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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发什么愣?”慧芨捅捅我,我才抬起低垂的头,“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是在外面,还是打起精神来的好啊!”
勉强笑笑,回手握了握她的手,“嗯……知道了……”
车轮隆隆,身旁就是闭目养神的康熙,双手交握在一起,只是一抬眼,四阿哥的背影就越过窗幔跃然的出现在视线中!眼睛不由得开始发酸,装做拨开头发实际却是在偷偷的抹了下眼睛。
简单的马车外,道路两旁新露绿叶的白杨沙沙的响着,在我耳中充满着嘲讽——是自己舍弃了四阿哥,到头来心疼的也只有自己罢了!头微微的转了下,十四阿哥紧靠在车窗边骑马而行,看到我躲闪的眼神,黑漆似的眼瞳霍然的一紧,想说什么又碍着我身边的康熙而硬咽了回去!
“玉儿啊!朕怎么听见锣鼓的声音?”康熙略带疲倦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响起,惊起我背上的冷汗,却听他慢悠悠的继续说,“走了足有半个多时辰了吧?是该到了……”
听康熙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远方传来隐隐的锣鼓声,扒着窗楞探出半个身子望去,还真能隐约的瞧见粼粼的溱湖湖水,还有各种颜色的彩旗!马车越行越艰难,愈来愈多的人群挤在马车的两边,原本宽阔的石板路被贩卖品类繁多的小吃、小玩意儿占了个满满当当,巴图一边吆喝一边驱赶着挡住路的行人,这才勉强的把马车驶到溱湖边的堤岸上。
“万……老爷,您看都没个好地方了,早知道就该早些来,这么远,都看不清楚了!”巴图搀扶着康熙下车,刚搁下马鞭,就遥望着黑压压的人群,不自觉的抱怨着。
康熙微微的一笑,抬手捋了捋胡子,“是啊!瞧瞧这人还真是多呢!看来咱们这一趟该是不会白来吧!对么?老四?”
“啊!是!阿玛说的是!”四阿哥像是被人惊醒一样,肩膀一抖的躬身回道,“不过,这人是多了些,阿玛,安全……”
“这个你不用担心,有谁知道我是?嗯?行了!大过节的,别净说些扫性的话!”康熙抬起手,制止四阿哥的后话。
四阿哥点了下头,犹豫一下还是拱手道,“但是,阿玛,昨儿儿臣收到邸报说……那个什么朱三太子,最近又开始频繁的活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
“儿臣的意思是,还是由儿臣带些兵勇护着您的安全为上啊!”四阿哥腰身弯的更深了些,平素铁板似的脸孔此刻更是面无表情!
康熙一声冷笑,“得了!你这两个肩膀够宽的!朕的安危朕自个儿还惦记着呢!朕让你陪着朕来散散心,不是让你时时对朕‘耳提面命’!你若是实在不想陪着朕,就自己骑着你的乌风追云回去!”
“儿臣不敢!皇阿玛请息怒!”四阿哥打了个千儿,也不在说什么,退到十三阿哥身边对着十三阿哥苦涩的一笑。
更该苦笑的人是我啊!即使我再怎么傻,可也能看的出来,他是不想和我在一起的!只是,已经到了不惜忤逆康熙的心意这种地步吗?扬起头,视野里出现了那株五百年的茶花树!茶花树啊!
肩膀被人猛地一撞,脚步顿时踉跄几下,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急忙回过头给那人道歉,再转回前时,身边的人已经全变成陌生人,茫然的朝着四周张望,康熙他们依旧是杳无音信!咬着嘴唇,心底泛起一阵无力感,不断有人与我擦身而过,也有人好奇的望着我,突然间的,很想哭!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路人,寂寞像阵龙卷风般的将我吞没!
忽然,若有若无的花香透过湿润的空气袭进我的鼻腔,甜蜜的、温馨的、吸引人的香气像只无形的手般牵引着我毫无知觉的漫步至那株正在盛开的茶花树下!
“是你在召唤我吗?”恍然有了知觉,看着那株茶花树竟觉得它是那么的熟悉,不禁抚上它粗糙的巨大树干,树干上居然透过一股暖意直达心田!“因为我有个是你为原型的玉坠么?还是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呢?”
喃喃的低语说完这些话,低下头自顾的一笑,我还真是傻啊!不过是可年代久远的树而已,再怎么样还不就是棵树嘛!
“那个……姑娘,你能不能让让?”一名容貌清秀,衣着简朴的少女,手捧着一条红艳艳的丝带,怯怯的叫着我,陪在她身边的是一名看似年纪不比她大多少的男子,此刻正是温柔的笑着。
我手掌挪开,向后退了几步站在一边,好奇的看着他们幸福的彼此对视一下,少女将手中的红丝带无比恭敬的绕上茶花树的一根枝条,合掌许着愿!徐徐清风刮过,花瓣飞舞,掠过随风摇曳的一根根红色的丝带!
“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出了口。
那两人互看一眼,女孩浅浅的一笑,脸颊上多了些红晕,“这个啊……这是我们这里的传统啦!传说,只要是相爱的人共同将红色的丝带系在这棵古树上,两人就会永远的在一起呢!”
“是吗?”没来由的很羡慕他们对视的眼神,曾经属于我和四阿哥幸福,如今已经是一去不复返了!“这样的传说啊!那一定会灵验的吧!有那么多的人都许了愿……”即便在怎么的多,也不会有我和四阿哥的啊!
“姑娘你也试试吧!”女孩从腰带中掏出一根和她刚捧着的相同的丝带塞进我的手中,“会保佑你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想推辞可还是握紧了丝带,对着那女孩笑笑,“谢谢你了!”
围着树走了一圈,发现但凡是低些的地方都被人或系或绕的满满当当,低下头看了会手中的丝带,我要许愿吗?终于寻到了个够到的树枝,用最崇敬的心情缓慢的系上。合起手掌许下自己怕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心愿!
睁开眼睛,转过身立刻就呆住了——四阿哥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不远的空地上,只是看着我,什么话都不说!
茶花树附近的男男女女都注意到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四阿哥,估计能猜出这位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很快就散到远些的地方去了!
“奴婢见过四爷。四爷吉安。”忍住突突乱跳的心慌,蹲□请了安。
即使没有看他,也感觉到他周身僵了一下,“唔…..”
听到他唔了一声,自己也就站了起来。“四爷……您不陪着万岁爷……”
“又在这儿见到了你。”他朝着我走了几步,脸上漾起暖暖的笑意,“上次就是在这里看到你……被花瓣围绕着的你……”
就怕他对我温柔,他的温柔会融化掉我内心所有抵抗的坚冰!只会让我对他更加有负罪感!强逼着自己冷下脸,“奴婢只是喜欢这个地方而已罢了!倒是四爷,看来您也很喜欢这儿啊!”
“你就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四阿哥眉头微蹙一下,叹了口气,“算了!皇阿玛见你又不见了,怕你出事,就由我们几个来寻你!”
“那皇上身边还有谁?”猛然想起四阿哥刚说的话,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些事,心底有些不安,“不会都来找我……不是,奴婢吧?”
“那自然不会,还有不下十名侍卫在皇阿玛身边护着呢!还有老十三、老十四,皇阿玛那边不会有事,不过你……”
不能再被他这么动摇下去,匆匆从他身侧走过,“我?我没什么!”
“够了!”经过他身边时,臂弯被他攥住,“怎么不说奴婢了?或者说,你跟我在一起早就习惯了!”
没有一丝回过头与他对视的勇气,只是被他拉住就已经紧张的双腿发软!“四爷,刚是奴婢一时的失言,还请四爷大人大量,饶了奴婢这次!”
“玉儿,今儿看到你在树下的样子……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是要和我真心的分手?”他的手在发着颤,声音也变得更加的低沉。
心跳漏过一拍,呼吸开始急促,依然狠着心甩下他的手,“四爷!您又是开奴婢的玩笑呢吧?您要奴婢说多少遍,对您,奴婢是半点感情都没有了!”
“……”他听完我说的话,眉头紧扣着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我看,良久他才阴沉下脸说道,“你说这些就是想证明你离开我是自愿的?”
“什么叫做是自愿的?这种事还有被人逼迫?”虽然我是真的真的被十四阿哥逼着离开他,“你要我说多少次?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求你了!大庭广众之下,你是皇阿哥,我只是个小宫女,你就不能自重些吗?”
终于,四阿哥颓然的放开我,沉默许久,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是这样吗……我知道了……走吧。皇阿玛还等着咱们……”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转身走开,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我已是潸然泪下!
紧随着四阿哥高大的身影,他每走一步在我眼中都是在远离着我,两人再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只是为了赶路而赶路。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类似于惊雷的声响,短暂的寂静后,一声女人的尖叫,人们像是看到红布的公牛一般混乱的散开,惊慌的连随身的东西都来不及带,惊恐的慌不择路的冲撞着、奔跑着!
大股又毫无秩序的人流将我挤得东倒西歪,街道上散布着蔬菜的叶片,被人踩踏后变得滑溜异常,我几次差点跌倒!人的情绪是会相互传染的,看着四周大呼着逃命的男女老幼,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慌得完全没有了主意!倒出都是人,根本分不出方向来,四阿哥也早被人群挤的不知去了哪里!只凭借着本能,拨开洪水般的人墙逆流而上,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挣扎几下还是被洪流卷着向后跌跌撞撞的退去!这时,温暖而又有力的大手伸来握住我的手——不用看也知道那人会是谁,掌心的热度,手心的细茧,只有他!
“没事吧?”他手臂向回一收,拢我入怀,但并没有低下头看我,而是谨慎的仰着头打量着四周,“玉儿,有没有伤到?”
从他胸膛上传来的热度,勾起我最熟悉的回忆,可没等我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已经拉着我的手奋力的推开继续冲击着我们的人群,一下又一下的挤搡,他一直紧紧的拉着我的手!
“四哥!玉儿!”刚靠进康熙的马车附近,街边的摊子已经倒了一地,几名穿着百姓衣服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数十名侍卫严阵以待的围成个圈,将康熙围在最里面,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左一右的护着康熙!见到我和四阿哥回来,十三阿哥紧握着剑的手并没有放松一点,半转过头喊了我们一声,“你们小心些!怕是……”
我咽了咽口水,光看这阵势就知道出了什么事!侍卫们开了个小口子,让我和四阿哥进来。四阿哥紧张的望了下康熙,马上打着袖子跪下,“儿臣护驾来迟!请皇阿玛恕罪!”
“行了!起来吧!”康熙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扶起四阿哥后自嘲道“看来朕真该听你的!这可不真是自找麻烦吗?”
“皇阿玛!”四阿哥没有起身,继续跪着,“请皇阿玛移驾御撵!这儿还是太危险!”
康熙淡然的笑着,摆了摆手道“不碍的!朕就站在这儿,爱新觉罗·玄烨不是这么容易就被人刺杀了的!朕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说着从十三阿哥手中夺过佩剑,英武的握在自己的手中!“玉儿,你赶紧进去躲着,女孩子家的,不合适呆这儿!”
“不……万岁爷!奴婢也要保护您!”话还没说完,空气中传出一阵刺耳的爆裂声,转过头去,一支长长的羽箭划破紧张的空气,正对着康熙而来!
四阿哥也看到了,想都没想的扑了过去挡住康熙,“皇阿玛……危险!”
‘你从入宫起就是由四哥在保护吧?怎么不想着去保护四哥一次?’是啊!四阿哥!他可不能出半点的差错啊!
嗵的一声闷响,背上倒没有多少疼痛,只是一下觉得很冷!
“玉儿……”四阿哥,你的眼睛怎么瞪得那么圆呢?太不符合你的形象了啊!
腿变得好像不再是我的,没有半点知觉的倒下,上身却被四阿哥接住,“太好了!万岁爷……四爷……都没事……”
“傻瓜!傻瓜!你为什么这么乱来?”四阿哥已经顾不得康熙还在身边,抱着我不管不顾的嘶吼着,“玉儿!没事的!没事的!太医!太医哪儿去了?”手被他拉在唇边,干裂的唇有些刺手!
意识有些混沌,摆了摆头,“这些不是……你经常为我做的吗?”
所有的人如同暂停了呼吸,寂静的没有半点声音!
“万岁爷怎么也是这个眼神?”看到康熙僵硬的神情、急着想扑过来的十四阿哥但被四阿哥一个冷厉的眼神禛回去,突然觉得好笑,但背后开始像火在烧,还是勉强的一笑,“万岁爷!奴婢没事的!奴婢还能站起来的!”手臂支着四阿哥摇摇晃晃的想站起来,可从背部猛烈袭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跌进四阿哥怀中,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我记得我在以前的章节中谈到,若是要玉儿堂堂正正的嫁给四四,就必须要个充分的理由!
如今,理由来了~
SO~
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