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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间瞪大了眼神,虽然说早有预料,甚至是在我的心里已经隐约的猜出来了一些,但从他的口中亲口说出来这一切,依然让我感觉到难以置信。
宛如惊雷一样,在我的脑海中隆然扎响,将我震得浑身发抖。
铁柱是我舅,那么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岂不就是我妈了。
我妈为了保护我,死了。甘愿跳河而死,生生被人逼死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甘愿跳河而死。
我颤抖着拿过照片,看着照片上那张含笑的脸,慈爱的眼眸,她在注视着我,轻轻的抚摸,有着淡淡的温暖从照片上传了过来。
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从我的心里升腾而起。
怪不得我看到她总是莫名的悲伤,怪不得看到她我总是想不由的流泪呢。
原来,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有些沉溺在血脉深处的东西是无法掩盖的。
我嘴唇触动,过了许久,我才叫了一声:“妈。”伴随这一声哭喊,我泪如雨下。
抱着头呜呜的痛哭出声,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往昔的一切悲凉。
我感觉到了我妈当时的无助和痛苦,所有的一切蔓延而来,悲伤痛苦、无助和我紧紧的交织在了一起。
恍惚中,我看到一个女人孤单的站在河边,身体慢慢的倾斜,然后慢慢的跌入了滔天巨浪之中,身影在河面上缓缓的浮沉,然后被冰冷的河水,彻底的淹没。
伴随着翻滚的浪花,卷席向了远方。
过了许久,许久我才逐渐的安静下来,从兜里拿出烟点上了一支,狠狠的吸了一口,这才勉强将心里的悲伤压下,看着铁柱我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个孩子就是我的?”我依然还在哽咽着。
铁柱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你的那块玉佩,我怀疑过。”
听他这么说,我缓缓的把玉佩从衣服里拿了出来,紧紧的握住。只听铁柱在前面接着说道;“那时候只是不敢确认,毕竟当时离我妹妹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我不知道你是偶然得到的这块玉佩,还是什么。”
“只是后来,我慢慢的查清楚了这一切,我才知道你就是我妹妹的孩子,我当时简直都不敢相信,想不到你真的能活下来,当时我就想去找你告诉你一切,但考虑到那时候你还太小,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所以只能隐瞒下去了。”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而现在的你已经快要十八岁了,我也应该告诉你一切了,上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一切,但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了。”说道这里,铁柱自嘲的笑了笑。
我轻轻的抚摸着照片,虽然铁柱说的合情合理,但有些东西我总感觉有些不对,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平淡了,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而且说道我妈的时候,声音总是带着有些莫名的情绪。
“我的父亲是谁?”我突然问道。
铁柱眼神动了动;“你的父亲也死了。”
我的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恐怕也是逼死我妈的那个人,害死我父亲的吧?”我的声音平静的让我都难以置信是从我口中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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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我看着铁柱。他低叹一声,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
“是谁干的?”我异常平静的问道。
注视我许久,铁柱缓缓开口;“是李振明。”
我脑海中隆的一声,险些没有跌倒,身体在不由的颤抖,嘴唇战栗,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心里的情绪在飞速的转换,是恨意,是悲哀,是痛苦,是凄凉……
铁柱有点起了一支烟,缓缓开口,就好像是打开了一扇埋藏在了光阴背后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随着他的话语徐徐道来,逐渐的露出一丝明朗的一面。
“你的母亲虽然和我并不算是亲生兄妹,但在我的心里她就是我妹妹。”迎着我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你的母亲是我姑家的孩子,只是那时候我姑他们出现了一些意外,过早的离世了,所以你的母亲过继到了我家,那一年你的母亲只有六岁。”
“虽然是过继过去的,但我的父母同样视如己出。”他的眼神动了动;“对她的爱,甚至已经超过了我,而我和妹妹的感情也很好,从小到大,我都在尽力的保护她……”
“后来不知道你母亲怎么认识了李振明,那时候的李振明还不是市委书记呢,但也算是年轻有为了,位列要职。两个人一见倾心,只是你母亲不知道李振明当时是有婚约在身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略过,王萌萌当时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一字一句的再次浮现了脑海。
我接着他的话说道:“后来李振明抛弃了我母亲,回到了家里和原本的未婚妻结婚了。”说到这里,我看着铁柱。
铁柱的眼神有着清晰的闪过一丝悲痛,他自嘲的笑了笑;“说起来,这件事也挺巧的,当时我和蒋新丽还是认识的。”
这件事我听王萌萌曾经说过,铁柱和蒋新丽曾经相爱过,不过看铁柱的这个样子,明显不想多说什么。
“后来呢?”
沉默了片刻,铁柱接着说道:“李振明抛弃了你妈之后,对你妈的打击很大……在李振明之前,你妈是有过男朋友的,那时候的你妈也有些意冷心灰,就准备下嫁给他……可是谁能想到李振明纵使结婚了,都不想放过你妈,他暗中的害死你父亲,从那之后你妈就疯了,不,应该是装疯,而那时候她也怀孕了,你妈很聪明,那时候正是李振明的上升期,一旦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会多多少少影响他的仕途。”
“所以他也不可能让你妈活下来的。”铁柱抬起头,看着我;“之后的事情你应该都明白了吧。”
手指上的烟灰已经老长,我却没有弹一下。虽然铁柱说的,大致能和王萌萌说的那些对上,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至于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似乎他还在隐瞒我一些事情。
不过我心里回荡的仅仅只是,几个字,那就是,是李振明逼死我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