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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不知他这会儿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回四爷,奴婢的额娘离去的早,奴婢已经不记得额娘的容貌了。”然后,沉默。我实在忍不住抬头看看他,人家正皱着眉眯着眼睛看我,那清冷的目光让我打了个冷颤。我咽口唾沫,手心里也汗湿了,我在心里一遍遍的祈祷,神啊!求你快点到皇宫吧!“呵,记不住自己额娘的容貌倒能记得住额娘说的话,你还真是奇特啊!”四阿哥弹弹手指,终于开口了。只不过,我是一脸的僵硬,怎么就忘了这茬呢?敢情在这儿等我呢!“回四爷,因为那话实在太让奴婢印象深刻了,所以奴婢就记住了!”我装出一副这是事实的表情!可惜,四阿哥一声冷哼就证明了他不相信!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向他跟前挪挪,凑过去问道“四爷,奴婢能问您个问题不?”四阿哥冷冷的扫我一眼,给我了一个字“说!”我看着他的表情直后悔又抽什么筋,可话都出去了也就不得不问,“四爷,您是管户部的么?”四阿哥表情一下戒备起来,不满道“怎么?有事儿?”我摇摇头,自己都感觉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不是,奴婢就是想问一下,您是不是常常得用算盘啊?”“不常用,那是下面奴才的事,爷只是看看账目。你问这些干什么?”四阿哥脸色浮现了些青黑。“哦,这样啊!”我晃晃脑袋,又坐回到原地,不吭气。“哎,你问这些干什么?”四阿哥沉不住气,好奇道。我顺口道“奴婢就是在想,您是不是因为在户部呆的时间长了,出了门儿还给怀里揣个小算盘,要是谁瞪您一眼啊或者说了什么话您都记上,回头一起算?”果然,话一出口,车厢里的气压降低了不少。我悄悄看着四阿哥阴沉的脸,在心里又念叨一遍,冲动是魔鬼!赶明儿一定买个锁锁嘴上!
可没想到,四阿哥只是阴沉了一下就‘多云转晴’,侧过脸笑起来。我揉揉眼睛,又狠劲掐了自己一下,会疼,不是幻觉,几乎是无意识的脱口道“我的天啊,冷面王爷也会笑啊!”四阿哥敛了笑容,瞪我一眼道“怎么?爷会笑很稀奇吗?”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点头道“嗯,您会笑基本上跟太阳出西边的概率一样大!”四阿哥斜我一眼,很是不悦的说道“废话!爷又不是石头雕的,怎么不会笑?”我低头小声嘀咕“你怎么不是石头雕的,还是大理石!”四阿哥咳嗽一声,“你又编排爷什么呢?”我连忙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正好这时,马车慢慢停下,我撩起帘子一看,期望中的神武门啊!
我起身行礼道“四爷,奴婢到了!今儿多谢您了!”四阿哥朝我摆摆手,我赶紧跳下马车,走了两步又折回去。隔着帘子,问道“四爷,奴婢还能再说一句话吗?”四阿哥低沉的声音传出来“说吧。”“嗯,就是,”我撩起门帘看着端坐的四阿哥“其实您笑起来挺好看的,比您板着脸好多了!嗯,奴婢说完了,奴婢告退!”四阿哥的脸开始阴晴不定起来,安全起见我还是赶紧的撤吧!我放下帘子,头也不敢回的跑进神武门,只把腰牌亮了下,不顾侍卫们惊异的眼神,一溜烟的跑进内廷。
四阿哥握紧拳头,额上的筋也暴起,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上次说他是大叔,这次又说他笑起来好看?四阿哥无奈的摇摇头,脸上却出现了丝笑意。
我提心吊胆的跑出御花园,回头看看,还好!四阿哥没追过来,我吐出口气,拍拍胸口,以后再见四阿哥这嘴可得把住门啊!我光顾着看身后没看前面的路,突然,我被一个物体撞得弹回去,我回头一看,明黄色的衣服。忙跪下磕头道“奴婢万死!不该冲撞了圣驾!”嗯?皇上几天没见怎么换鞋了?从绣着金龙的鞋子变成了黑色的马靴?“起来吧。”一个无法抑制喜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也不是皇上的声音啊!我抬头一看,真的不是皇上!个子比皇上高些,也比皇上胖一些,年纪大概三十来岁,满脸掩饰不住的喜悦!我呆呆的看着他,一个太监吼道“放肆!这是当朝太子爷,还不请安!”太子啊?难怪也穿明黄色的衣服!我乖乖的蹲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太子爷!还请太子爷恕奴婢无知,不是有意冒犯!”太子似乎心情很好,扬扬手道“起来吧!看你面生啊,是哪个宫的?”我低下头,却还能感觉到太子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打转着“回太子爷,奴婢是乾清宫新来的宫女。”“哦?皇阿玛身边的?你叫什么?”太子不依不饶的问道。我掂量了半天,自打遇上这些阿哥们我就没好事,这会儿又遇见了太子,想了半天也找不出不告诉他我的名字的借口,于是决定编了个名字给他,大不了以后太子来我躲着还不行吗?“回太子爷,奴婢叫慧玉。”“唔,慧玉啊,记住了!”说完,又看我一眼,走了。
看着太子和他那群随从呼啦啦的走远了,我舒口气,怪不得史书说胤礽急着想当皇上呢,我就是认错了人磕错了头,至于那么高兴吗?我都能看出来,更别说康熙这个老人精了!
说到康熙,我还是赶紧到乾清宫报个到吧,免得康熙以为我就常住四阿哥府上,出去玩儿也不带我了!乾清宫门口,正好遇上李德全,我问了安,李德全笑眯眯的问道“哟,玉儿姑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身子好些了吗?”“谢谙达挂念,玉儿好多了!不是跟您说了嘛,不要再叫奴婢玉儿姑娘了,您又忘了!”“哟,看我这记性!好了好了,玉儿,皇上刚还念叨你呢,快进去吧!”我朝李德全笑笑,从侧门进了乾清宫。
康熙正趴在龙案上批着奏折,我摇摇头,我就不明白了,这么累人又没升迁机会的工作怎么就老有人抢呢?跟着康熙这些日子,真是见着了当皇帝的辛苦,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工作,往往到了深夜也不能休息,我们这些宫女还有个轮值休息,可皇帝却只有新年能休息几天!这时,康熙头也不抬的指指茶杯,明白他是要添茶,悄悄拉住慧芨,慧芨看我一眼明白了我的意思,抿嘴一笑把茶杯递到我手上。
“万岁爷,茶。”康熙说声“放下吧。”又抬头惊讶的看着我,我微微一笑磕头道“奴婢给万岁爷请安!”康熙搁下笔,打量着我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养好病再回来么?”语气里竟是心疼的埋怨。我心里一暖,撅嘴道“万岁爷,您可是答应了奴婢这次出巡要带着奴婢的!您可不能赖皮!”康熙怔了怔,喝口茶说道“你身子还没好,怎么能受的了车马劳顿的,依朕看,你还是留在京里吧!”我马上跪下,边磕头边哀求道“万岁爷,您看奴婢完全好了!真的,不骗您!”康熙走过来皱眉道“胡说什么!烧成那样一两天就能好了?朕又不是以后都不去了,你就乖乖呆着宫里!啊!”说着如慈祥的长者般摸摸我的头顶,我扯住康熙的袖子,如日本卡通片里人物的眼睛一般,泪光盈盈看着康熙,怯生道“万岁爷,玉儿求您了!玉儿真想跟您一起去!”顺便还摇了摇他的胳膊,康熙一愣,笑道“你啊!行了,朕依你还不行吗?别摇了,摇的朕晕!”我一下喜笑颜开,磕了个响头道“奴婢谢万岁爷!”康熙坐回龙座,提笔道“行了,目的达到了!回去收拾你的东西吧,咱们两日后就走!”我又磕了个头道“是!那奴婢告退!”
我蹦跳着回房,见慧心正坐在床沿上收拾东西,看我进来起身惊道“你怎么回来了?万岁爷不是让你养病吗?”我撇撇嘴道“等我病好了,万岁爷怕是都回来了!慧心姐姐,你也去吗?”慧心点点头道“是啊,这不正收拾东西呢!”我拍手道“万岁!路上有伴了!还有谁去啊!?”慧心想想说道“慧芨肯定得去,她最了解万岁爷对茶的喜好,还有慧芊、慧菁总之人也不少。”还真是多我个不多少我个不少!“那,哪些阿哥们随驾呢?”这个问题比较重要,还是要坚持‘能躲就躲’原则!“嗯,太子,大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有十六阿哥!”慧心想了半天说道。还好!黑面神不会来!
慧心歪着头看我了一会,直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坏笑道“慧心姐姐,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慧心白我一眼,笑道“胡扯!”拉我坐下问道“你跟十四阿哥是怎么回事啊?你不知道,昨儿一早万岁爷就把十四爷召进宫,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气的万岁爷罚十四爷跪到今儿晌午!如今整个皇宫都传是十四爷跟皇上要你,皇上不答应才吵了起来!”昨儿一早?那就是我被带回四贝勒府之后,我突然紧张起来“姐姐,你说十四爷是被召进宫的?不是他自己来的?”“不是!万岁爷接了份折子之后立马屏退所有乾清宫的人,还吩咐李谙达去召的十四爷!看起来皇上的火气很大呢,砸了好几个茶杯!”我硬挤出笑容,那份折子八成就是写十四爷在别院对我做的事,可刚见康熙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反常啊!怎么错不在我还弄的我心惊胆战呢?我拍拍慧心的手,假笑道“我跟十四爷什么事都没,你多想了!”慧心又想了想,不再说什么转身收拾东西!
我定了定心神,现在再想什么也没用了,康熙若想要我的命恐怕早就动手了更不会让我跟他一起出巡,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是一步,再来就是和同样随驾的十四阿哥保持距离了!想到此,我也起身收拾我的东西,找了半天却找不到我的小包袱,想了许久才记起,应该是那天落在十四阿哥的马车上了!还有送个姐姐的那个银簪,哎!又不能去向十四阿哥要,真是可惜了!慧心看我一副沮丧的样子,过来问道“怎么了?”我撅撅嘴垂头道“送我姐姐的那个银簪子丢了!而且我到现在才记起来!”慧玉失笑道“万岁爷赏你那么多东西你偏要都送出去,现在后悔了吧?”说完,就从柜子里取出我送她的金镯子递给我道“拿去,把这个送你姐姐吧!”我忙摇头推脱道“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来的道理?反正我现在又见不到她,指不定出巡的路上我好好表现,万岁爷还会赏些什么东西呢!”慧心一敲我脑袋嗔道“你啊!鬼心思多!”
到了出巡那日,我真是见识了皇帝的威严,黄色龙旗迎风飞舞,净水洒街,所经之地,老百姓们黑压压的跪倒一片山呼万岁着!确实是惊心动魄,气势非凡!我坐在宫女们的马车上,激动的四处张望。惹得同车的宫女们捂嘴窃笑,慧心拉拉我的衣摆悄声道“坐好!”我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动作小了些,可眼睛还是不住的往外瞄,心中雀跃着,大草原!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