,不哭了,我不是在嘛,没事的,没事啊,乖了,不哭了,乖了……”蒋正熙温柔至极,轻轻抹着颜若玖小脸上的泪痕。
“正熙……秋沫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啊?”颜若玖稍微恢复了点神智,便紧紧攥着蒋正熙的睡袍着急道。
“秋沫?卢秋沫?”蒋正熙不知颜若玖为何会突然问道她。
“正熙,是不是秋沫出事了啊?你别骗我?”颜若玖一脸惊恐道。
“卢秋沫啊……没,没出什么事啊,媳妇,你不是做恶梦了吗?怎么会问到她啊?”蒋正熙有些诧异。
“我梦见她了,我梦见李吉在打骂她,我想上去帮忙,可怎么都拦不住,结果,结果秋沫就被,就被……血,全都是血,秋沫身子底下全都是血……呜呜呜……正熙,秋沫一定是出事了,对不对……”颜若玖哭得不成样子。
“媳妇……”蒋正熙有些意外。
“正熙,全都是血,全都是啊……”颜若玖还在惊慌失措之中。
“好好好,乖,乖,不是的,不是啊,卢秋沫一切都是好好的,没事的,她没事的,你就是太担心她了,她真没事的,我白天不还才见过她嘛,她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真的,小乖,你就是做恶梦了而已,没事了,没事了,啊,没事了……”蒋正熙顺着颜若玖的胸口安抚道。
“真的吗?”颜若玖还在抽抽。
“当然了,要是她真有什么事,那我今个见到的又会是谁呢,没事了,小傻瓜,没事了……”蒋正熙紧紧搂着颜若玖安慰道。
“正熙……”颜若玖心里仍旧不安,小手紧紧攥着蒋正熙的大掌,浑身战栗。
“媳妇……真的没事了,没事的,有我在呢,你别害怕,睡吧,睡吧,有我在呢,你安心睡吧,啊,乖,把眼泪擦干,闭上眼睛,睡吧,睡吧……”
许是噩梦一次,实在是哭累了,在蒋正熙的轻哄之下,颜若玖肿着眼睛,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搂着她的蒋正熙,却皱着眉头彻夜未眠……
也许是因为受惊过度,那夜梦魇之后,颜若玖身子就有些不舒服了,一连歇了六七日才堪堪缓过劲来。
蒋正熙便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颜若玖身旁,直到她逐渐恢复。
因为做了病,所以本想前去探望秋沫的事情也未能成行。
这日,皇帝有事宣蒋正熙入宫,颜若玖便一个人窝在屋里,浑身懒洋洋地什么也不想动。
正发着困,叶青便进来回禀道:“姑娘,方夫人来了。”
“方璇来了?快请她进来。”一听是方璇到来,颜若玖倒是来了几分精神。
“哎。”叶青领命,笑着迎方璇进了屋。
“方夫人,这边请……”
“若玖……”
“方璇……你来了,快坐吧。”颜若玖半坐起身道。
“你身子怎么样了?听说前些日子大好呢?”方璇担心道。
“呼……好多了,哎,对了,你哥哥如何了?”颜若玖也关心道。
“他,哎……身上的伤能好,可这心里的伤啊……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方璇叹气。
“这……你爹娘那……可知道了?”此事已经过去小半月了,颜若玖小心问道。
“呼……多亏你家蒋三爷帮忙,不然的话,这事定是要闹大了,哎……我这哥哥也是傻的!”方璇郁闷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颜若玖皱眉。
“呼……别提了,哥哥说是李吉待秋沫不好,他看不过去,所以才动手的,哎……人家夫妻俩如何,关他何事,他倒是逞英雄,结果呢,秋沫更本就不领情,哎……真真是气死人了!”方璇觉得憋屈窝囊。
“这,你哥哥有没有说,李吉如何待秋沫不好了?”颜若玖心里有些突突道。
“呼……我也不知真假,哥哥说,他说李吉这些年常对秋沫动手,轻则谩骂巴掌,重则拳打脚踢,秋沫的日子过得很是煎熬,所以哥哥他才……哎……”方璇虽然气愤,可对于秋沫的遭遇,她也是心里不忍的。
“什么?难道说那是真的的了……”颜若玖一片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