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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落玉强忍住恶心,急急忙忙地转过了身,孙妙琼的脸,现在看见了就让人觉得恶心,现在能早点离开,心里就多舒坦一些。
“翠环,镜子呢,把我的镜子拿过来。”孙妙琼往桌上扫了一眼,这阵子没怎么注意过,今天一看才发现,往常放着镜子的地方,竟然已经空了。
“小姐,您要不要先喝口茶……”翠环觉得后背起了一身的冷汗,现在的她,连同孙妙琼对视都有些不敢,现在的孙妙琼,哪里还像是以往那个美貌无双的美人,现在的她……眉毛都已经烧了个干净,脸上的肉坑坑洼洼,粉一块白一块,睫毛也都不见了踪影……
烟火在炸开的时候,还有无数无法清理的碎屑插在了她的皮肤当中,让她那本来就被火给烧的,像是狰狞的肉瘤一样的脸上,多了无数坑坑洼洼的黑点,看起来不但丑陋,而且还恶心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只被人给剥去了皮的癞蛤蟆。
“喝什么茶?”孙妙琼瞪了她一眼,“镜子,去吧镜子给我拿来!”
翠环不敢动,急的眼泪都已经开始在眼里打起了转转,现在孙妙琼这幅鬼样子,她要是把镜子拿出来,她一定会崩溃了的!
看到翠环的反应,孙妙琼的脸僵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迟疑地举起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当她的手指在那坑坑洼洼,又遍布沙砾黑点的肌肤上掠过时,她的身体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的脸不是恢复了吗!?我的脸不是恢复了吗!?你这个贱婢,我让你去给我找镜子,镜子呢!?”
“琼姨娘不要如此大动肝火,前阵子你也用不到镜子,也许是翠环放的忘记了地方也说不定,青梅,你去帮翠环找找。”纪芙茵微笑着吩咐道。
青梅应了一声,立即走到梳妆的桌子前面,拉开抽屉,铜镜就放倒在里面,青梅二话不说就把铜镜取了出来,交到了翠环手里,“去吧,你主子吩咐你呢。”
现在已经是不能找借口了,翠环颤抖着,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当铜镜递到孙妙琼手中的时候,她的眼睛在瞬间瞪大了,紧接着,她发狂地扬起手,将铜镜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这不是你又是谁呢?”纪芙茵捡起铜镜,捧到孙妙琼的眼前,脸上的微笑沉着而淡定,不夹杂一丝讥讽,可是这淡然的神情,在此刻对于孙妙琼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讥讽了!
“怎么了?琼姨娘,你为什么不看镜子,之前你不是很爱照镜子的吗?怎么现在,你这么想要躲避着它呢?”纪芙茵冷冷道,“你看啊,看个清楚,怎么,难道你觉得,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很不像是你,对吗?”
“滚!你给我滚开,给我滚啊!”孙妙琼已经抓狂了,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的美貌,可是现在,她连最后可以引以为傲,可以胜过纪芙茵的东西都没有了!
“琼姨娘,你还是好好看看吧,这张脸,往后可是要伴随你一生了,就算是你再怎么厌恶,再怎么抵触,往后你也就都是这样一副模样了。不过,现在看起来,我倒是觉得顺眼了许多,这外表,跟你的内心才是相衬的所在。”
“给我滚!”孙妙琼疯狂地夺过了纪芙茵手中的铜镜,用力地掷到了一旁,“给我滚!我不想要看到你!”
“这怎么行呢,你就算是再不想要看到我,也得再暂时忍耐一下,我这次来,可是代替太后,来给你送太后赏赐给你的物品的,在没有完成太后交代的事情之前,我可是不能离开的。”
纪芙茵摊开手,示意青梅将东西放在眼前的桌子上,青梅每往桌子上放一样,她都跟着解说一样,“这是湖西楼的胭脂,颜色既不浓艳,又不会过于寡淡,这是远方部落,进献给太后的螺子黛,这个嘛,则是琼姨娘你以往最爱用的凝香阁的香粉……”
在孙妙琼颤抖的视线注视当中,纪芙茵不急不慢地将那些东西的来由一一讲解了个遍,最后,又温柔地看向孙妙琼,“太后娘娘果然是体贴你的,知道你向来最爱打扮,最重外貌,就送了这些个胭脂水粉来,琼姨娘,你可要好好谢恩啊。”
谢恩……谢恩!现在她的容貌已经尽毁了,送这些东西来,无疑就是在她还在滴血的心头上狠狠地又刺上了一刀!
“你,你——”颤抖着指着纪芙茵,孙妙琼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堵上了万钧重的石头,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白,竟直直地晕倒了过去……
离开了琼玉院,落微感慨道:“太子妃真是大胆,自己买了东西假装是太后赏赐的,竟然也不怕被人给传出去,我看太后的脾气可不像是有多好……”
“你声音小点,就没别人能把这事给传出去啦。”青梅说道,“那琼姨娘也是活该,她要不是一门心思地盼着我们小姐出事,又在背地里动手脚的话,现在哪会落的这个下场,根本就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两个人正说着,走在前头的纪芙茵忽然停下了脚步,那二人有些狐疑地向前一看,却见到一名身着青衣的太监正弓着腰,快步向这边走来。
“公公这么着急,可是宫里有什么事情?”纪芙茵问道。
“回禀太子妃,奴才是奉命,来请太子妃入宫一趟的,宫里头来了贵客,皇后娘娘吩咐让太子妃入宫作陪。”
“贵客?是什么人?”纪芙茵有些疑惑了,最近可没有听说,有什么要紧的皇亲国戚会来到都城,如果是贵客的话,宫里的迎接肯定也会有些排场的,可是事先就连她这个太子妃都不知情,来的会是什么贵客?
那公公回答道:“这奴才也不知道,皇后娘娘吩咐奴才来的时候,就只说是贵客到了,请太子妃尽快入宫。”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劳烦公公了。”
打发走了那太监,青梅狐疑道:“小姐,您说这入宫的贵客,会是什么人啊?”
“到底是贵客,还是不速之客,现在还不一定呢。”纪芙茵眉心紧了紧,早上太后还刚刚吩咐太医来到太子府,压根就没提起过会有什么贵客来的事情,这会儿就是太医拆了个纱布的功夫,就说有贵客到了,这贵客还是用不速之客来称呼比较恰当。
将身上的穿戴重新整理了一番,纪芙茵带着落微同青梅两个人进了宫,在去到栖凤宫的路上,偶尔经过了一处园子,里头的花正开的熙熙攘攘,鹅黄粉白,一丛又一丛,在这些花儿当中,有一名打扮略有些与众不同的少女,正神采奕奕地站在当中。
少女身着一袭红裳,华美的红袍周边用银线绣上了精美的图案,脚上蹬了一双银色的靴子,少女的样貌并不十分美艳,但却有种说不出的飒爽之姿,但是这份睥睨天下的气质,就令她的容貌接连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任凭谁看见了,都会由衷地赞叹一声。
像那种娇滴滴的美人,大街上总是不难遇到的,可是像这样贵气逼人,神态灵动傲然的美人,这却还是纪芙茵看到的第一个。
走得近了才发现,那少女衣裳上头,用银线绣着的,是双龙戏珠的图案,一个女子,竟然会用双龙戏珠的花样缝制在衣服上头,而且看她的样子,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竟然都没有因为这僭越的服侍而被帝君问罪,其身份可见一斑。
纪芙茵微笑着走上前去,开口道:“难不成,这就是今天皇后娘娘让我前来接待的贵客?”
那少女听见她的声音,傲然地转过头来,神态带了几分不屑地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几眼,声音冷傲道:“你是什么人,也配跟我讲话?”
“大胆!”落微上前一步,做出护主的架势,“见到我们太子妃竟敢如此无礼!还不快向太子妃赔罪?!”
那少女哼了一声,就算在听到纪芙茵的身份之后,也丝毫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太子妃算是个什么东西,让我赔罪,她也配?倒是你们,打扰了我看花的兴致,要么给我下跪赔罪,要么,就自己动手,挖掉你们的眼珠子!”
落微护主心切,正待要上前教训她的时候,却被纪芙茵给拦下了,这少女那一身的贵气不是装出来的,那双龙戏珠的绣图,也暗示了她的身份必定不凡,在还没有搞清楚对方是谁之前,就先与她起了冲突,这实在是不明智的。
“配不配,总也要让我先知道姑娘的身份才是。姑娘一句话都不曾说,我又怎么知道你是谁呢?”
那少女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先同我下跪赔礼道歉了再说。”
纪芙茵眉心微微一紧,不管这少女是谁,现在她这么做,都未免太过跋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