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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从未想过,自己曾经没有领悟的至强道法,竟然用这种意外的方式登场。
听闻小黑塔所言,一旦动用,将会受到视觉道伤。
不仅作用于敌人,也包括自己,无差别打击。
剥夺光明,的确可以称之为黑暗纪元。
时间匆匆而过,到了第九十九天的时候,白染的双眼不再痒,双眼的漆黑符迹也消失一空,完全看不出白染拥有符文灵瞳。
哪怕是小黑塔,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道纹,很厉害。”小黑塔很震惊,以他的实力,竟然看不见道纹。
小冰也点头,她眼中已经看不见那缕细微的黑色道气了。
经历这一件风波之后,白染就起身离开,准备一路南下,看望一下符运宗,然后找那不详石岛,再参悟一下静法自然的奥秘。
参悟完这些事,白染便打算动身上路,征战星域。
星辰大海,广袤星域,唯有辟路境之力才可以挣脱天元星的保护引力,见证绚丽的星河。
……
极南域,这里是天元大陆的最南端,土地比较贫瘠,修士远没有那么多。
在这里,有着真武派和符运宗两大门派。
白染先是到达了真武派,在门口远远一观,看见了真武派的大山上,各大弟子出操练武,每一个人都运气如龙,身形矫健,似如虬龙,充满了朝气。
这时一位穿着真武衫的老修士,老态龙钟,挺着腰板,身后领着数十名凡人弟子,看得出是新弟子。
白染恰好收回了远观真武派的目光,不经意间看见了这名老道,下意识咦了一声。
“元天泽?”白染神色惊讶,而左肩上的小萌娃则瞪大了蓝宝石般剔透的眼,瞪着那老头,似乎认为他是一位不世出的高手。
那名结丹大圆满的老道士,听到别人叫他的名字,唰的一下目光扫过去,与白染目光相对。
“你是?”老道士皱眉,越皱越紧,好似想起了一个人,然后嘴巴越张越大,不可置信道:“白染?!”
白染微微一笑点头,承认了这一事实。
元天泽,此人曾在第一次宗门招生中嘲讽他的人,如今已经老态龙钟,皱纹满面,但依旧似能从他身上看见昔日的俊朗样貌。
元天泽以前欺负过白染,现在看到白染如此年轻,再加上白染宛若凡人,不禁头皮发麻,心里忐忑。
“以前的事就过去了,我们去酒肆喝一口?”白染笑道。
元天泽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
只要白染不计较,他也就松一口气。
修行三百余年,容颜不老,生机蓬勃如嫩芽,这表明白染的黄金时代刚刚开始,深不可测,估计他的修为在元婴某一境界。
“去真武酒肆吧,那里是真武派最好的酒楼,我请客。”
不一会儿,白染与他出现在真武酒肆中。
“哟,什么风把您吹来,我的元长老。”小酒楼的老板眯着眼,满脸笑容亲自送上小酒小菜。
“去去,今天我包场,你们都安静点。”元天泽一在对酒肆老板,那种上位者的气息便露了出来,权利的气味甚浓。
老板也是个聪明人,机灵得很,点头答应。
随后不顾那些顾客的抱怨声,立马就开始清场,不一会儿三楼已经空了,只有白染和元天泽还坐在窗边。
“白大人感觉如何?”元天泽的老脸笑了笑,似乎因为他很久没有笑了,所以笑起来有点生硬。
“小妹妹要吃糖醋鱼吗,来,啊——”元天泽夹一块没有鱼刺的鱼肉给小冰。
小冰则灵动地眨眨眼,既没有吃,也没有拒绝,而是一跃滴湿白染的衣衫,成为一块水印,在白染的衣衫上游走,震惊了元天泽,使得他更加热情。
白染也没想到,故人重逢,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温馨,反而带着某种腐朽的气息,令他心里微微一厌。
他皱着眉,吃了几口菜,便放下酒杯道:“我走了。”
“咦,难道是菜不合口?”元天泽以为白染生气,顿时满头大汗。
“酒不错,只是我累了,告辞。”
白染匆匆告退,不愿多说,身化自然消失。
事后,元天泽整日抑郁,生怕白染秋后算账。
只到一整月平静地过去,他才渐渐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
自从那日后,白染从中悟出一点。
昔日与今时,身份不一样了,事也变味了。
往昔如流水,终不复返。
白染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却又无力夺回,只能两眼怔怔,任凭岁月的长河冲刷而过,模糊了痕迹。
时间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就算白染证道长生了,又有什么用,坐看世间一切熟悉的人和事一起随风飘散吗?
真是孤独,白染心想。
但白染没有因此而放弃,毕竟拳头即正义,想要保护自己心爱之人,没有相应的实力只能被欺压。
过后,白染去寻找师尊余冶,在极南域这片地方找了很久,踏了许多地方,打听了很多事,当他渐渐失望的时候,偶然间在一座小镇内看到了他的墓碑。
这座墓碑,建立在流北镇郊外,此镇正是白染出生之地。
在墓碑旁边,是师娘之墓,看来二人安享了晚年,幸福而快乐地活到生命尽头。
在这一刻,白染觉得世界是如此的静,以至于白染忘却了所有的声音。
余老目光,宛如世间的净土,让人心安。
白染坐在坟前,拿来几罐数酒,祭灌到坟头上。
“师傅,徒儿不孝,来晚了!”白染见天不拜,唯独在余老墓碑面前嗑了三大响头。
那一夜,他落泪,猛灌烈酒,褪去了冷酷狠辣的面孔,像个孩子一样落泪。
小黑塔不知跑哪去,或许是为了避嫌。
而小冰则留在白染身旁,一直摸摸头,试图安慰白染,不过一点作用也没有。
小冰第一次见到杀人如麻的白染,竟然有相反的一面,像个孩子一样可怜,这不禁冲击了小冰的心神。
或许,世上所有的坏人,都是有原因的……小冰如此想着,突然间理解白染的所做所为了。
他们杀人如麻,冷酷无情,果敢狠辣,自私自利,不择手断,为了达到目的,惨无人道。
侠之一字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一颗偏执的心。
殊不知谁愿意那样做呢,如果没有外界诱因,谁也不想手上沾血吧。
……
重回到流北镇,白染经过那一晚后,重拾了心情,目光再次变得古井无波,眉宇间隐约有一种大气势,只要修士见之,便胆寒战栗。
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小镇,纵使这个小镇没有给他多大的快乐,白染也想回去看一眼。
回到小镇里,白染发现小镇已经长成了大镇子,旁边的山沟森林消失,变成了新的村庄。
流北镇的样貌早已变样,各种各样的大楼房平地而起,那些破旧的小屋子都已被拆迁。
就比如朱大婶的房子,现在变成了一间钱庄,主人也不姓朱,而是姓商。
“一切都变了。”白染自语,目光微暗,在街头拐角处消失。
三百年的时间,的确能改变很东西,比如符运宗,白染的第一座宗门。
符运宗以符箓闻名,不仅是制作符箓,里面还有很多修炼符运算经的人,他们的智慧强大,点子奇多,时刻都在改造着符运宗。
比如白染这次回来,就见到了悬空的楼宇。
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听说在十年前,有一位弟子突破性地研究出飞行符文系统阵列,构思新颖又超前,重点是不消耗灵石。
这项研究被结丹工坊的人采用,随后用了八年时间建造出一间浮空楼。
白染仰头观看,符运宗的变化不算大,除了那悬空而不需要灵石补充的楼宇外,很多令人熟悉的事物仍在。
只是过了两三千年后,待白染归来重游时,恐怕全变了样。
时光,何等的伟力,改变着一切。
白染再次领会到时光二字所带来的沉甸甸的重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