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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书意外地看向佳雪，显然没有想到这位表姐会这么认真地询问他的意见。
他的脸突然又泛红了，脸上有尴尬窘迫和迷茫一起涌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皱眉看了看父亲，眼睛里眨起一丝厌恶，却却还是痛苦无奈居多。
佳雪突然就明白了他的心境。
这个孩子还没有被父母污染，又或者是奶奶、学校里的老师教导了他什么叫礼义廉耻。
佳雪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好在吴家还有有救的人。
只要能帮一个，她心里就会舒服很多，对逝去的母亲和外婆，都算是有了交待。
吴书咬了咬下唇，最后说：“我不知道，他是我爸爸。”
佳雪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中了似的，猛地一痛。
这一句，道尽了这个孩子的辛酸无奈。
如果可能，他愿意脱离那样的家庭环境，有新的生活，可是，他却不能为此抛弃父母。
这是一个好孩子。
佳雪觉得在这一团乱麻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虽然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好在佳雪也没满十八，他们都未成年，可是吴忠整个人都没救了，他们一个外甥女，一个儿子，可以为未来商量个打算出来了。
佳雪丝毫不理会吴忠夫妇的哭嚎，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弟弟，你爸爸赌钱，恐怕是改不了了，现在我们是找了三个人看他一个，可是这样不可能看一辈子。奶奶的意思是你们都回H市，也不再接受我们的资助，没有钱，他也就没得赌。姐姐的意思是你们还小，应该得到更好的照顾，留你爸一个人在H市，你不用害怕这里陌生，奶奶会留下来陪你。”
吴书紧紧地咬着下唇，一个字都不说。
吴淑眉则哇哇地哭着，似乎在害怕被人拖走从此见不着父母了。
吴忠跳起来，指着佳雪的鼻子叫道：“你什么意思？你一个小女孩子家，心思怎么这么毒？小小年纪就想逼得舅舅妻离子散？”
他才不会回去H市受苦！
现在想想当初，那哪是人过的日子啊！
佳雪冷着脸：“我在跟表弟说话。”
吴忠又要叫，佳雪向小刘叔叔一瞟。
小刘得了指示，立即过来扣住了吴忠的肩膀向后一带，吴忠立即离开佳雪有两三步远。
佳雪面沉如水，冷声开口：“我要拆你们妻离子散？那好，你们都回H市吧，反正我管不了，现在也不想管了！”
吴忠立即去看水远程，见他只黑着脸根本不开口，便又故计重施地叫道：“姐夫，你就是这样对吴家的人的？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你看不起我姐拿她玩就不说了，可我姐给你生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是你唯一的骨肉，这种情况下你还这么对我？你还看不起我们嫌我们穷，你可把吴家的人当人看？”
水远程突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到吴忠面前去，不由分说“叭”的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打得吴忠眼冒金星。
一直以来水远程都是克制而隐忍的，这突生的变故，让吴忠傻了眼。
吴忠老婆也呆住了，一时消化不了这个消息，一脸这下完了的表情。
水远程沉声说：“别跟我提你姐，这一巴掌，我就是替你姐姐打的！”
吴忠一听，立即要哭丧，水远程在他出声之前已经说：“够了！你姐姐一身傲骨，怎么会有你这种没脸没皮的弟弟？你还拿她要胁我，你配提她吗？”
文莲在旁边也没有料到水远程突然就爆发了，在她的理解里，这种小人，水远程最多也就是觉得糟心，是不会跟他们理论计较的。
因为，那样就等于把自己置于他们对等的位置上了。
他不屑于跟这样的人争吵的。
文莲的脸色有些苍白了。
这些话，这些举动，说明，那个女人，在水远程心里是与众不同的！
因为她，即使是吴忠这样的赖皮狗，他都是当成亲人看待，把自己放在和吴忠平等的位置上处事！
文莲有些分不清楚，这是因为那个女人本身就如此重要呢，还是因为，她是水佳雪的母亲。
不过不论如何，这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在水远程心里的地位，越来越及不上了故人，佳仪也越来越及不上那个女人的女儿。
吴忠是胡搅蛮缠，但他还是知道不能够触摸水远程的底限的。
现在是他想要靠住水远程这颗大树，如果水远程真能狠下心下不管他，他再怎么哭叫散播流言，又有什么用呢？
他是斗不过水远程的，只不过仗着故去的姐姐，强行地跟水家拉扯些关系。
一旦水远程翻脸，他立即得怂。
不过吴忠是老油条了，这会儿虽然不敢反驳，却立即换了种方式打感情牌：“姐姐……姐姐，姐夫打我呢，我可怜的姐姐，你怎么就不在了呢，你要是在，也能护着我些……”
水远程没说话，只盯着他。
吴忠被盯得心里直发毛，越来越心虚，声音慢慢地就小了下去。
水远程这才慢慢地说：“你姐姐要在，会护着你些？你姐姐早把你打得皮开肉绽了！既然你总是提你姐姐，我就替她管管你，她不可能看着你这么坠落下去！”
说完，他转头：“小刘，从今天开始，把他送到枫园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离开枫园半步！把枫园所有的窗子加装好不锈钢栏栅和监控，所有门从外面锁死，钥匙你来掌管，只允许保姆出入！”
小刘立即答应下来。
他又转头吩咐：“黄叔，你找两个力气大的男保姆负责打扫，饭菜做好了，叫小刘开门送进去。”
他字字掷地有声，吴忠傻眼了：这是要他坐牢？
水远程终于转回头来看着他：“我想，你姐姐在的话，一定会叫我这么做的！”
说完，拂袖而去。
吴忠傻了似的站在那里，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吴忠老婆见水远程走了，便又哭起来：“这是坐牢啊！这是关我男人坐大牢啊！”
佳雪厌烦至极，正要开口，文莲已经站起来，非常善解人意地劝说：“别急、别急，事情又不是没得转圜，你快求求佳雪，叫她帮你求求远程。”