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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时候,大雨稍歇,接到了消息的韦什方登上八丈高的长安城城楼向东面张望,只看到无数的马蹄仙气迷雾般的黄沙,空中人马飞溅出的鲜血凝结在一起,翻飞,滚落,自己抱有巨大希望的劲旅已经烟消云散……
城内的农民军全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本来他们还沉浸在前几天击退明军的踌之中,以为只要思那摩的援军赶来,季惊风立即就要变成抱头鼠窜的丧家之犬,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事实证明他们全都是井底之蛙,没有一点先见之明。季惊风高视阔步昂首挺胸的打了那么多的胜仗,怎么可能都是侥幸呢?
现在他们担心的是,季惊风肯定要挟着胜利之威迅速的来攻城,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准备滚木礌石,然后把桐油烧的滚烫滚烫,弓上弦刀出鞘,随时做好艰苦作战的准备。韦什方果断的下达了一级战备的命令。
但是令韦什方没有想到的是,他再一次的担心多余了,季惊风不但没有跑到他面前来耀武扬威,号炮攻城,甚至连一兵一卒也没有派过来。周军只不过是加强了对于长安城的封锁,然后有一部分兵马向潼关的方向进发了。
过了两天之后,韦什方才从二十几名侥幸逃出来的妖僧手中得志,思那摩已经死了,这时他也才开始明白,季惊风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长安城,他的目的是潼关,而此刻季惊风已经攻克了渭南平原的所有土地,一路势如破竹的抵达了潼关脚下。
潼关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号称天堑,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美誉
但是,那是指的从外面攻取,而现在河陇军要做的却是直接从内部夺取潼关,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必要攻打关口,只需要消灭抓扎在潼关附近的一万农民军就可以了,这些人没有主帅,军纪松散,其实早在得到风声的时候,就已经有一部分逃走了。
季惊风以河陇军的将领赵离、张豹为先锋官,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攻克了潼关,自此之后,整个关中基本上已经落在了季惊风的手上,以韦什方为代表的农民军所掌握的地盘,也就只剩下长安一座古城了。不过长安城的财富的确很客观,粮草也很充足,如果没什么变故的话,他还可以在长安城舒舒服服的当上一年的‘西秦霸王’。
占领了潼关之后,季惊风一面发信给韦什方,加以压力,另外命令张晶玉携带自己的亲笔信件前往洛阳向娄师德报捷,再由娄师德把消息专递给武则天,另外他还在计划着下一步的计划,‘睢阳战略’虽然很好,但是战场上的形势一ri百变,他所要做的就是审时度势,了解目前的战况。
不仅仅是幽州、太行径、还有洛阳的战况。
很快季惊风又收到了重要的情报,潼关之外现在很热闹,无论是河东还是河南,甚至是河北站区,都打的血肉模糊一片焦土。
“启禀大将军,刚刚得到了斥候的战报,说是幽州已经被震天可汗包围了,皇上连续派了武攸宁和武懿宗两路援军前去救援全都打了败仗,并且损兵折将,伤亡达到了十万人之众,目前朝廷已经没有兵马可派了,听洛阳传来的消息是,皇上打算命令大将军放弃洛阳,直接打通太行八陉,然后袭击幽州,保护皇上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旨意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不知道大将军如何考虑?”李少章负责收集情报,有些时候他得到消息比季惊风还要早,季惊风对他也比较信任,尤其是对付契丹人的时候,对他推心置腹,完全没有什么隐瞒,因此也得到了李少章的敬重。
“那么洛阳的战况呢,娄帅可以抵挡得住契丹人的攻击嘛”季惊风脸上的肌肉颤了颤,向李少章问道。
“应该是……挡不住吧”李少章的嘴唇颤了颤,接着说道:“娄帅虽然是用兵如神,能征惯战,可是听说因为年事已高上个月突然中风了,虽然说元帅并不需要一定亲自统兵,但是娄帅的威信因此大受打击,士气也相对的低落,再者皇上出走的时候,带走了洛阳城所有的jing锐士兵,娄帅手下的十万兵马,全都是临时招募的所谓‘勇士’,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勇士,全都是一些游手好闲的泼皮还有摆摊设点的小贩,他们有的属于被迫,有的则是想要趁机发财,根本不具备什么作战能力。若不是娄帅指挥灵活,再加上洛阳城坚固无比,只怕城池早就已经陷落了吧”
“什么,临时招募,那么他们的武器呢?”
“基本上没什么武器,管理洛阳府库的是陈王吴承业之子,武延晖,也就是现在的陈王。皇上撤走的时候,害怕娄师德娄帅对她不忠,所以任命陈王武延晖为监军,美其名曰‘观军容’,陈王武延晖向娄帅索取重贿,而娄帅不能满足,所以武延晖就拒绝打开武备仓库,所以娄帅的手下基本上也就是赤手空拳,有武器的不足五分之一吧。而且他们缺乏锻炼。”
沉了一下,李少章接着说道:“更加要命的是,娄帅因为身体残疾,而且军纪不严,所以导致他非常着急,对待士卒一味的严苛,没有恩义,将士们士气低落,要不是契丹人习惯马战,不习惯攻城,再加上娄帅亲自在城楼指挥御敌的话,只怕城池已经陷落了。”
“何不打开国库,重赏士兵,然后杀敌,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有钱,还是有人会愿意卖命的。”季惊风说的这话也是没办法。
“皇上有旨意,不允许打开国库”李少章说道。
“我看事情要糟糕了,只怕娄帅抵挡不住敌军的进攻,我们的时间非常紧张,而且皇上还命令我北上,这简直就是儿戏呀”季惊风有心不听武则天的命令,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蛮横跋扈的时候,他需要武则天对他的承认,并且继续不断的给他升官,树立他的威信,那样他才可以崛起。
“我听说,这个……”李少章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局促的说道。
“又怎么了?”
“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不过我也是道听途说,是有些探子带回来的消息,听说皇上除了命令河陇军北上之外,还下了一道旨意,那就是命令娄帅即刻出兵,击破契丹军……”
“啊,这怎么可能?”
“听说是听信了武承嗣的谗言,武承嗣在皇上面前极力说契丹人懦弱,并且说他们孤军深入只在抢=劫,说洛阳危机全都是因为娄帅太过懦弱的原因,所以皇上下令让娄帅——主动出击……”
“啊,糟了”季惊风脸sè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