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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是冬至,康熙几天前就下旨回宫,于是,我们又浩浩荡荡搬回宫里!我捶着酸痛的腰,低声抱怨着“在畅春园住了没几天就搬回宫,光整理这堆东西就够费神的!”慧心一点我额头嗔道“你懒死算了!大件东西都是苏拉太监和粗使宫女给你搬好了,你就整理一下!不过,我告诉你啊,万岁爷可是最喜欢住畅春园的,要没什么大事,一般是不会回宫的!还有,你做好冬至过完又搬回畅春园的准备啊!”我沮丧道“还搬?那是不是过年时再回宫?”慧心拍拍我脑袋笑道“聪明!”得!这日子一天过的就剩搬家了!
“唉!算了,我看我也指望不上你!刚礼部呈上来的冬至宴单子,万岁爷不在我就先收着了!这会儿,你去把今儿晚上的表单呈给万岁爷过目吧!要是没什么问题就交给内务府,让他们按着单子办就行!”我接过厚厚的一沓单子,大体一瞅直眼晕,什么行礼的程序、每桌饭菜的菜单、外国使节的姓名,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慧心看我抽搐的表情,叹道“你要是不想跑腿,我去呈上去,你来收拾东西?”我挑着眉毛问道“姐姐,你说,这交给万岁爷,万岁爷他看吗?”“废话!你跟万岁爷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他老人家事无巨细么?”慧心像看怪物一样看我。我干笑道“可这事儿也太细了吧?”慧心甩下抹布蹙眉道“我说,你去不去?”我赶忙双手举过头顶道“得得!好姐姐,您别发怒!奴婢这就去还不成吗?”慧心白我一眼,笑道“就你贫!快去吧!回来还和姐妹们说好一起包饺子呢!”我点点头,自从被十四福晋欺负后,这些宫女好像找到了心理平衡点,对我能亲和一些,不知这算不算十四福晋无意中做的一件‘善事’?还是我因祸得福?
屋外还下着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前面的道路完全盖住,尽管我小心翼翼却还是滑倒好几次!我叹口气恨道“要不是嫌丢人,我干脆滑到乾清宫去算了!”“滑过去太不切合实际了,要不我们抬你过去?”我抬头一看,竟是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刚取笑我的就是那个‘草包十’!我撅撅嘴,扶墙站起行礼道“奴婢见过八爷、九爷、十爷!三位爷吉祥!”十阿哥继续笑道“老远一看就见一人摔得歪七扭八的,我跟九哥打赌说整个皇宫也就你一人能这样,九哥还不信!玉儿啊,我得多谢你呢!”我强忍抽筋的感觉不解道“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九阿哥撇嘴一笑道“我俩打赌,谁输了谁请喝酒!”瞬间,抓狂的感觉遍布全身,我垂在身侧的手变成了鹰爪状!八阿哥一瞅我变形的手,也抿嘴笑道“好了好了!老九老十,别欺负她了!”又转身看我道“怎么走路也不小心?下雪路滑,当心着点!”听着他温柔的语气,我忙低下头答是!“你这会儿是要去哪儿?”“回八爷,奴婢是要去乾清宫!”“唔,那咱们不顺路,我和九弟十弟要先去一趟额娘哪儿!要不,我们也能送你一程!”八阿哥摇头道。开什么玩笑!我一宫女让你们三位黄带子阿哥送?我真嫌我活的长了!八阿哥也自觉失言,挥手道“你有空去趟永寿宫吧!额娘挺想你的!”我还没说好,十阿哥打断道“八哥啊,若是良妃娘娘这么喜欢这丫头,你不如去找皇阿玛把她要下就是了嘛!这样以后见良妃娘娘不也方便?”九阿哥赶忙向前一步,扯着十阿哥的袖子道“老十!还嫌老十四闹的事儿小?你还要把八哥也拉进这淌浑水?”我眯眯眼睛,怎么说的我跟‘红颜祸水’一样?没想到八阿哥淡笑道“呵,你当我不愿意么?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和九阿哥、十阿哥同时以惊讶的目光看着他,而他却低下头扯出个笑容,又抬头看我说道“好了,你不是要去皇阿玛哪儿吗?还不赶紧的过去!路上小心些!”
我恍恍然的辞别三位阿哥,临走时无意中瞄到九阿哥看我的眼神——冷漠、阴冷、充满算计、甚至带着些许虐气!若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他,唯有蛇——狡猾而奸诈!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九阿哥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还是离得远些比较好!
我满怀心事的一路走到乾清宫,一挑西暖阁厚重的门帘却呆立当场,四阿哥也在!康熙听见门帘响动,抬眼望着我道“怎么愣住了?”我急忙福身道“奴婢给万岁爷请安!请四爷安!”康熙问道“今儿不是你当值,怎么过来了?”我收回看着四阿哥的眼光,将单子从怀里掏出搁到龙案上道“回万岁爷,礼部呈上来的今儿冬至宴的礼单,请您过目!”康熙唔了一声,低头细细看起来!四阿哥上下打量着我,脸上涌出丝丝笑意!“老四啊,你笑什么呢?”康熙突然抬头问向四阿哥,四阿哥也不慌张起身道“回皇阿玛,儿臣是在笑她浑身上下都是雪迹,怕是下雪路滑摔了一路吧?”听四阿哥这么一说,康熙瞅我几眼也笑了起来“玉儿,老四说的对吗?”我瘪嘴道“回万岁爷,四爷说的是!雪天路真不好走!”康熙指着我无奈道“行了,你快到里间让慧芨给你拿块帕子擦擦吧!等会雪化了你衣服还不湿了?”我福福身答声是,进去找慧芨要帕子去了!
等我再出来,康熙已在和四阿哥商量着什么,刚在案上的单子已经不见!我抬头数数,暖阁里伺候的小太监少了一人,估计是被派去把单子送到内务府去了!我看康熙也没说让我出去,只好站到角落里不吭气!这父子二人简直就是把我当空气,说了两个多时辰的话,头都没往我这边转一下,直站的我双腿发麻!终于康熙起身道“玉儿?”我连忙应声,康熙奇道“今儿奇了怪了!朕只叫你一声你就有反应!”我尴尬一笑,苦道“万岁爷,您不是说奴婢跟您这么久一点长进也没有!您看,奴婢这不是正在改吗?”康熙哈哈一笑道“你这丫头!不过,朕这会儿还真的饿了!”我瞅瞅案头上的西洋钟道“万岁爷这会儿才不到一点,离晚膳还早呢!要不奴婢去御膳房给您拿些点心?”康熙摆手道“不用!昨儿朕见着小十六了,他可是给朕说你做的膳食很好吃呢!”我算是听出康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敢情拐着弯儿让我下厨呢!怪不得没说让我走!我抿嘴笑道“是!那奴婢这就给您做去!不过,您别说奴婢做的不好吃!”康熙满意的点头,道“老四啊!你也陪朕一晌午了,也不用急着走!陪朕一起用些吧!”四阿哥一撩袍子单膝跪下道“嗻!儿臣遵旨!”说完,冲我挑挑眉毛,害我一阵紧张!
“但是,万岁爷!您想吃什么啊?”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不说想吃什么我怎么做?可是康熙还真摇摇头!“万岁爷,今儿是冬至,奴婢给您做煮饽饽成吗?”康熙继续摇头道“今儿一早起身就用了煮饽饽!”我想了想道“奴婢保证这个煮饽饽跟您往日用的不一样!”康熙顿时来了兴致道“哦?是么?那朕就试试!”我头顶的那个汗啊,没想到千古一帝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我站在御膳房门口,最后还是打消了进去的念头!为了今儿晚上的冬至宴,里面的御厨们个个忙的恨不得能生出四只手八条腿!就算我这会儿进去,也是会碍手碍脚惹人嫌吧?我犹豫再三记起储秀宫的茶水间,现在不是选秀女的时候,本就没人住!我走到储秀宫,把我是乾清宫宫女的腰牌一亮,那里的管事嬷嬷立刻对我点头哈腰!我对她说明了来意,她更是满口应承!我让她给我找了些最新鲜的大虾、一些香葱、生姜,还要了几个粗使宫女帮我打下手!看着她们唯唯诺诺的样子,我从心底感叹,这就是有权的好处啊!
我正剥着虾皮,却听那管事嬷嬷惊呼一声“啊!这位不是四爷么?奴婢给四爷磕头了!”立时,一片磕头请安声此起彼伏。我抬头一看,还真是四阿哥!没等我小凳上起身,他不带感情道“起吧!玉儿姑娘留下,其他人都给爷出去!”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些粗使宫女,以前根本没见过四阿哥,这会儿正红着脸偷眼瞧着他!四阿哥脸色一沉低沉着声音道“听不懂爷的话?要爷说几遍?”超低温的声音冻得那些宫女嬷嬷们身子一抖,连忙退了出去!
“奴婢见过四爷!”我见别人都出去了,也行礼道!“行了,又没外人,你倒拘礼了!”“您不是说要我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嘛?”每次记起他这话总让我心里很疼!他皱皱眉道“我说过?”还真和十三阿哥是兄弟,连抵赖的本事都一样!他看我嘟嘴不语,别过头笑道“行!就当我说过还不行吗?”什么叫当你说过?你本来就说过!而且是两次!“四爷,您怎么找到我的?”我倒是很奇怪他能找到我,我可没和任何人说会来储秀宫!“我去御膳房看了,你不在,其他有厨房的宫里都住着娘娘们,自然不方便!也只有储秀宫是空闲的!也是你最熟悉的!”四阿哥带着得意的表情说道。我还真是佩服他,还真让他猜到了!
趁着我愣神的当儿,他将我环进怀里,低语道“我的问题,你有答案了么?前几日什么都不告诉你还好,告诉你后,我天天想见到你!”想着刚出去的宫女们,我很怕被人看到,忙用手肘推开他举着手解释道“我刚剥虾皮了,手很脏!别弄脏您的衣服了!”他微微一怔,摇头一笑!“您来这儿是?”“没什么就是想见你!”他踱到我身后的一堆食材边,低头仔细的看着,良久又开口道“朝鲜国人越境偷采人参,皇阿玛异常震怒,派我去处理!”我心下一惊“真的?你什么时候走?去多久?”说完便觉这些话不该是我问的!他摸摸我的头发道“我回府再办些事情!马上就走!具体要多久我也不知道,但估计不会很快解决!要不皇阿玛也不用让我过去!”我点点头,心里却是十分舍不得他!“临走前就是想再见你一面!再尝尝你做的‘不一样的煮饽饽’,上次没好好尝尝你做的东西,我都后悔死了!”我看着他那只对我一人展现的温柔面庞,一时控制不住贴着他的胸口小声道“嗯!那你路上小心!”他笑道“知道了!我的小主妇,你是不是该动手做你的‘煮饽饽’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